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中秋将至,储青蘅回到家又忙碌了起来。
在她不在王府的这段时间里,是由文竹处理着府中的一些事务,她回来了,这些事情就又回到了她的肩上。
刚把手中的事情一应安排妥帖,文竹就看到储青蘅在叹气,神色忧愁。
她好奇地2问道:“这事情都安排妥了,世子妃怎么叹起气了?”
“这些琐事倒也不算什么,难的是世子那里。中秋一过,马上就要入冬了。冬天青州会下雪,虽然会让来年缓解灾情,但是青州人口众多,粮食却又有限,这个冬天只怕是难熬啊。”
对此,文竹也是无奈,她说:“说到底,这到底是朝廷的事,我们的力量终究有限,只能说这朝廷太不作为了。好在皇上也还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中秋没有大肆铺张,大摆筵席。咱们作为皇亲也不用入宫赴宴,就在府里好好团圆吧,世子妃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幸苦,也好歇一歇。”
“原本是不该我们去操心的,但是我们既已入局,就该要想这些。而且我和世子夫妻一体,我也该为他想办法。”
文竹给储青蘅添了茶水,说:“如今东北几个州的粮食要供应辽北和京中,洛南粮食产量少,自顾不暇,世子妃若是要买粮就只能从鹿东买。”
“陈昕还在鹿东吧?香料的事弄得怎么样了?”
“你和郡主还没回来的时候,陈昕就送了一批香料来,按照您此前的吩咐,第一时间送到宫里,贵妃娘娘很喜欢,皇上也称赞这香好,当时就让内务府订了单子,以后这个香料要一直跟咱们家买,还大部分都给贵妃娘娘用。天下人都知道皇上宠爱贵妃,有了贵妃这样的招牌,没到一两天这香料就被订完了。现下陈昕指不定怎么忙呢。”
褚青蘅点点头,说:“还不错。你晚些时候给陈昕去封信,让他在鹿东买一些粮食备着,不用买太好的,做得低调些。”
“好。”
中秋团圆之日,褚青蘅把父母和弟弟都接到王府一同过节,大家一同热热闹闹的赏月,倒也温馨。
只是月光明亮的同时,也带着一丝丝的凉意。王爷王妃心中牵挂着远在青州的儿子,同时老太太的身子也不太好了,吃过饭想和大家一同乐一乐也不能,是不是咳嗽,熬不住就早早回屋睡了。
褚青蘅不是会逗趣的人,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便独自一人离席,来到湖边的石头上坐着。看着湖中快开败的荷花出神。
“姐姐。”
“青蔚,你不和他们一起玩,跑到这儿来做什么?这冷冷清清的。”褚青蘅回神看到是弟弟。
褚青蔚走到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反问道:“那姐姐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冷冷清清的地方坐着呢?莫不是在月光下赏莲更有意趣。”
褚青蘅笑了。即使这中秋之月再亮,在这黑夜中,也看不出荷花的一丝颜色。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心里不安静,热闹的场合融不进去,让人烦躁。”
“是想姐夫了?我看你们成亲这么久以来,你总往青州跑,是去找姐夫吗?看来你们感情不错。”
褚青蘅点头,她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殷恒煦。
“是啊。我刚刚还在想他呢。我原本只是想着和他相敬如宾便好,也不奢求其他的。但是在与他短暂的相处中就上心了,还越陷越深。一见到彼此就高兴,一分开就思念得紧。这种感觉抓心挠肺的,实在是妙不可言。”
他看向褚青蔚:“你也快到年纪了,有想过成家吗?”
褚青蔚摇头:“暂时还没想这么多,我现在只想好好跟着先生读书,将来能够报效朝廷,造福百姓。若有缘分遇到合适的,再说不迟。”
“这段时间你跟庄先生学得怎么样?”
说到庄茗,褚青蔚就一脸崇拜和自豪。
“先生学识渊博,是有大智慧的人。我有幸能得他教导,是我的荣幸,我也学到了很多。”
见此,储青蘅觉得欣慰。
翌日早晨,储青蘅刚起床正在梳妆,文竹就急匆匆地进来。
储青蘅蹙了下眉,率先发问:“怎么了?”
文竹凑到她跟前,压低了些声音,说:“听说太子被关起来了。”
储青蘅不解,文竹继续说道:“昨晚太子邀请皇上到东宫一同赏月宴饮,但是皇上却在宴席上出事了。后来经太医查证,宴席中有跟皇上所服用的要相克的食物,皇上吃了没多久就发作了,腹痛难忍,险些毙命,好在所食不多又经及时救治才没有出事。皇上醒来后龙颜大怒,派人彻查,侍卫还在东宫里搜出了大量的兵器,有造反之嫌。于是便下令封锁了东宫,和太子来往密切的官员也都被关押起来了。”
听完文竹所讲的这些,储青蘅久久不能平复心绪.没想到一夜之间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云影呢?”
文竹摇头,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他向来神出鬼没的,眼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进宫去探查了。咱们要写信告诉世子吗?”
储青蘅摆手:“不用了,云影消息灵通,想必一早就去书信了。殿下回来了吗?”
“没有殿下回来的消息。”
储青蘅想了一下,说:“你给慕荷姑娘去个信,我要见她。”
“是。”
中秋本是团圆的节日,意在对花好月圆,人生美满的期待。可是中秋刚过,一大早上东宫被封禁的事就传遍整个瑞都,瑞都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惴惴之气。
储青蘅在锦园见了慕荷。
“慕荷姑娘,王爷还没回来,对于今早的事,他可有什么指示吗?”
慕荷说:“殿下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重要的一点就是太子不能死。昨晚的事多半是宁王设的局,皇上的身子快撑不住了,他们着急了。”
“不管是谁做的局,但证据都摆在眼前,如此谋逆之罪,皇上会处死太子吗?”
慕荷摇头,为她答疑:“多半不会。太子这些年来虽不及宁王得宠得势,但太子是中宫嫡出,皇后的母家家世简单,没有实权,比起赵家手握辽北的军政大权,自然是好的。皇上想必也是想驾崩后顺利传位于太子的,只是没想到宁王太强了,而这太子多少也是有些无能了。眼下我们担心的不是皇上会处死太子,而是宁王会暗中下手。”
慕荷叹了口气,“想来也是皇上昏庸,宠爱赵氏生下了皇子也就罢了,还让外戚有了这么大的权力,如今还封了王,可不就盯上了皇位吗?”
回到王府,总能听到下人们凑到一起谈论这件事。
她去拜见王爷王妃,王妃拉着她问,神色忧虑:“青蘅啊,你听说宫里的事了吗?”
储青蘅点头:“我听说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我看父亲母亲脸色好像不太好,是在担心些什么?”
昭王叹了一口气,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看如今这架势,怕是要改朝换代了,要是新帝登基,还不知道要怎么对我们这些皇亲啊?”
储青蘅上前安慰:“父亲别担心,咱们王府向来低调,您又长年卧病府中不参与朝政,又鲜少与那些大臣结交,我出身商贾,身份卑微,新帝就算要整治,也轮不到咱们头上。再者说还有阿煦在呢,新帝登基不稳,怎么也要顾着阿煦的面子。您就别担心了,好好保养身体要紧。”
东宫
太子妃,哄着被吓到的小皇孙在吃饭,太子则颓丧地坐在一边。
突然,太子抬脚向大门走去,双手用力地拍着紧闭的大门。良久后,大门缓缓打开。为首的侍卫有些不耐地看着太子,语气不善。
“太子殿下又有何事?”
太子看到这侍卫的态度很是不爽,但是眼下他落魄,即使再不满也得收起那往日高高在上的架子,耐着性子说:“不知父皇怎么样了,可否让本宫见一下父皇,向父皇请罪?”
那侍卫长冷脸回绝:“此前就跟太子说过了,皇上病着,太医在救治,没空见您。而且是皇上亲口下旨让您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出,并且说不会见您,太子还是请回吧。”
话音刚落,大门就不留情面的关上了。
太子盯着紧闭的大门,眸中怒火汹涌,仿佛要把这大门给烧穿。
良久,一声叹息声响起,太子的头渐渐低垂,肩膀也耷拉下去,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他拖着迟缓的步伐回到殿中,太子妃满心担忧与无奈地上前来搀扶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
太子接过茶水,正要喝时却停顿了,眼中露出了些嫌弃的神色,随机将杯子阁在一边。
太子妃自然是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喝茶的,她气愤地说道:“这衣食虽然供应依旧,可是送来的吃食都是最次的,现下我们连宫女和太监都不如了。他们这些小人也太过分了些!”
不仅如此,东宫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带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他们原本是宫里刚进来没多久的干粗活杂活的,这偌大的东宫原本事情就多,如今就剩他们两个,这活根本干不完。现在太子因为谋反的罪名被关了起来,能不能活命都难说,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想好好伺候,逮着时间就偷懒,太子和太子妃使唤他们,他们还跟太子和太子妃犟嘴。
太子妃看看颓丧的太子,又看看懵懂胆怯的儿子,她还是鼓起勇气对太子说:“殿下,你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打断了,“没办法了,人证物证皆有,眼下父皇病中,林相他们又被困在府里,整个皇宫都是他们母子说了算了。父皇若能撑过去我们就还有一线希望,若撑不过去,我们谋反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也活不成了。”
“那万一父皇挺过去了呢?”太子妃满眼殷切,似乎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
“你觉得他们筹谋这么多,还会让父皇醒过来为我们翻案吗?历朝历代弑父夺位的事不少,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呵呵呵...我们技不如人,太晚了...”
太子妃没有再说话,眸光黯淡下去,泪水不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