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正常一点！》远鹤不追

13、幼稚

　　赫诀态度很坚决，江柏佑本想再拒绝一下，却又被赫诀睨了一眼，悻悻然放弃了。

　　“行吧。”
　　江柏佑叹了口气，自觉取过赫诀的手机啪嗒啪嗒输了一通微信号，然后给上面唯一出现的头像发送好友申请。

　　“OK，等会儿我同意。”
　　说罢江柏佑就轻轻一抛，把手机精准地丢进赫诀怀里。
　　“你这是有乱抛手机的爱好么？”赫诀接过手机一脸无可奈何，上下检查半天才确定没问题。

　　江柏佑闻言拿起手机解锁后淡淡地说，“一不小心就把它当篮球了，下次注意。”
　　赫诀：“……”
　　真希望下次我手机还能完好无损。

　　江柏佑才没管赫诀心中腹诽，他点进微信很快同意了赫诀的好友申请。
　　“嗯？”赫诀点进微信新弹出来的对话框，语气略显惊讶地说，“你头像是一只鱼？”

　　“嗯。”
　　江柏佑没怎么听赫诀在说什么，此刻他正忙着思考该给赫诀备注什么。
　　下一秒，江柏佑的对话框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赫诀】：。

　　“你……干什么？”
　　江柏佑抬头，盯着赫诀一脸狐疑。
　　赫诀说是只用微信，却仍跟个老人似的拿真名当昵称。不仅如此，他的微信头像还是一片蓝色，纯得还以为是证件照的背景。

　　“刚加上好友，不应该打招呼么？”赫诀说得理所当然。
　　“呃。”江柏佑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理由，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赫诀，然后有些一言难尽地说，“赫诀。”
　　“有人说过你很幼稚么？”

　　“幼稚？”赫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慢慢收回手机指了指自己说，“你说我幼稚？”
　　“对。”江柏佑摁灭手机屏幕，面色认真地一字一句说，“你—很—幼—稚。”

　　“那你呢？”赫诀对这个评价既不反驳也不表示同意，他收起手机盘着胳膊说，“难道你就不幼稚？”
　　“比你成熟就够了。”
　　江柏佑歪着脑袋凑近赫诀，挑衅似的勾着唇角挑眉，像只示威的年轻狮子，青涩中又带着些凌厉。

　　讲真的，江柏佑的语气还是能听出些威胁。可赫诀的目光却因这鲜活的神情顿住了，视线深深地梭巡，又不住地流连。
　　直到不自觉地越靠越近，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赫诀。”
　　江柏佑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微微抬眼，眉头蹙紧地说，“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而且——”
　　江柏佑稍稍后退几步，后背抵着墙壁说，“这下总不是我在挤你吧。”

　　沁人的茉莉香倏地减淡，赫诀眼神黯了黯，闭上眼睛揉捏了下眉心说，“抱歉，最近没睡好，有点太累了。”

　　“累还做饭？”
　　江柏佑显然很不满意这个解释，他神色不悦地注视赫诀说，“要是真累的话，你今天请假就该好好休息。”
　　“本来江蕊那小鬼就不关你的事，你倒好，非得上赶着掺一脚，不仅要挨骂，还……”

　　“等等。”赫诀听出了不对劲，他低了低头试探性地问，“你知道我挨骂了？”
　　“不然呢？”江柏佑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又没瞎，江蕊那班主任明显就在气头上，对你能说什么好话？”

　　“但是先打住啊！”
　　江柏佑伸出食指比在赫诀眼前摇了摇说，“我不是关心你。”
　　“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对你表示微不足道的同情。”

　　江柏佑这神色有些太过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念什么誓词。
　　赫诀觉得好笑，于是小幅度地勾了勾唇角说，“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能同情我？”
　　“这倒不用。”
　　江柏佑收回手仰起头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人特善良，做好事不图回报。”

　　“我呸！”厨房门口渐渐闪出一个走路慢吞吞的身影。
　　“江柏佑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江蕊扶着墙一步一步蜗牛似的过来，急忙捂住胸口作反胃状，“这么恶心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江柏佑，我还是太小看你了。”

　　江柏佑循声扭头一脸不悦地盯着江蕊说，“我要不要脸不重要。”
　　“但江蕊，谁教你喊我全名还大呼小叫？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江蕊闻言立刻撇了撇嘴说，“你不还叫我全名吗，咱俩扯平了。”

　　“哪门子的扯平？”
　　江柏佑无语地眼皮都快耷拉到地上了，他说，“我是你哥，怎么着也算个长辈。”
　　“你不应该对我放尊重点？”

　　“哪儿有才大几岁的长辈啊。”
　　江蕊轻嗤一声晃了晃胳膊说，“行了，别拿妈妈那套压我，我饿了要吃饭。”

　　“所以，这就是你拖着伤腿来这儿的原因？”
　　江柏佑意有所指地瞥了瞥江蕊倚在墙边的左腿，膝盖往下几厘米的地方歪歪扭扭地缠着纱布，以及一两条粉色的创口贴。

　　“你也知道我腿受伤了！”江蕊紧眯着眼气鼓鼓地说，“伤患腿疼还没饭吃，最后只能惨兮兮地扶着墙过来。”
　　“江柏佑，我要告诉妈妈！”

　　“诶，你这什么话？”江柏佑嘴角抽了抽，侧身指着赫诀说，“冤有头债有主。”
　　“我又没做饭，凭什么怪我？”

　　“呵呵。”
　　江蕊白了江柏佑一眼，语气无比自然地说，“如果不是你捣乱，小诀哥肯定很快就做好了。”
　　“我捣乱？”江柏佑真是气得头疼，紧急深呼吸两下盯着赫诀说，“赫诀，你老实说。”
　　“我有捣乱吗？”

　　赫诀原本还在看热闹，听见这个问题稍微思索了一下。
　　接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江柏佑：“……”
　　不是，叫你说实话你还真信啊？！

　　“看吧，我猜对了。”
　　江蕊跟只孔雀似的得意地笑了起来，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石化在原地装死的江柏佑。
　　“好了。”
　　赫诀热闹看够了，敛起笑转身去取碗筷，轻声感叹说，“真不知道你俩吵架是要饿死谁。”

　　半分钟过后，饭菜上了桌。
　　赫诀煎的牛肉几乎瞬间被一扫而空，速度快到江柏佑还来不及将筷子伸到盘边。
　　“喂，江蕊。”
　　江柏佑停下筷子，对面嘴巴包得跟松鼠似的江蕊囫囵说，“干嘛？”

　　江柏佑见状既好气又好笑，他不禁问，“你到底是有多饿？搞得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江蕊闻言觑他一眼继续嚼着牛肉说，“你懂什么？这比外边卖的还好吃。”
　　“我要是你，根本都没空说话。”

　　“切。”江柏佑支着手臂不以为然地说，“那是因为你没吃过好吃的，我觉得……”
　　“别再你觉得了。”江蕊嚼完碗里的菜慢慢拿眼神示意江柏佑，“你不是最喜欢番茄炒蛋么，我看小诀哥做的应该非常美味。”

　　“谁说我喜欢番茄炒蛋了？！”
　　只是听见这个菜名，江柏佑就立刻炸了毛，他刻意避开赫诀悠悠投过来的目光，紧盯江蕊语气不善地说，“这菜不是你选的么，怎么又赖到我身上了？”

　　“噢。”
　　江蕊放下筷子，眼神掠了下江柏佑，神色淡淡地说，“那你不喜欢么？”
　　“我……”江柏佑顿时哽了一下，撇过脑袋无意识摩挲自己的脖颈说，“貌似……也没那么喜欢。”
　　骗谁呢？
　　江蕊支着下巴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人还真是没救了。

　　“好吧。”江蕊抬了抬眼拿起筷子伸向赫诀手边的盘子说，“既然我哥不喜欢，那我就帮他……”
　　“啪”的一声，盘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干嘛？”
　　江蕊筷子停在空中，不理解地望向已经把盘子搁到眼前的江柏佑。
　　坐在旁边的赫诀慢慢喝了口汤，接着放下碗筷静静看江柏佑动作。

　　“能干嘛？当然是吃饭啊。”
　　江柏佑低头认真将盘里的番茄挑进空碗里，江蕊见状嫌弃地说，“你不是不喜欢吗，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你话怎么只听一半？”
　　江柏佑挑完了番茄，开始拿筷子轻轻把蛋块倒进自己碗里。
　　“哪一半？”江蕊觉得莫名其妙。
　　江柏佑没说话，咬着细碎的蛋块尝了一口，解释说，“没那么喜欢不等于讨厌，你抢了煎牛肉，就不能抢这个。”

　　江蕊愣了一下，而后很轻地笑了笑。
　　没想到吧。
　　老是说别人撒谎，结果自己是最口是心非的人。

　　“对了。”
　　江蕊吃饱了，给自己舀碗汤望着江柏佑说，“你怎么这么挑食？跟小孩儿一样，非得把番茄扔出来。”
　　“不喜欢番茄有错吗？”
　　江柏佑三下五除二吃完饭，放下筷子语气自然地说，“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你要允许……”

　　“可我还挺喜欢番茄。”赫诀说。
　　“什么？”江柏佑诧异地转头，正好对上垂眼微笑的赫诀。
　　赫诀笑得一脸真诚，伸手指了指江柏佑旁边放番茄的碗说，“挺浪费的，能给我么？”

　　江柏佑登时惊住了，他转了转眸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喜欢番茄吗？”
　　“以前没那么喜欢。”
　　赫诀弯眼笑着望向江柏佑，手上指尖伸向碗边说，“但现在——”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