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诊法则》小帝畿

33、第 33 章

　　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工作，格外珍惜与顾烨忙里偷闲的时光，两人躺在一张床，相拥而眠时，问他，“顾烨，等Ligo one上市，有想过做什么？”

　　“陪你。”
　　他抓着她的手，黑暗中，看不清顾烨的表情，但应该在笑，倏地，他的手精准无比遮住她的眼睛，睫毛颤动打在他温热掌心，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遮住眼的掌心，微凉的唇蓦地感觉一热，他的唇落下，手臂穿过她的秀发，轻轻一搂，加深这个吻。

　　这种感觉像闯入一片雾气蒙蒙森林，突然看见曦光，惊喜又忐忑。

　　口中的空气越发稀薄，她的手挡在他的胸口，微喘气问道：“陪我做什么？”

　　“章婼，我想实现你的理想。”

　　“我的理想？”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许久，章婼没有接话，当时无心之谈的理想想不到在他心里烙成印。可这般避世简单的理想，她也没信心能够实现。

　　翌日，顾烨雷打不动去锻炼，章婼也跟着去了。

　　早晨的健身房没有多少人，运动完结伴吃早饭，顾烨忽然凑上来问：“要回国了，要不要去买点礼物回去？”

　　说到回国，她顿时神色凝重看他，顾烨倒神色松缓，感受不出他身上的压力。

　　“顾烨，可我们还没找到替代复合纤维传感连体衣。”

　　“会找到的，不要焦虑，走，今日shopping去。”

　　shopping？章婼脑子主动呈现那日他逛商场战绩累累的场景，于是试探问道：“宋铭文十点要来酒店，确定我们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

　　他的自信令她无以反驳。

　　不过话终究说得太满，等宋铭文如约而至，顾烨正拉着章婼逛了一圈奥莱，又开始扫荡奢侈品店。

　　计划两天后回国，自然要买点礼物回去，但顾烨给人感觉不是去买礼物倒像去批发，不，应该说搬空商场。

　　顾烨将购物狂魔精神发挥淋漓尽致，加上土豪钱多，买完的东西直接直邮回国。

　　接到宋铭文电话时，已经晌午，她心虚握着电话，连说话声音都不觉弱了下去，“不好意思！宋先生，对不起啊！临时有事出去一趟，现在人在外头，您能等吗？若可以，我们现在回去。”

　　心虚作祟，讲着电话越发卑躬屈膝，顾烨看不下去夺过电话不失礼貌，不卑不亢，声音亦透出冷肃，“宋先生，您好！我叫顾烨，之前约好十点，不好意思忙忘了，我们在时代广场，麻烦您过来一趟，正好请您吃顿饭，当做赔罪了。”

　　这些话说得得体，却总感觉不对劲，好似在说“要来你就赶紧过来，嫌麻烦不来也行。”

　　他将手机还她径直往商场去找餐厅，章婼忙不迭接过电话再次说了句：“麻烦了！”

　　宋铭文倒好脾气说没关系会亲自赶往商场见一面。

　　挂断电话，她追了上去，质问：“你是故意吧？顾烨，你为何对他有敌意？”

　　顾烨实诚点头说：“章婼，天下不会掉馅饼，一面之缘的人突然给你帮助，总归有所图。”

　　站在原地一怔，随后微微叹气，她甚少与顾烨产生分歧，或许自始至终不曾了解他，最后耐下性子说：“人是好是坏，见一面就知道了。”

　　宋铭文赶来时，顾烨已定了家法国餐厅，开了一瓶价格不菲82年拉菲。

　　宋铭文四处张望，章婼看见他招手起身，“不好意思！让你又跑一趟。”

　　他脱掉大衣，微笑坐下，“没关系，没来这一趟还吃不到这么高档西餐。”

　　章婼尴尬一笑，望向冰山脸顾烨，高档浪漫格调的法国餐厅实在与他们格格不入。

　　“不好意思！宋先生，如果今日拉菲换成白酒，我一定按中国礼仪自罚三杯，现在就自罚…一杯吧。”

　　看着少得可怜的红酒，她豪气饮尽。

　　顾烨揶揄：“那也要看是茅台还是二锅头，若是茅……”

　　章婼旋即捂住他的嘴，气氛已经够尴尬，他这根搅屎棍休想雪上加霜。

　　人家常说，饮红酒听钢琴曲享受法国餐厅给予的浪漫，但此时此刻，她尴尬只想原地刨个坑将自己埋了。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微妙，说冷场吧，顾烨偶尔也能说几句还算和气的话，但往往说着说着话题便被章婼扼杀在摇篮里。

　　他的嘴实在吐不出好话，阴阳怪气。宋铭文倒像看小孩闹脾气般，始终淡然微笑，不予理睬。

　　扯东扯西半小时左右，章婼踢了踢顾烨一脚，“那个，我们现在进入主题吧？”

　　他才悠悠进入状态，正襟危坐收起玩味与痞气。

　　添了红酒，将高脚杯往宋铭文面前一推说： “久闻SP代工厂大名，我家婼婼听了你的观点醍醐灌顶。那我们开门见山吧，各自亮出底牌，看上我们什么？接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宋铭文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下扬，“顾烨，戒备心不要这么强，都是中国人，交个朋友也行啊！”

　　空气凝滞，似乎有股浓重火药味，章婼在桌下拉了拉顾烨的衣襟，尬笑：“宋先生，我们目前没办法做到量产，用到SP代工厂几率很小，这样还愿意合作吗？”

　　宋铭文朝她微微一笑，“没有人能一口吃成胖子，总要给新人机会。当初顾烨提出关键两点，我是嗅到商机，与你细聊才知道，你们的新项目根本不够成熟，所以我的底牌……”

　　他故意卖关子停住，换了个舒服姿势继续说：“你们在找物美价廉复合纤维传感连体衣替代材质，SP工厂经手那么多机器人代加工，问我最清楚。若日后你们的项目成功上市，制造商要指定SP工厂，我的意思是logo，打上SP制造，这就是我的底牌。”

　　顾烨眯着眼，勾勾唇，手指若有似无敲着桌子，毫无节奏。

　　宋铭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用一个类似情报的代价换取必获利的商机，确实有点瞧不起他们了。

　　若项目成功上市推广量产，冠上SP工厂，RT的作用微乎其微，时间久了，极少人会记得RT研发，大概率只会记得SP制造。

　　若项目失败了，跟SP工厂毫无关系，于它而言只是交换一个不算情报的消息。

　　气氛陡然凝重，去瞧顾烨的脸色，不算太难看却也好看不到哪，慢悠悠看他好一会才说：“行，容我考虑。”

　　“OK，那这顿饭应该也没必要吃下去了。”宋铭文嘴边带笑，起身对章婼张开双臂，“不管怎样，章婼，我很喜欢你，交个朋友拥抱一下，可以吗？”

　　“啊？”章婼的目光局促不安停在顾梓烨身上，左右为难间，顾烨抢先一步抱了上去，哂笑拍着他背，低哑道：“不知宋先生是哪种喜欢？”

　　“不要…误…”

　　“砰”一声，顾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拳往宋铭文脸上招呼，宋铭文往后退几大步拉倒椅子后直接倒于地。

　　他捂住嘴角，怒目可憎直接飙出英文：“fuck you，what are you doing？”

　　顾烨冷笑一声：“中国人，说什么洋文。”
　　言毕，又揍了一拳，章婼愣住，四周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目光，但两个中国人在打架，外国人并未想上前拉架。

　　唯有一旁的服务员不断说着英语口头极力劝阻，钢琴曲戛然而止，桌子被掀翻，“哗啦”狼藉一片，也不知出自谁之手，两人在地上扭打一团，难舍难分。

　　章婼看着失控的场面，神经兀自突突直跳，耳边传来，“你神经病啊？”，“谢谢夸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讽刺，她心一横，使出全部力气将顾烨抱住拖开，声嘶力竭喊道：“住手，再不住手，我要报警了。”

　　本口头一说，有人却快了一步，已经报警了，不多时，三人被请到警察厅。

　　出了法国餐厅，外头竟飘起小雪，章婼抬头看天，顿觉连老天也在嘲笑他们。

　　原本期待在国外看一场浪漫的雪，结果竟以进局子方式看了这场飘雪。

　　顾烨最先进去谈话做笔录，章婼去附近商店买完冷饮坐在宋铭文身边，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看着他鼻青脸肿的狼狈，好一会只吐出“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我的人又不是你。”宋铭文用舌头顶了顶两颊，吃痛捂住脸发出“渍”声音。

　　她抿了下唇，低语：“对不起，他今天冲动了。”

　　“可以啦，说两遍了。其实你们可以用塑形合金，比那啥连体衣好多了。”

　　“谢谢！”章婼看着他，抱歉低头抠手指甲。

　　安静坐了大约四十来分钟，轮到宋铭文进去谈话做笔录。顾烨自动接过冰饮捂住脸颊坐了下来。

　　章婼瞥了一眼，叹气接过冰饮，“痛不？”

　　他瘪嘴撒娇将头靠在她肩膀，双手搂住她的胳膊，委屈巴巴说：“痛，很痛。”

　　随后张开打人那只手，手背淤青，顿了顿说：“不怪我？”

　　章婼拉过受伤的手背，看着淤青，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摇头动作他看不见。

　　“宋铭文刚才说，可以用塑形合金。”

　　顾烨漫不经心“哦”了声，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