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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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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窜西窜,布莱克拐进个偏僻的角落,他紧靠着墙壁,长舒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他不是那种社恐的性格,只是瞧见文森特周围那么多雌虫,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就算文森特不顾流言蜚语,布莱克也得考虑自己的名声。
布莱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比大多数雌虫都要粗犷英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发达的胸肌把军服撑的鼓鼓囊囊,呼之欲出。
跟他这种雄虫相牵扯,不会有什么好事。
理所应当的事情,布莱克却一阵难受,眉头紧紧地皱起,表情酸涩。
深深呼了几口气,布莱克抹了把脸,装作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走出去,环视一周,文森特果然没追上来。
说不上心里什么感受,布莱克低着头慢吞吞地走着,路过台自动售货机,莹莹的白光照亮布莱克半边欲哭不哭的侧脸。
布莱克对着玻璃的反光勉强笑了一下,皱巴巴的脸,难看的要死。
打开指示面板,布莱克指尖点了几下,一小罐饮料应声而落,紫色的包装,瓶身印着希斯珀鎏金色的亲笔签名,字迹洒脱而舒展。
布莱克抬头牛饮了一大口,又酸又甜,倚靠在售货机上,低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如水的月光将布莱克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影绰绰。
不知何时,一道陌生的影子悄然出现在对面,暧昧地同布莱克的身影缓慢重叠。
快而轻地眨了两下眼睛,布莱克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逃避似的盯着银白色的拉环,迟迟不敢抬头。
文森特安静地站在几步之遥,等待着布莱克的青睐。
易拉罐很快被捏瘪,清脆的声响格外的刺耳,布莱克心中一慌,空瘪的易拉罐正好掉在面前。
布莱克犹疑地抬眼,就看到文森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唇线抿直,双手安静的垂放在腿侧。
“我……”
布莱克咬唇,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浑然忘记了脚下易拉罐的存在,碰巧一脚踩了上去,整只虫受重力吸引,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各种杂七杂八的思绪,自己会摔得很痛很惨,文森特又看见自己不怎么雅观的模样,自己的手工活不行别把军服摔破了……
各种纷杂的念头在看到文森特那双紫藤色的眼睛时通通烟消云散。
咦?
意料之中的疼痛擦伤没有到来,布莱克下意识地撑起手臂。
文森特被布莱克扑倒在地面,给布莱克当了一回肉垫子。
文森特脸上难得带了点绯红,侧脸目移,“阁下,您先起来。”
“嗯?”
布莱克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胸,文森特白皙的十指正严丝合缝地陷在布莱克绵软的肌肤里。
军服的材质本就偏薄,紧紧地贴着肌肤,布莱克甚至能感受到文森特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
“我……”
“布莱克阁下……”
他们的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那我、我先起来。”
布莱克俊气的脸颊泛着喝醉了酒般的红晕,小声讷讷道。
“嗯。”文森特状似平静地点头,竭尽平生的自制力遏制着捏握的欲望。
布莱克尽量减少肢体接触地站起来,喉结滚动,仿佛文森特的手指还停留在胸前。
脑袋里轰地一声,意识到自己又丢了个大人,布莱克又采取了他擅长的处理方式——逃跑。
文森特还没来得及从地上起来,红发的雄虫就留下一句“抱歉”,急匆匆地跑了。
文森特:“……”
收回视线,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一掌都包裹不住的柔软触感竟然真实存在。
耳尖悄然飘上了一抹浅红,文森特轻咳一声,抬眼对上了费利克斯如毒蛇般漠然冷淡的眼眸,英挺的眉毛高高扬起,嘴角抹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每次见面都会发生些尴尬的事情,布莱克仰躺在床,离开文森特的时候真的是松了口气,他想,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
一分钟后,布莱克发现自己还是想太早了。
寻常的雌虫不会对布莱克产生兴趣,毕竟谁也不想背上一个“雌同恋”的称号,但是文森特似乎不太一样。
他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也不介意让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甚至有空闲时间来做些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比如,定时定点地发来视频通讯。
他们刚认识不久,也没什么话题可聊,大多时候就是布莱克搜肠刮肚些好笑的笑话,挥舞着拳头努力让它们变得好笑,然后自己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尽管如此,文森特还是乐此不彼。
今晚恐怕就会有话题可言,他们可以谈谈布莱克为何对文森特视而不见。
布莱克恹恹地点开视频通讯,将镜头对准好空白的天花板。
“晚上好,阁下。”文森特的半身影像投射在半空中,没有疑惑布莱克为何迟迟不肯接通。
“您、您好。”
“嗯。”
“……”
他们陷入了沉默。
良久,布莱克抿了抿唇,低落道:“文森特,今天很抱歉。”
文森特恍然一瞬,雄虫的声音瓮声瓮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听着像个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心脏上。
“嗯。”文森特机械地点点头,一顿,疑惑道,“您是在为哪件事道歉?”
弄脏了文森特两条手帕,在朋友面前故意对他视而不见,还是不小心摔到他身上。
布莱克哽咽道:“所有。”
嗓音沙哑,浓重的哭意,听得文森特心都软了。
文森特没太明白,有什么事值得布莱克道歉,思忖片刻,顺着布莱克的毛继续捋,“布莱克阁下,我没生气。”
“嗯?”
“我说,我没有生您的气。”文森特淡淡道。
“啊……可是我很过分啊……”布莱克粗鲁地擦了下眼泪。
“那么,您想让我原谅你吗?”文森特的声音变得蛊惑。
要和文森特保持距离的想法立马被布莱克扔到九霄云外,他快速地点了点头,立马意识到文森特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只得小声道:“想。”
“呵。”文森特轻笑一声,“我想看见您。”
“……就这样?”
“嗯。”
于是布莱克慢吞吞地把镜头调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布莱克的胸口。
文森特喉结滚动:……
布莱克大约是刚洗漱过,换了套睡衣,领口有点点的水痕。白色睡衣的材质很是薄劣,在雌虫绝佳的视力面前聊胜于无。
曾经绵软的触感在脑海里再一次重现,文森特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正不停地叫嚣着。
文森特想要闭眼安神,偶然间却瞥到粉红色痕迹在蜜色的胸膛处若隐若现,像是淤痕。
文森特凝神细看,许久,终于后知后觉。
是他的指痕。
手背青筋暴起,文森特干脆利落地单方面关闭影像。
布莱克在那边小心翼翼地问:“还要在看其他地方吗?”
像是怕他还不满意似的。
“……不必。”
文森特的声音有点怪,但布莱克也没多想,“那你原谅我了……?”这么轻易的。
“嗯。布莱克,那以后,我们还要在公众场合装作不认识吗?”
听起来好像是在偷情一样。
被自己的不健康想法呛了一下,布莱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嗯!”
“嗯,我明白了。”
不知道文森特到底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没有,布莱克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文森特岔开了话题聊起其他事情。
好不容易挂断了通讯,布莱克闷闷不乐地喝了口水,一脸懊恼,明明是想和文森特结束关系来着的……
布莱克一直不太能适应频繁的好事降临在自己头上,他总觉得诚惶诚恐,担惊受怕地等待着厄运降临在身,仿佛那样才是理所应当。
果不其然,在结束一天的训练之后,感觉浑身酸痛,布莱克跑到医疗室等待医生的到来,一直等待天黑也没个影,门也早已不知被谁从外面锁上了。
灯具噼里啪啦地响了几下,终于慢悠悠地熄灭光亮。
布莱克不怕黑,倒也适应良好,更何况他不是孤身一虫,旁边的病床上躺了只雌虫,很久都没有动静,应该是睡过去了。
白色的窗帘垂下当作遮挡,布莱克也没看清雌虫的脸。
随意地坐在干净的地面,布莱克盘起腿低头捣鼓光脑,屋漏偏逢连夜雨,光脑也出了毛病,一时半会联系不上外界。
这时,一个匿名ID发送信息:求我。
布莱克骂了句脏话,将ID拉黑之前,没有礼貌毫无顾忌地问候了匿名ID的身体健康。
他用自己的脚趾头都能想到是那个虫屎干得好事。
从小到大,这一套根本玩不腻,一如既往地恶心。
估摸着时间,这虫屎差不多也该来开门了,闲来无事,布莱克干脆掏出笔记本来看。
毕竟,这可是文森特亲手!给他写的!
嘿嘿,独此一份。
布莱克美滋滋地看起来。
文森特写的可比那些理论课老师要通俗易懂的多,有些生僻字还会特意进行标注,能大致读懂全文意思后,布莱克也就不再听天书了,进步神速。
布莱克专心致志地看着,浑然不觉病床上的雌虫悄然睁开了双眼。
文森特昨晚刚遭遇一场刺杀,刺杀的雌虫眼看行动成功无望,毅然决然地跳进黑洞,转眼间消失无踪。
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但文森特一时不,慎被注射了一剂强效镇定剂,勉强维持着神智安排好后续行动,昏睡过去之前,他留给下属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将他送回卡特兰军校。
看来虫帝陛下的身体状况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文森特毫无波澜地想,以至于让他那几位“好兄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了结一位无权无势皇子的性命。
真可笑。
“嘿嘿……”
一阵熟悉的猥琐笑声。
文森特在意识到是谁之前便勾起嘴角。
是布莱克。
透过窗帘晃动的缝隙,文森特瞥见布莱克认真阅读的模样。
布莱克的翻阅速度很快,一目十行。
文森特为了撰写这份笔记,将布莱克模拟训练室的录像都看了几遍,雄虫指挥直觉惊人,战术诡异多变。
文森特毫不犹豫的相信,终有一日,布莱克会迎来比卡特兰和雄虫学院更加广阔的天地,然后功成名就,青史留名。
窗帘之外,雄虫心满意足地消化完今日的知识点,把笔记扣在下半张脸,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脸享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书页间有股淡淡的清香,不会是文森特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吧…
不对不对,文森特又不是那么痴汉的雌虫。
布莱克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还是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
文森特掀开窗帘的手一顿,雄虫好像很介怀在他面前将真实的自己表露无遗,经过希斯珀的提醒,文森特才明白雄虫觉得自己的样子不太体面。
可是……
文森特看了眼正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布莱克。
他觉得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