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青》墨樱雪

48、第 48 章

　　殷恒煦走了几天， 褚青蘅就算了几天，等到殷恒煦回来时，褚青蘅也算完了。

　　“好容易算完了，主子赶紧喝口茶歇歇吧。”幽兰端来一杯茶给褚青蘅，并站到她身后给她揉肩。

　　褚青蘅喝了口热茶又舒了口浊气，顿时觉得身体放松了不少，边问道：“世子爷还有多久回来啊？”

　　“听世子的手下说，世子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想必晚上就到了。”

　　褚青蘅点点头吩咐道：“你去吩咐厨房预备晚膳。现下青州百废待兴，不用吃得太奢靡了，就做些百姓家常的菜，做得精致些就好了。”

　　“是。”

　　幽兰得了指示就出去了，褚青蘅则是盯着她整理出来的这些账目蹙起了眉头。

　　晚上，殷恒煦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褚青蘅亲自在门口迎接。

　　殷恒煦原本还因为劳累而有些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等着他的褚青蘅后立马就露出了笑容。他策马小跑着来到褚青蘅的面前，马儿这段时间也跟褚青蘅熟了，此刻用头亲昵地蹭着褚青蘅伸过来抚摸它的手。

　　“暑热还未散去，夫人就在门口等，真是辛苦夫人了。”

　　褚青蘅笑着说：“跟世子爷比起来，这算什么辛苦？晚膳已经备好，去洗把脸吃饭了。”

　　殷恒煦把缰绳扔给一旁的人，牵过褚青蘅的手说：“这几天在外边吃的干粮人都吃木了，看看夫人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褚青蘅由她牵着自己往里走，边说：“都是些家常菜，现在青州困难，咱们也不好铺张浪费。”

　　殷恒煦洗过脸后来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果真只摆了三道家常菜。菜式虽家常，但是却不普通，食材简单，烹饪时花的心思可不少。

　　两人坐下吃饭，殷恒煦一连吃了几大碗饭，盘子里的菜也吃得干干净净。褚青蘅则是很大一部分时间在看着他吃，并给他夹菜。

　　殷恒煦见此便问：“怎的吃得这般少，可是身子不适？”

　　褚青蘅微笑摇头，说：“我只是因为天热胃口不好，而且我午后吃了些点心，我不饿，你吃吧。若是不够就让厨房再做一些。”

　　“那便好。”

　　晚饭过后，褚青蘅就为殷恒煦准备沐浴的衣衫。虽说这些可以让下人做，但是自己亲自做，一是尽自己做妻子的本分，二来也可以适当增进夫妻间的情谊。

　　热水已经备好，褚青蘅刚把干净的衣衫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正准备转身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阿煦？”褚青蘅顿时声音就酥软了些。

　　殷恒煦从后面环腰抱着褚青蘅，头搁在她的肩头，嘴唇凑过去贴着褚青蘅的耳朵吹着气说：“青蘅，一起洗，嗯？”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褚青蘅想拒绝却被他炙热的气息撩拨得心跳加速，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默许了他的提议。

　　事后两人一起坐在浴桶里舒服地泡澡，褚青蘅靠在殷恒煦怀里，拿过花瓣倒在水里，顿时水面上飘着鲜红的花瓣。

　　“今天我有福，竟然蹭上夫人的花瓣浴了。”殷恒煦自在舒坦地看着她玩儿，调侃道。

　　褚青蘅捞起一把花瓣凑到他鼻尖，问：“好闻吗？”

　　殷恒煦嗅了嗅，如实回答：“香气扑鼻，清香怡人。现在青州干成这样，你到哪买这样新鲜的花？”

　　褚青蘅把花瓣撒在他胸口，说：“不管怎样的环境，人总能找到适合他们的生存方式，草木也一样。这是我昨天上街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在街边卖花。虽然知道这般境况不会有什么人会买她的花，但是总要试一试。我看她衣着褴褛，脸颊枯瘦，想必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所以我就买了，顺便给了她一些粮食。她给我说，这些花原本在青州并不起眼，花朵长得又小又不好看。可是当发生旱灾后，这花朵就长得格外好，又大又艳。只是它的盛开伴随着灾害，人们也不喜爱它。”

　　“原来这花喜干啊。”他就看着褚青蘅在他身上胡作非为，“你这一弄，我这身上岂不是都是花香了？”

　　褚青蘅抬眼看他，一脸无辜：“香香的不好吗？”

　　殷恒煦忍不住笑了，说：“我一个大男人身上弄这么香做什么？”

　　“我喜欢香香的。我们两个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这样你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到我，想到此时此刻。”

　　说着她就眼神迷离得吻上了殷恒煦的嘴唇，殷恒煦热情地回应着他。两人又在窄小的浴桶纠缠了一番，桶里的水和花瓣在两人剧烈的动作之下荡得满地都是。

　　水因为他们这一折腾变得又少又凉又脏，守在外面的幽兰听到动静便知道里面是怎样一番光景，于是她便让人预备新的热水。

　　第二次烧的热水不多，两人完事后只稍微清理了一下。

　　睡前，趁殷恒煦去方便，褚青蘅立马喝了避子汤药。

　　第二天，褚青蘅起得略早些，殷恒煦因为这两天一直在路上奔波，所以还在睡着。

　　褚青蘅也不打扰他，一出门看到回事人便把人打发到偏厅去候着。

　　一个时辰后，殷恒煦醒了，他匆匆吃过饭后来到偏厅。

　　“对不起诸位，这两天忙于赶路，所以今日起得迟了些。”

　　“世子爷言重了。”众人恭敬回道。

　　青州的一个官员率先发问：“世子这两日去查看开凿水渠的路线，不知怎么样了？”

　　“大致的路线已经敲定得差不多了，具体的还在勘测中，到时他们会把详细的规划图纸呈上来。现在同等要紧的是银子什么时候能下来，还有修建水渠需要大量的人力，你们看看要不要动员灾民去修建？”

　　官员回道：“回世子，眼下城里确实有很多年富力强的灾民，如今他们没有粮，只能靠官府救济。他们也有大把的时间，一些勤快的会去找点事做，很多人还是游手好闲，难免会有些不安分的人闹事，扰乱治安。把他们拉去修水渠就两全其美了。”

　　殷恒煦点点头，肯定道：“不错，就这么办。那你就和云翳一起负责此事。咱们大牢里是不是还管着许多土匪，关着他们还要额外给他们准备伙食，也一同把他们拉去修水渠。给他们饭吃就成了，不必和普通百姓一样给钱粮，就当成是他们将功折罪。若有不老实的，依法惩处。”

　　“此法甚好，世子英明！”官员回道。

　　“眼下水渠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建好的，还是要不断寻找新的水源来灌溉田地，趁着现在时节不错，尽量种一些粮食。朝廷的赈灾粮有限，我们重在自救，现在南北大小战事不断，军粮都吃紧，若不想办法，这青州的百姓只能饿肚子。”

　　殷恒煦的声音洪亮有力，仿佛一记记重锤敲击在在场众人的心尖。众人面上都很凝重，因为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若不及时解决青州的困境，到秋冬就会大量饿死人，他们自己也不会好过。

　　把事情都安排好后，众人离去，殷恒煦翻看着这些天褚青蘅等人处理好的账本眉头紧锁。

　　“这账目全在这了吗？”

　　褚青蘅摇头：“这么短时间内怎么可能理清全部的账，而且还有大量的账目被毁了，目前能整理出来的是一个大概，不过我认为也差不多了。库房和粮仓你们一进驻的时候应该都看了，青州的粮仓早已空了，库房里的钱财也都空了，且都不知去向，土匪留下来的那点儿价值不大。怪不得前任知府要弃城而逃，原来是早已谋划好了的。”

　　殷恒煦把那账本翻完，然后烦躁地丢在一边，身体瘫倒在椅子上，脸上难掩郁色。

　　不一会儿，他唤了江尧进来。

　　“账本这两天就呈报给殿下吧。那逃跑的知府还没抓到，继续让人找着，同时去调查这两年、不对，应该是这些年青州的粮食和钱财的去向。同时你给云影去个话，让他在瑞都也打探一下有没有异常。”

　　“是。”江尧试探着开口：“世子是怀疑青州的粮食到了瑞都。”

　　“无非就那么几个去处，瑞都是最可能的那个，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江尧走后，殷恒煦拉过褚青蘅的手轻轻揉捏着。

　　褚青蘅顺势坐在椅子扶手上，侧身倚靠在他身上，殷恒煦也顺势伸手搂住她的腰。

　　“你是担心青州粮食的去向会对我们不利？”

　　“对方经营多年，搬空青州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们动作慢了，只能认栽。我眼下最担心的是时间。”

　　说完，殷恒煦抓着褚青蘅的手到唇边吻了一下，吻一下还不够，还张嘴咬，在手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褚青蘅任由他对自己的手胡作非为，略想了想说：“要解决青州的灾情还需要很长时间。原先青州表面安稳，如今这见不得光的事被我们摆在了明面上，那么这背后的人也就要开始行动了。如果此时瑞都有变，青州就失去了先机，殿下也失去了先机。”

　　殷恒煦擦去褚青蘅手背上的口水，说：“不错，我就是担心这个。要拿青州，就必然会惊动背后的人，若是不拿…我们没有理由不拿青州，青州太重要了。”

　　“这青州背后的人是太子还是宁王？”褚青蘅问。

　　“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多半是宁王。太子地位虽然稳固，但是他有些胆小，考虑过多，犹豫不决，容易措施先机，这些年他的势力也没有发展起来，反倒是让宁王一天天势大。他倒是想拿青州，但是他错过了时机，又没有足够的实力管理青州，自然就落入宁王的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