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色时》冰岛橘柚

18、第18章 苏雀洗澡前

　　“钢琴老师……？”

　　苏雀重复了一遍，俞清鸢点了点头，趁着他又不注意自己的情况下拉过他的手揉捏着。

　　正在思考的苏雀完全没理会俞清鸢的小动作，他想既然俞清鸢可以去音乐节当钢琴家，那么钢琴老师更容易当上了，而且还没有俞佳珩这个白痴在，俞清鸢稍微自在点。

　　苏雀刚想开口，公交车慢悠悠地停在他们两人面前，门缓慢打开，俞清鸢拉着苏雀的手起身走进公交车，投了币后往前走到双人座位坐下，车再次慢吞吞地开动。

　　窗户外的景色渐渐倒退着，苏雀的脑袋略微往窗外靠了靠，不过还没彻底靠过去，一只手伸了过来拉上窗户，只留了一道小缝隙。

　　苏雀扭头望向那只手的主人，俞清鸢正淡淡地望着他，从缝隙钻进的风随着公交车的速度呼呼地吹了进来，苏雀感受着风的热烈，或许是风太大，他被吹得眼睫颤了颤，

　　俞清鸢似乎注意到了，抬手又拉了拉窗户，还顺便按了按苏雀的脑袋，苏雀半阖上眼，觉得俞清鸢按得很舒服，片刻后，俞清鸢收回手，悄声道：“风一直吹着头会很难受，别吹了。”

　　“知道了。”苏雀瘪着嘴说了一句就把头靠在窗玻璃上。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头一直在震的苏雀面无表情地看着窗户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直至公交车停在某一站时，俞清鸢把苏雀的脑袋拨到他的肩膀上，苏雀也乖乖地靠在肩膀上。

　　公交车又慢悠悠地开动，苏雀这才发觉现在的姿势太暧昧了，连忙把脑袋挪走，俞清鸢也没强求，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想靠可以靠在我肩膀上。”

　　苏雀虽然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没把头靠在俞清鸢肩膀上。不多时，苏雀的脑袋一晃一晃的，旁人看来以为是被车颠的，而俞清鸢却知道，苏雀那是困了。

　　大概是因为吃完饭就想睡觉的原因，苏雀半阖双眸，在头快要垂下去时，俞清鸢轻轻抬起掌心扶住他的脑袋，苏雀立马睁眼抬起脑袋。

　　俞清鸢望着苏雀的耳垂，忍不住捏了捏，没捏几下就捏红了，苏雀感受到耳垂发烫，默默瞄了一眼俞清鸢，后者收回手，微微低头靠在苏雀肩膀上说着：“靠在我肩膀上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不用……”苏雀小声说了句，俞清鸢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几秒后，俞清鸢的肩膀上多了几分重量，毛茸茸的头发怼在他的脖子上也没恼，只是调整好让苏雀觉得舒服的姿势，让他好好睡一会儿。

　　他垂眸望着闭着眼睛熟睡的苏雀，他平稳地呼吸着，嘴角还微微向上，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俞清鸢看着熟睡的苏雀，还是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

　　结果苏雀抬手拍掉俞清鸢的手，轻轻皱起眉头呢喃了一句“别动”，俞清鸢确定了苏雀其实在浅眠，不再打扰他，自顾自垂眸看着手机。

　　一条条红色的电话号码印入他的眼帘，俞清鸢只看了一眼就拉黑了这些号码，打给他的无非就是白痴一家人，打给他最狠的还是俞嘉珩，俞清鸢感觉看一眼就脏了眼。

　　他回完信息后依旧把手机关到静音，车上安静地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以及车子的声音，身旁苏雀发出平稳的呼吸声，俞清鸢把剩下一条缝的窗户关紧，吹得他头有点疼。

　　大约坐了四五站，在公交车晃悠悠前往下一站台时，俞清鸢略微垂头，唇贴近苏雀的耳朵低声细语：“雀儿，下一站就到了，醒一醒，回家睡吧。”

　　“嗯……”苏雀下意识应了一声，耳朵里被俞清鸢的吐息声所占据，他痒得直缩脖子。

　　俞清鸢见苏雀还没睁开眼，捉弄似得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苏雀皱着眉头慢慢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便是俞清鸢那双粉眸子，他不怎么清醒，潜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俞清鸢的肩膀。

　　愣了几秒的俞清鸢很快反应过来，握住苏雀有些微凉的手指搓了搓，苏雀也缓了几秒把睡意驱散。等公交车停了下来，两人起身走出敞开的门。

　　在他们走出站台后，身后的公交车关上了门，慢腾腾地开走了。

　　街上似乎人不太多了，车也不算太多，俞清鸢几乎半拖着苏雀走了半路，苏雀的眼皮子一直在上下打架着，在眼睛快要闭上时，俞清鸢忽然停下步子，他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苏雀喃喃了一句，俞清鸢突然松开他的手，他还没反应过来，俞清鸢已经悄无声息地轻轻抬起苏雀的下巴。

　　苏雀望着俞清鸢的面容渐渐模糊，他知道自己又快要睡着了，可他看着俞清鸢的嘴唇一动一动的，还是尽自己努力听清了他说的话：“雀儿，还有一半路，你看起来又要睡着了，要不这样吧，我抱着你或者背你，选一个。”

　　无奈的俞清鸢揉搓着苏雀的脸颊，凝视着他迷蒙的双眸，想着他应该还没缓过神，正打算将他背起时，隐约间听见苏雀嘀咕道：“……要抱。”

　　“什么？”

　　俞清鸢怔愣一瞬，下一瞬垂头把耳朵凑近苏雀的唇间示意让他说大声点，结果话没听到，苏雀的身体已经自觉地缠上了他，双手搂住俞清鸢脖子，头已经靠在他肩膀上，是准备被他抱起的姿势。

　　“这是回答吗，雀儿。”俞清鸢将苏雀抱起后，靠在他耳边低语着，苏雀没有回答他，呼吸均匀如微风拂过，安逸舒适写满脸庞。

　　风突然呼呼吹过，树梢被吹得哗哗作响，鸟儿站在枝头扑棱着翅膀以防掉落下去，快走到家的俞清鸢把外套披在苏雀身上，他怕苏雀在这个节点上感冒。

　　走上楼梯时，俞清鸢走得很稳，脚步声丝毫没吵到苏雀，后者呼呼大睡着，中途还蹭了蹭俞清鸢的脸，紧接着嘟囔着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又趴在肩膀上睡了。

　　到了家门口，俞清鸢从身上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屋内一片昏暗，也很安静。站在玄关的俞清鸢轻轻把苏雀放在凳子上，背后靠着墙依旧睡得很熟。

　　俞清鸢伸手打开灯，可能是因为光线有些刺眼，苏雀皱起眉头睁开了眼眸，正巧俞清鸢正在给他换拖鞋，他打了个哈欠，眸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头顶。

　　眼前的头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眼神有些木讷的苏雀，他笑了笑，抬手轻拍了两下苏雀的脸颊，嗓音低沉又微弱，像怕吵到他似的：“还想睡吗，想睡就睡吧，我可以帮你洗澡。”

　　“不用……”苏雀摇了摇头，继而对俞清鸢扬起笑容，“不过谢谢俞老师半路抱我回家，也谢谢你让我靠你肩膀。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洗完再去洗。”

　　苏雀话音刚落，俞清鸢已经换好拖鞋，打横抱起他往浴室走去。懵圈的苏雀望着微微勾唇的俞清鸢还是放下了心，尽管原文里的俞清鸢既冷淡又又疏离感，至少现在的他不是这样。

　　在苏雀还在神游时，刚进浴室的俞清鸢就把他放在地上，后者站稳后还没开口，前者捏了捏他的后颈说了句“你先洗吧”就关上了门，留下苏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他眼神有些呆板，苏雀不自觉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还摸了摸脸，视线在镜子里的自己扫了一圈，自言自语道：“虽然长相有一点区别，但习惯却一样。这作者真把我当仇人来写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自认倒霉，谁让自己玩手机过马路不看车呢，这怪不了别人。但这个世界挺好的，就当放松自己了，有美人可撩，有朋友关心，其实都不想回那个世界了。

　　“咚咚”

　　敲门声把苏雀吓得一个激灵，他赶紧脱掉衣服钻进浴缸里，打开水龙头装作自己已经在洗澡了，俞清鸢温柔的嗓音传入他的耳朵里：“雀儿，现在方便进来吗？”

　　苏雀本想开口说话，可他刚开口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顿时觉得自己想喝水，只能拿起毛巾裹住身子走到门口，抬手磨磨唧唧地打开了门。

　　披散着头发的俞清鸢手中拿着睡衣睡裤正站在门口等待着苏雀的回应，眼前的门突然被拉开，他垂眸望向拉开门的苏雀，嘴角早已挂上了笑容。

　　“你不是在洗澡吗，怎么出来了？”俞清鸢边说着，边把叠好的睡衣递给苏雀。

　　苏雀接住睡衣转身随意往架子上一放，再转身俞清鸢还在望着自己，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想喝水，刚才……其实在发呆。”

　　“在想什么能想这么长时间？”

　　俞清鸢伸手捏了捏苏雀的脸颊，苏雀没在意，但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毕竟自己在想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而且说出来可能会把他当成精神病吧。

　　捏了一会儿，俞清鸢收回了手，苏雀见状侧过身子想从他身边走过去，偏偏俞清鸢不让，他抬手拦住去路，把苏雀弄得一愣一愣的。

　　最终苏雀还是忍不住吐出一句：“俞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样去倒水喝会着凉的。”俞清鸢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

　　苏雀愣了愣，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披着的毛巾，之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抬头那一瞬间伸手推了推俞清鸢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对他说：“没有关系，反正是我家，我以前也这样去倒水喝。”

　　在苏雀理直气壮的说辞中，俞清鸢看似在听他的话，实则直勾勾地盯着苏雀一动一动的嘴唇，后者嘴唇闭上后，他才渐渐收回视线。

　　“嗯……我的意思是我去给你倒水。”俞清鸢缓慢说着。

　　苏雀还没来得及拒绝，俞清鸢已经转身走去厨房倒水，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俞清鸢的背影，脑子里装了一堆事情以及一堆问题要解决。

　　俞清鸢拿着倒了一杯的水走向苏雀，后者依然在发呆，他眯了一下眼睛，抬手轻轻掐了一下苏雀的两腮，苏雀眨了一下眼睛，眼前就出现了一杯水。

　　苏雀接过后道了声谢，俞清鸢这才收回了手，苏雀拿着杯子往嘴里灌的前一秒，又起了玩弄他心思的俞清鸢突然说道：“刚才用余光瞄了眼，发现雀儿直勾勾盯着我的背影，是在想事情还是……”

　　“咳咳……”

　　苏雀好像知道俞清鸢想要说什么，刚喝了一口水就被呛到了，俞清鸢顺了顺他的背，这才停下咳嗽。苏雀手里拿着杯子，抬头欲言又止地望着俞清鸢。

　　虽然眼里充满千言万语，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俞清鸢也没有逼问苏雀，视线在他的耳垂上扫过，有些微红，俞清鸢勾了勾唇，指尖描摹着苏雀的耳朵。

　　“不逗你了，快喝水吧，难道口不是很渴？”

　　“……我这就喝。”

　　苏雀被俞清鸢弄得耳朵发烫，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俞清鸢太会撩了，真抵挡不住他的魅力”，一边眼睛胡乱转动着，也不知道要看哪里。

　　他索性闭着眼睛仰头把水灌进嘴里，俞清鸢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手依然停留在苏雀的耳朵上把玩着，好似在捏棉花糖，苏雀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

　　等他喝完整杯水，抬眼便看见俞清鸢笑得像狐狸一样地望着自己，差点又被水给呛到，苏雀清了清嗓子，本想自己去放杯子，俞清鸢却拿走了杯子。

　　他帮苏雀转过身子，轻推一下他，苏雀刚稳住脚步，耳边就传来干净利落，又带着几丝温柔的声音：“我去放就好，快点洗澡吧，不然真的会着凉。”

　　“好……”

　　苏雀刚扭头答应，门早就被俞清鸢给关上了，苏雀只好把披在身上的毛巾挂在架子上，抬脚踩进温温的水，让他不自觉地呼出口气，坐进浴缸里泡起了澡。

　　没泡多久水就凉了，苏雀走了出来拿毛巾擦了擦身子，头发也随意地擦了擦，穿上睡衣后走了出去。

　　正巧俞清鸢在沙发上坐着，头发披散在肩头，正好遮掩了双眸，他偏着头直愣愣地盯着窗外看着，茶几上放着一小碗剥好的柚子，很明显是俞清鸢在他泡澡的时候剥的。

　　苏雀看了一会儿此美人，连忧郁的时候也心生怜悯，他悄咪咪地挪步到俞清鸢的侧方，抬手想撩起他的头发，蓦地修长的手指落在他手腕上，并没有抓得很紧，反而很松。

　　俞清鸢扭过头扬唇对苏雀笑了笑，眼里满满都是纵容，反而苏雀自己脸红了红，神色全是被抓包的尴尬，俞清鸢没让他尴尬，而是松开手拿过茶几上的柚子塞进他怀里。

　　“专门给你剥出来的，吃吧，还有我知道你不吹头发就出来了，坐在凳子上我给你吹。”

　　过了几秒，苏雀的脑子猛得想到一个点子，于是佯装感动地搂住俞清鸢的脖子，也趁机撩起他的头发挂在耳后，在耳朵旁说道：“谢谢俞老师亲手剥的柚子，我会好好品尝的。”

　　“……快点坐下吹头发。”俞清鸢说完抿了一下唇，在苏雀背对着他坐下后，咽了口口水，顺带整理了一下呼吸。

　　而苏雀背对着俞清鸢坏笑了一下，他早就看见俞清鸢红透的耳朵，连带着脸也染上一层红晕，苏雀就喜欢俞清鸢被撩的反应，在小说里白月光被男主撩后也是这样的描写，让苏雀想象不太到。

　　在这个世界很爽了，苏雀这样想着拿起柚子塞到嘴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爽感了，尤其是吃着美人剥的柚子，美人帮他吹头发，这些在原世界是想都不敢想的。

　　时间过得飞快，俞清鸢吹完苏雀的头发放下吹风机，他把苏雀的头发吹得很蓬松，还有淡淡的香味残留在手上，俞清鸢不经意地抬手闻了闻香味。

　　确实是一股淡淡的香味，和苏雀挺适配的，他刚想叫苏雀去睡觉，发现苏雀已经托着下巴眼睛眯着，俞清鸢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即抱起他走进卧室把他轻放在床上，轻轻盖上毯子。

　　半梦半醒的苏雀知道是俞清鸢把自己抱上床，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忽然在唇角有个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苏雀脑子还没转过弯就听见俞清鸢轻轻关上了门，也顺便关上了灯。

　　他听见俞清鸢走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在隔壁响起，闭着眼的苏雀还是思考了很久，俞清鸢貌似亲了他的唇角，这也不算什么，反正俞清鸢早晚都是他的，男主什么也不是。

　　苏雀畅想着和俞清鸢的未来进入了梦乡，在俞清鸢看见他翘起的唇角忍住自己脑中的想法，伸手碰了碰他的唇，再按在自己的唇上。

　　月光从缝隙里钻了进来，柔和的月光有几丝挂在俞清鸢的脸上，将俞清鸢的脸照得既温和又觉得很美，他的手还按在自己的唇上，浅粉的双眸直盯着床上进入睡眠的人。

　　过了良久，他才低哑着声音对床上熟睡的人道：“晚安，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