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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鬼话连篇 “求你别哭 ...

  •   10.

      “邵卓渊......?”

      蓝宝琳低头看着任骏伯把她的婚戒轻轻放进手心。

      那双生得修长冷白的手,缓慢摩挲着银色指环。

      “我们分手以后,他借我爸妈之手把我支开。”任骏伯低声开口,“他把我困在西雅图,用我爸的生意威胁我,不让我和你联系......然后,很快和你结婚。”

      “他为什么这样?”蓝宝琳脱口而出,又有些疑惑地看向任骏伯——他现在跟自己说这个还有什么用?邵卓渊人都死了。

      任骏伯沉默地看着她仰起的脸,她抿紧的唇微微上翘,显得脆弱又倔强,他沉在心里很久的话,开口时却还是很难。

      “因为他想得到你。他想要什么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嗯...可能是怕婚约有什么变数,会比较麻烦吧。”而且,就算邵卓渊不做这些,她......也不会和任骏伯复合。蓝宝琳垂眸,“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我不觉得有什么可难过的啊。”

      任骏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和邵卓渊相处的时间其实不长。最长的一次便是某年暑假邵卓渊在他们家客房借住。

      十四岁的邵卓渊,父母双亡4年,却依旧长成了所有人都喜欢的模样,礼貌、温和、情商极高、成绩优秀到可以连跳几级,像一轮太阳。

      如果不是因为偶然窥见那个秘密,任骏伯大概会像所有人一样,被他蒙在鼓里。

      那一天,邵芯怡来家里做客,其实是为了一块地皮的谈判。邵卓渊在家中寄住,和任父关系亲近,不知怎么地摸清了他的底牌,让任父错失了先机。没人会怀疑那个少年,如果不是任骏伯看到邵芯怡拍着他的肩膀,承诺往他私人账户里打一百万,他也不会相信的。

      邵卓渊还很喜欢恶作剧。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甚至对他人而言像一种意外的好运。他喜欢操控事物,有时甚至能左右厨师当晚的菜单,有时能决定某个慈善象棋比赛的输赢。做完关键的布局,若无其事地回到人群中,继续扮演那个人畜无害的正人君子。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总待在自己房间里,听隔壁栋蓝宝琳乱弹的钢琴,他会在一个本子上,记下每个音符,嘴角挂着兴奋的微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年少的任骏伯来说,表哥是童年阴影般的存在。

      他一直盯着他,生怕他对蓝宝琳不利。

      讽刺的是,表哥持续时间最长的恶作剧,就是成为蓝宝琳的笔友。

      狡猾地带着一张面具,和蓝宝琳联络不断。

      蓝宝琳从来看不穿他。

      更可怕的是,邵卓渊似乎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一天,这个秘密被揭开。

      可任骏伯始终没有开口。

      他究竟在怕什么?

      任骏伯咬紧牙关,终于逼自己开口:“还记得Adrien回信,让你嫁给邵卓渊吗?”

      “又关Adrien什么事?”蓝宝琳失去耐心地皱眉,“难不成他能和邵卓渊合起伙来?”

      “如果是的话,你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反驳,“我会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会恨他吗?”任骏伯低声问。

      蓝宝琳犹豫片刻,“....不会。”

      任骏伯忽然抬眼。

      那双总是意气风发的眼睛里有些潮湿,“那我呢?”

      蓝宝琳噎住。

      下一秒,一滴眼泪迅速划过他的脸。

      “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是不是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他?”

      说完,他的眼泪忽然失控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

      蓝宝琳屏息,“你别......”

      可他一哭就停不下来。

      从小到大蓝宝琳总是觉得,自己有责任哄好他,于是抱住他,“别哭别哭,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任骏伯猛地抱紧她,力道大得她透不过气,蓝宝琳下意识攥住他的衣服。

      隔着他肩膀,她看见工作室那扇半开的门,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要是邵卓渊在里面......

      她莫名心虚地松开了他的背,“好了好了,现在家里全是人......被看到要说我们狼狈为奸。”

      任骏伯瓮声瓮气地问,“我们难道不是?”

      蓝宝琳“......”

      他又把头在她身上滚来滚去,“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

      任骏伯这才满意了,“我最近都在国内,搬回以前住的地方了,你知道在哪里。”

      这时,德华忽然闯进来——

      两个人迅速分开。

      德华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说是来帮忙把唱片机拆出来。

      “你今天先回去吧。”蓝宝琳对任骏伯说。

      任骏伯突然摊开手,手心里是那枚婚戒。

      “这个,我拿走了?”

      蓝宝琳怔了怔,这枚戒指简洁普通,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如今早就没了意义。

      她怕任骏伯又作,赶紧点头。

      任骏伯终于破涕为笑。

      只是离开时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告诉蓝宝琳真相。

      也许,他真的在怕什么吧。

      -

      蓝宝琳和德华一起把唱片机装好后,德华就下楼帮忙了。

      她发现唱片机卡着一张黑胶,正要伸手打开——

      工作室忽然被打开。

      邵卓渊从里面走出来。

      蓝宝琳心脏猛地一缩。

      他盯着她右手无名指上浅浅的戒痕,眼睫低垂,遮住幽暗的情绪,嘴角却微微勾着,“你会不会太惯着任骏伯了?”

      声音低得让人背后发凉,他一步步逼近,“这里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蓝宝琳几乎喘不过气,频频后退,嘴上却丝毫不示弱,“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房子,我的财产?”

      邵卓渊听着她格外硬气的语气,眼尾不自觉深了深,心像被什么回旋镖刺了一下,“是吗?”

      他又往前一步,几乎快碰到她挡在胸前的拳头。

      “只有按照我的计划,一步不错地走下去,这些东西最后才会是你的,只要错一步——”

      “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到时,任骏伯能帮你什么?又能给你什么?”

      “既然你当初选择嫁给我,就该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蓝宝琳机械地摇了摇头。

      她根本不知道,她只是害怕面对选择,于是索性放弃一切,选择母亲和姐姐认可的路,想要万事大吉,结果,一步步把自己困进这个华丽的笼子。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目的做选择,连鬼都是如此——死了还不放弃。可是她,却直接放弃了。

      想到这里,她眼眶一热。

      邵卓渊不自觉地屏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可不想惹哭蓝宝琳。

      “不要哭。”他带着些习惯性的居高临下,命令道。

      蓝宝琳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但是她却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压抑许久的心,终于能痛快地宣泄出来。她低下头,捂住嘴唇,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邵卓渊唇抿成一条直线。

      余光中,窗外院子里的车道上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上下来的,是邵芯怡一家三口。

      他不能在他们面前出现,可脚步却钉在原地。

      沉默半晌,他终于低声开口:

      “求你别哭了。”

      蓝宝琳吸了吸鼻子。

      他轻声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蓝宝琳猛地转身跑开,“你懂个鬼——我想选什么就选什么!”

      -

      邵芯怡带着丈夫儿子走进客厅。

      朱阿姨迎上来,“邵小姐。”

      邵芯怡环顾四周,屋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勉强符合她的洁癖标准。

      她这次来,是为了亲自确认一件事。

      邵卓渊去世后,恒川因为第一继承人身亡、遗产风波、股权变动等问题,股价出现近年来最大幅度的暴跌。

      与此同时,有人在市场上悄悄低价吸纳散股。

      资金来源经过多层离岸公司嵌套,根本查不到真正的操盘手。每家持股比例都不高,暂时不构成威胁。

      但是,在邵卓渊那19.7%的股权最终确认归属前,股价也许还会继续跌。

      这意味着,对方还有时间继续收购。

      邵芯怡不得不警惕。

      她甚至隐隐怀疑,那个人可能不是别人,而是——

      邵卓渊。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以至于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那天从这里离开后,她反复想,邵卓渊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蓝宝琳?

      一个看似空白、无害的人,也许就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

      这样就算他死了,也能继续控制恒川。

      她这次来,就是看看这个蓝宝琳,究竟是棋子还是废物。

      -

      蓝宝琳刚想躲进主卧里,就见邵芯怡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很瘦的小男孩,是她的丈夫于勉和儿子邵敬然。

      她紧张地问,“邵阿姨......你,你们来做什么?”

      邵芯怡皮笑肉不笑,“宝琳,我们准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蓝宝琳震惊,“你们要住进来??”

      “嗯,这么大的房子,只住你一个人太浪费了。毕竟是一家人,多培养感情不好吗?尤其是这种特殊时期。”

      “不行!”蓝宝琳连连摇头,她可不要跟这个可怕的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那她的禁足生活岂不雪上加霜!

      “你,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她努力瞪圆双眼。

      邵芯怡冷笑,“我看谁敢赶我?”

      “我报警了!”

      “报吧,”邵芯怡不紧不慢,“这房产证上写的还是邵卓渊的名字,于情于理,你都没资格赶我走。”

      蓝宝琳气急败坏,憋了半天,对着站在于勉身后的小孩说,“邵卓渊的鬼魂在这儿,经常游荡,你们要是不怕就住吧!”

      于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古怪,把儿子往怀里一摁。

      邵芯怡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什么?”邵卓渊的鬼魂?

      她可不信什么鬼神。

      这个蓝宝琳到底是在装疯卖傻,还是真的见到了什么东西??

      这一刻,邵芯怡觉得自己来对了。

      也许,她应该彻查整幢屋子,看看有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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