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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想你 ...


  •   等醒来,已经快到医院。

      驾驶座竟然是抠门的三姑父。“醒了。”姑父瞄了眼后视镜。

      梁砚迷迷糊糊“嗯”了声,既有点尴尬内疚,又只能硬着头皮享受大家尤其是慕烟之的照顾。
      只有尽快好起来,他才能帮慕烟之分担。

      “对不起。”慕烟之哑声。

      梁砚轻轻摇头,这怪不了慕烟之,谁能想到他吹个风就吹发烧了。要怪只能怪他身体素质不太行,慕烟之又不是故意的。

      忽然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梁砚想,如果是他,大概率是故意的。

      那天把他关厕所里让他“取”还有后面磨磨蹭蹭和徐明峰打电话,包括最后让他带路,全是故意的。

      怪不得大家基本上都是心里或者嘴上喜欢,没见几个人敢追得太紧。

      梁砚想想还有点后怕,幸亏他从S市跑路,也幸亏白月光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又出国了,以后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那个男人不好得罪。梁砚默默判断。比起让他近乎跌入地狱的徐明峰,还要不好对付而且不能得罪。

      可能因为生病,梁砚心思很重,脑子里忽然又复盘起跑路时的那些事。

      他不害怕徐明峰,徐明峰来过这边,在这里翻不起什么浪。

      可是。

      梁砚心里没由来地慌,也没由来地不踏实。

      他最开始都没惹白月光,白月光都能那样对他,更何况他后面故意带人钻狗洞……

      梁砚忧心忡忡。

      “在想什么。”慕烟之问。

      梁砚没吭声,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但他还是害怕。害怕得头昏脑热,感觉快要崩溃。

      “他有没有说别的。”梁砚问慕烟之,喉咙不太舒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接着用哑哑的嗓子狼狈继续说,“那天闹婚礼未遂的那个。”

      “没有。”慕烟之实话实说。

      “别担心。”慕烟之安慰,“他不敢欺负你。”

      梁砚瞬间面红耳赤,什,什么!他才没有说自己被欺负。这种话别人对他说就算了,从“老婆”嘴里说出来,总有种瞧不起他的感觉。

      姑姑从前面望过来,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大体上这几天看梁砚表现也和亲戚朋友走动时候也听到了点风声,嗑了俩瓜子,也安慰:

      “能有什么事儿。”

      “我心里不踏实。”梁砚小声道,越想越不踏实。他总感觉白月光不会那么轻易帮他,总感觉有什么阴谋。

      然而已经这么久了,却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徐明峰都来找过事儿,白月光那边竟安静如鸡。

      “为什么。”慕烟之好奇问。

      他从未见梁砚这样。之前说跑路久跑路,跑路前还打了徐明峰,都没见梁砚如此担惊受怕。

      他有点迷惑,梁砚到底在怕谁。

      梁砚很犹豫,最后依旧没说。那天发生的事情有点不太好解释,可能会让慕烟之误会。
      前面还坐着长辈,说取玩具什么的,这玩得有点太花了。

      他往慕烟之怀里缩了些,脸红了红,“别问了。”
      梁砚抓过慕烟之骨节分明的手枕自己脸下,假装凶狠,“你得好好照顾我赔罪。知道了吗。”

      慕烟之僵住。

      手像突然不是自己的似的,发麻发酥,触着梁砚柔软又发烫的面颊,心也一起被揪着拧成一团,全部化作一江春水。

      他眼帘低垂,满眼是梁砚的睡颜,低低笑了笑。

      看来梁砚状态也还好。慕烟之没追问了。也不急于一时。
      即便他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哪怕梁砚对人家是讨厌或者害怕,他也不爽,不希望梁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别人。

      慕烟之,居然笑了。梁砚更郁闷了。不过氛围轻松了些,他也更加放心了点,不再胡乱担忧。

      那什么白月光估计早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人家那么个大少爷日理万机还应付那么多爱慕者,哪有心思记住他这个小喽啰。

      “不担心了。”慕烟之说。他看到梁砚神色虽然羞愤,但明显舒缓。

      梁砚复杂地鼻音“嗯”了声。

      结婚似乎也挺好的。

      有心事的时候能有人商量,即便不好直接将心事诉说。

      慕烟之看起来冰冷冷高大吓人,其实特别温柔。梁砚脸上热腾腾,紧紧闭上眼。

      昨天电动车上下坡都会很温柔,发现他有点害怕,还会放慢速度。

      现在抱着他也是,安安分分,没有越界乱摸他,也没太疏远,很听话地任由他征用怀抱与手。

      梁砚吞咽着。

      所以。如果夫夫生活的话,其实应该也没太可怕吧。

      慕烟之肯定也会特别特别温柔,慢慢地……

      梁砚脸黑住脑。

      他在乱想什么。不不不现在不行,而且自己是直男。真是发烧烧糊涂了。

      姑姑和姑父在前面悄悄关注着,互相对视嘴角都压不下去。梁砚这个男媳妇真娶对了。不说别的,对梁砚是真贴心。

      他们也特别诧异,慕烟之还有话这么多的时候,也是真的没想到慕烟之会笑。

      不过,俩人相处似乎有点怪怪的。

      姑姑和姑父一言难尽。咋感觉他们外甥更像“老婆”。

      *

      这次去的是县城大医院,更正规设备也更完善。走完全部流程也看过医生验过血,给开了药并安排挂点滴。

      姑姑姑父先离开了,留慕烟之陪梁砚,等他们挂完点滴后,再来接。

      “你是他?”

      隔壁病人好奇问。

      慕烟之检查了梁砚手上的扎针和点滴瓶细节,又将特地带过来的薄毯仔细覆盖在梁砚身上,之后坐在旁边任由梁砚倚靠,才回答:

      “家属。”

      隔壁挑眉,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骗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慕烟之知道人家暗讽他丑,但无所谓,没放心上。即使他弄的这么丑,梁砚都对他一见倾心,向他求了婚。

      “他说什么。”梁砚没听清,迷迷糊糊好奇问。

      慕烟之:“夸你好看。”梁砚满意地继续睡觉。

      “老婆。”梁砚往慕烟之怀里缩了缩,依恋地小声道。

      慕烟之脸瞬间红了。

      梁砚还不知情。他都不记得在医院,感觉像在做梦,但身体很难受,想叫一叫。“老婆,我头好晕。”

      慕烟之眼帘低垂,温柔摸了摸梁砚的苍白但因发烧而布满异样红晕的脸,哄道:“睡一会儿就好了。”

      “老婆。”梁砚又唤了声。

      慕烟之:“……我在。”

      梁砚拉住慕烟之的手枕在脸下,哭唧唧:“谢谢你嫁给我……呜呜……”

      慕烟之耳朵通红。他轻轻抚梁砚的背,慢慢轻抚梁砚的脸,终于将人哄睡去。

      隔壁已石化。

      满脸震惊地一会儿看慕烟之一会儿看梁砚。

      最后竖起大拇指。

      “领过证吗?”已经消化梁砚和慕烟之是一对的事实,隔壁问。

      慕烟之点头。

      “能传授经验吗,怎么追的。”他打量着慕烟之,嘿嘿笑着问,“该不会是直接睡服了……”

      慕烟之没说话。

      “你抱得累吗?想上厕所吗?”

      慕烟之依旧没理会,轻轻将梁砚往怀里搂了搂,遮住旁人视线。

      隔壁嘿嘿笑笑,探头去看男人怀里熟睡的梁砚的脸,咽了咽口水:“你去歇息吧,我正好也在这儿挂点滴,帮你抱一会儿。”

      慕烟之没说话,但脸色一寸一寸阴冷下来。

      病房里气氛霎那间凝固将至冰点,其他病人和陪同的家属也好奇打量,但看到慕烟之的瞬间迅速挪开视线,希冀没惹祸上身。

      隔壁愣住,抖了下,“呃,我,我刚刚在说梦话。”

      见这人被叫老婆对怀里的人又那么温柔,谁能想到这么渗人。保险起见,哆哆嗦嗦找护士换到其他房间。

      *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次日梁砚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早上被慕烟之叫起来吃了一次药,之后又接着睡。睡前慕烟之欲言又止,梁砚也没管,闭上眼睛就睡。

      中午吃饭前,终于完全清醒,感觉也好了很多。

      吃着吃着,忽然,慕烟之低声道:“我每隔段时间,就得离开一段时间。”

      梁砚愣住,感觉有点绕。

      想了一会儿明白了,慕烟之的意思是说,他得时不时,离开这里。

      梁砚和姑姑还有姑父都有些惊讶。

      “家里出了事儿吗。”姑姑殷切关心。

      慕烟之摇头:“工作需要。”

      他没往下说,姑姑和姑父也不太敢往下问。

      外甥媳妇很神秘,一来就把庄上最无法无天的那帮混子治得服服帖帖,他们也有点害怕。

      怕问出点什么不该知道的,惹祸上身。

      梁砚的想法其实和姑姑与姑父差不多。他也有心理准备,因为这两天慕烟之看起来很有顾虑的模样。

      他本来就是急着找人结婚,对象是谁条件怎么样家世与工作如何无所谓,只要对他好就行。

      “嗷。”梁砚平静地点了点头,扒拉了一只鸡翅。

      慕烟之欲言又止,以为梁砚会追问,甚至可能会哭,结果现在就这个反应。

      仿佛一拳打棉花上,不上不下,他心里闷得不得了。

      小心观察梁砚脸色,没有找到一丝一毫伤心与不舍。

      可能是长辈们在的缘故。慕烟之想。

      他特地挑这个时候,也是怕梁砚太伤心,心想有长辈在,梁砚会好受一点,也能顺势告诉姑姑和姑父,等他离开时对梁砚上心一点。

      慕烟之给梁砚夹了鸡腿。

      “谢谢。”梁砚很开心地笑了笑。

      慕烟之:“……”可能发烧烧傻了,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没伤心。

      *

      饭后梁砚和慕烟之一起去老屋。

      占他地的姑父的亲戚任老伯这次还算“厚道”,得知他生病,“主动”帮忙打理收拾老屋,弄得干干净净,还顺便将墙与地板什么的弄好了。

      梁砚特别惊讶,但这也并非意料之外,毕竟他娶了“村霸”一事人尽皆知。

      外面有卸重物声音,出去一看,几个工人拉了一车精致的家具过来。

      梁砚迷惑地望向慕烟之,慕烟之跟领头的负责人说了两句,那人就开始指挥,大家一起将家具分门别类往里搬。

      “慕烟之……”梁砚感觉有点奇怪。

      他虽然不太懂,也看得出来这些家具价格不菲。钱全放在慕烟之那边,每次支出时慕烟之也会和他汇报,然而这一次没有说。

      “我爸妈给的。”慕烟之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微微低头,“算我的嫁妆。”

      梁砚吞咽了下,耳尖发红。

      好吧。

      很合理。

      结婚也有一段时间,却从未拜访慕烟之父母,不知道人家对他是什么看法。

      梁砚很心虚。

      他完全将这些抛之脑后了,只想着搭伙过日子得过且过,可实际上,他们的婚事还挺正规的,包括慕烟之,完全拿正常婚姻思维看待他们的婚姻。

      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有人向他主动求婚,结婚后却态度大变,不仅对履行夫夫义务百般阻挠,还既懒散又身体差干不了一点家务,活全堆他身上,他肯定早就心灰意冷离开。

      忽然想起午饭时慕烟之的表情,以及现在弄老屋进展加速还搞来什么嫁妆,梁砚眼眸颤动。

      商量领证时,他们没有说过嫁妆的事情。

      慕烟之这么做,大概率是不想欠他。

      可都夫夫了哪有什么欠不欠。

      然而现在疑似想还清人情撇清关系,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一个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梁砚攥住手心。

      慕烟之要离开了。

      慕烟之在临走之前想仁义至尽,帮他把屋子弄好,好让他之后能够一个人安稳独居。

      想起还没送出去的素圈戒指,梁砚羞耻至极。

      他太糟糕了。

      他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糟糕的丈夫。

      没多久,外墙的建筑工人也来了,一过来不说话直接矜矜业业干活,看起来很赶时间,梁砚更加感觉慕烟之想跑路。

      “得离开多久?”早死晚死都得死,梁砚直接问。甚至做好了对方提离婚的准备。

      慕烟之眼帘低垂,不敢说。

      他之后不在的那段时间,梁砚该怎么办。

      万一生病了,也没人送医院,梁砚自己估计都发现不了自己生病,别等他回来,见梁砚奄奄一息。

      万一有坏人来怎么办。

      梁砚看起来就好欺负,劫财没事,本身就没什么钱。如果劫其他的,没得逞最好,万一得逞了,梁砚会不会想不开!

      “快说。”梁砚见慕烟之神色黯然,督促,“我能承受。”

      早点说他早点做准备。

      慕烟之欲言又止,似乎很难开口。

      梁砚心提到嗓子眼。

      到底怎么了?难道慕烟之家里出事了,或者他本人出事了?他紧张起来,脸色发白。

      慕烟之更加不敢看梁砚的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小心翼翼低声告诉梁砚真相:

      “得,离开两天。”

      梁砚不敢相信!

      他问:“几,几天?”

      梁砚比划了一个二。慕烟之点头。

      梁砚:“……”

      两,两天。大哥,不是两个月,也不是两年。

      两天为什么这么个表情?

      要死要活的,还以为慕烟之得了绝症!

      梁砚有点无语。

      就知道这家伙在夫夫生活前是不可能跑路的。

      *

      修缮老房用了一两周,围墙也建好了。

      人都是慕烟之找的,慕烟之也很靠谱,每天都会和他汇报花销。其实慕烟之都不想用梁砚给的钱,但怕梁砚多想,还是用了一些。

      入住前大家一起吃了个饭,在外面放了鞭炮,算庆祝乔迁新居。

      晚上梁庄安静了下来,老屋也是。

      只剩下了梁砚和慕烟之。

      梁砚感觉像在做梦。

      但这不是梦。

      他里里外外看了好多遍,非常满意修缮后的破屋。

      根本不破了,有院子而且还是两层楼。

      从此也算在梁庄有了安居之地。

      梁砚原本瘫沙发上,看到慕烟之过来赶紧坐好,眼巴巴等着。

      慕烟之有点懂筑巢的鸟的心理,梁砚的崇拜目光他非常受用,默默接受了梁砚无声的夸奖。

      是的,虽然梁砚没说话,但慕烟之能感受到,梁砚很感动,很感激。

      “我能看一下你的票吗。”梁砚问,“确认一下时间。”

      慕烟之把高铁票界面给梁砚看。

      时间很早,明天估计来不及,梁砚心念微动,打算今晚就把戒指送了。

      他咬唇,背在后面的手捏着戒指,脸一寸一寸红了。

      慕烟之看出来梁砚想送他东西,但猜不到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梁砚慢吞吞把手拿出来,“你猜是有什么。”

      慕烟之想不出。

      梁砚提示:“某种意义上,这个东西算通往某地的钥匙,当然不是真的钥匙,只是一种象征。”

      现代婚姻中,戒指是必不可少的。

      见慕烟之似乎快猜出来了,梁砚又给了个提示。

      “你没有的,但是我猜,你应该想要。”他越说越小声,脸上也爬上浅浅红晕。

      太神奇了。

      最开始明明只是搭伙过日子,求婚也是一时冲动,谁能想到,似乎越来越像像真正的夫夫。

      慕烟之抿唇。

      梁砚一直没给,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耳廓慢慢染红。

      在梁砚羞涩躲闪的视线中,开口,“是……”

      “安全套么。”

      梁砚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轻轻展开手心,展示了静静躺着的两枚素圈戒指。

      一旦真的给了戒指,也意味着他和慕烟之的关系与合作更进一步。

      他们不再是有些儿戏与脑门一热闪婚的陌生人,而是真正的、有名分的、互相认可的夫夫。

      所以。

      梁砚心如擂鼓。慕烟之愿意手下吗?

      他不确定慕烟之愿不愿意收。

      果不其然,慕烟之非常惊讶。惊讶到做不出任何反应。

      慕烟之瞳孔微缩,轻轻伸出手,取了其中一枚。

      触感有些奇异,他举起戒指,在内圈看到了两个字母,LY。是梁砚名字缩写。

      慕烟之心头瞬间被攥住。

      也有些莫名后怕。

      即使他隐瞒了身份,但结婚是真的。

      梁砚眼里,他就是慕烟之:看起来恐怖的“恶霸”,又穷又丑但很老实的村夫,会因为梁砚无意间的撩拨而脸红心跳,会答应闪婚与入赘。

      如果某一天,梁砚发现他并不是“慕烟之”。

      他不敢往下想。

      梁砚说的没错,他确实想得到这个。他捏住戒指,仿佛将梁砚的心一并拿了去。

      慕烟之呼吸加重,眼帘低垂,不敢看梁砚。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梁砚说。

      他努力让自己不哽咽,但很难做到。

      梁砚哭了。

      他不想哭,感觉特别丢脸。自己每次在慕烟之面前哭的时候,很像大家调侃的片里面那种无能的丈夫。

      但这段时间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都没时间去消化。

      先是意识到自己穿书,穿成被虐身虐心的可怜受,被凌虐欺辱被当替身,再是赌一把跑路逃离S市,“恩将仇报”和救下自己的慕烟之结婚,始终神经紧绷,怕走错一步跌入深渊。

      也不是没想过慕烟之是坏人,是徐明峰的手下,或者是其他人派来监视他、玩弄他、拿他取乐,甚至曾担心慕烟之是后期出现的那个可怕的大佬,但至少遇到慕烟之之后,他终于能够放松一些,在静谧的夜里安心入睡,甚至在领证当天因为睡过头而差点辜负慕烟之。

      看着梁砚的眼泪,慕烟之喉结滚动,将梁砚不容拒绝地拥入怀中。他紧紧搂住梁砚的腰,心脏怦怦跳。

      还是那么细。慕烟之想。很容易抱住。

      感受着梁砚慌张的挣扎与微热体温,慕烟之耳根染红,但没放开。“让我抱一会儿。”他哑声。

      梁砚不敢动了。他死死咬唇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感觉很奇怪。

      好紧……梁砚有点呼吸不畅,可明明慕烟之也看他不舒服适当松了一点点给了他喘息空间,但他依旧有点呼吸不过来,感到自己在被。

      梁砚闭上眼睛脸红到爆炸。感觉被,占有了。

      他安慰自己。

      可能慕烟之太感动了。

      但是。

      这样突如其来与紧紧的亲密拥抱的确有点超过,即使隔着衣服,也感受到互相之间逐渐滚烫的体温。

      梁砚被慕烟之烫得身体微微战栗,脸红得滴血。

      梁砚欲哭无泪。

      很想求男人放开他,别这样,太奇怪了。

      可仅仅抱一下而已。

      慕烟之救了他,在他生病时细致入微照顾他,抱都不让抱么。

      又不是做那种事,抱一下都不让抱,这也太太太无情了。

      在梁砚即将理智崩溃前一秒,慕烟之终于轻轻松开。

      梁砚气喘吁吁慢慢恢复理智,但很快又面红耳赤。

      不仅是因为他居然连被人抱都受不了,还因为慕烟之的手压根没拿走。

      还搭在他的腰间、腿上。

      不属于自己的触感让梁砚有点头皮发麻,接触的地方很怪很热。

      梁砚心情复杂。

      他睫毛微微颤动,感觉很奇怪,但又不太好意思让人家拿走。

      搞得他多金贵多有魅力好像对方多想玩弄他一样。

      可能慕烟之只是忘记了,只是随手放一下。梁砚想。

      他们都是男的,而且他也不见得多大魅力,慕烟之没必要占他便宜,慕烟之不可能故意做这样的事情。

      梁砚调理完毕,摸起手机假装无事发生刷手机,焦灼等慕烟之拿走手。

      慕烟之是故意的。

      他以为梁砚会把他推开,但没想到梁砚这么体面,既没推开他也没要求他拿开,只自己红着脸努力玩手机。

      他慢慢重新搂了上去,感受到梁砚微微战栗,耳朵瞬间红了,但舍不得松手。

      想永远这样抱着。

      “我不想走。”慕烟之闷闷道。

      梁砚嘴角抽搐。

      大哥就两天。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互相放假!

      *

      慕烟之感觉自己很贪心。

      梁砚的人,身,心和名分,他都想要。

      现在算有了名分,但是是“假”名分。连脸都不能用真脸。其实他的伪装很拙劣,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都可能轻而易举识破,但梁砚却完全没认出来。

      慕烟之依旧难以置信。

      但也通过这个知道了他在梁砚心里的地位——

      没有地位。

      梁砚是真的不喜欢他、讨厌他,都没去记他的长相。每次看他照片也是捏着鼻子瞥一眼,完全不仔细看。

      慕烟之不理解,他认为自己那天对梁砚非常好,虽然确实有一丁点的捉弄,但是也事出有因,而且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会让梁砚喜欢他的。慕烟之想。

      他可以用这个“老婆”的身份吹枕边风。沐浴后,慕烟之立刻来到梁砚的卧室,推门而入……推不开门。

      慕烟之陷入沉默。

      手机振动,梁砚给他发了消息:

      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房睡吧。

      以前苦了你了,不得不和我一起睡。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你可以单独睡自己的房间了!开心吧,哈哈。

      慕烟之:“……”

      *

      次日早上。

      慕烟之没想到梁砚愿意起那么早送他。

      梁砚心里还是有他的。

      梁砚看着慕烟之手上的戒指,心情很微妙。其实他本意不是互相拿对方名字缩写的戒指的,而是各自拿各自的。

      结果慕烟之拿错了。

      梁砚当时发现了,不过不好意思说,干脆将错就错。

      本来还打算跟慕烟之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直接将戒指送给别人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就算了。

      把写他梁砚的名字缩写的戒指送给别人,这有点太怪。

      闲着也是闲着,梁砚陪慕烟之在高铁站等到开始检票时才准备离开。

      刚要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梁砚心情复杂,但考虑到慕烟之这么受不了分离,好心地没挣脱。

      “让我抱一会儿。”慕烟之哑声。

      他真舍不得。

      即使只离开两天。

      还没离开,就已经担心得睡不着,怕梁砚在他不在的时候被人欺负,也怕梁砚花心,偷偷出去相亲。

      梁砚早已脸红透。

      他努力忍受众人目光,打算以后得好好和慕烟之商量。在家里私底下怎么抱都可以,大庭广众之下真受不了。

      “慕烟之。”在更多人望过来前,梁砚轻轻拉开慕烟之的手,但小声安慰承诺,“等你回来送你礼物。”

      这一次会是什么呢。

      慕烟之不自在地咬唇,耳尖微红。

      他猜不出。

      高铁里人不多。

      慕烟之直接拿出卸妆湿巾,一点一点将妆擦下。外面随着晨曦升起,阳光越来越耀眼,他心也越来越乱。

      想给梁砚发消息,但是又害怕梁砚嫌他烦。

      翻新后的房子很空旷,院子也不小,梁砚一个人会很孤单么。

      *

      快乐的独居生活开始了!

      梁砚回去后重回被窝睡了回笼觉,醒了又玩了很久手机。

      光是静静躺着,就感到无限美好。

      好舒服。梁砚轻轻叹息。

      这似乎是他理想中的幸福生活。

      如果能再养只狗或者猫,就更快乐了。

      睡了很久很久,等慕烟之发消息说到地方了,梁砚才感觉到饿,爬起来准备点外卖。

      他已经想好吃什么,却在看到配送公里数字时表情凝固。

      差点忘了,这里偏僻得鸟不拉屎。

      回来后都是吃姑姑家,后面装修房子时经常下馆子,今早又是慕烟之做的饭,他完全没意识到点不了外卖这件事。

      也不是不能点,就是能取餐的地方太远,得费大劲去隔壁村口某个点位。

      梁砚头一回懊恼选择躲进这个穷乡僻壤。

      犹疑一会儿,梁砚伤心地放弃。

      他想了想,进厨房觅食,祈祷冰箱里还剩些什么。但希望不大,梁砚脸皱成一团,难道他还得自己去买菜吗,他都不知道去哪里买。

      手摸到冰箱边缘刚要打开时,瞟见上面整整齐齐黏了五张便利贴。

      端端正正写着食谱,不多不少,正好两天。

      两张是今天的中饭和晚饭,另三张是明天的早中晚饭。还备注了,让他按时吃饭,吃一顿揭一张。

      梁砚很心虚,大概率很难做到,慕烟之不在,他估计明天会一个人睡到下午,根本吃不了早饭。

      他心情极其微妙,看着便签上的字迹,心里有什么在萌芽。

      真没想到慕烟之字这么好看。

      和外貌很不匹配。

      梁砚抿唇,感觉慕烟之其实不丑,就是没有正经打扮过,脸上也乱七八糟。

      他也更加心虚。

      他其实几乎没有仔细看过慕烟之的脸。虽然认可慕烟之人品,可当对方凑近时他依旧会感到害怕,感觉自己在被恐怖的恶霸欺负。

      梁砚有努力克服,但比想象中要艰难。

      似乎只有晚上拉灯之后,他才会松一口气。

      其实……

      梁砚犹疑地想,也还行。他有时候感觉慕烟之长得挺端正,可能身材比较好,虽然衣服也很普通,不过也有帅哥的感觉,然而有时又会觉得慕烟之过分潦草。

      可能慕烟之偶尔化妆了,梁砚推测。他也不敢问,也不敢乱说,怕伤到慕烟之自尊心,让慕烟之伤心难过。

      梁砚打开冰箱,很感动。

      慕烟之简直天选保姆。

      竟然不动声色为他准备了两天的饮食,还搭配了水果。

      除了这些,怕不够吃也以防万一梁砚不方便出去买菜,慕烟之多囤了一些食材以及素食。

      考虑得太周到了,梁砚决定末世时跟慕烟之走。

      *

      会上。

      慕烟之眼帘低垂,偶尔轻轻看一眼一旁安静躺着的手机。

      手机仿佛陷入冬眠,屏幕黑漆漆。

      他咬唇,干脆将手机收起。

      连轴转了好几个会,全部结束后心虚地将手机拿出来,期待地解锁,却依旧安静。

      其实不算安静,知道他又“回国”,各类寒暄不少,还有漫天的各种邀约。

      慕烟之耐着性子一条条简单处理,处理时会有新消息弹出,他总紧张地赶紧切屏,却一次次失望。

      他看着时间难以置信。

      都快下午两点了,梁砚还没发现他准备的吃的吗。

      同样第n次切到院子里的监控画面,依然没有任何线索。梁砚回去后没出过门。

      慕烟之攥住手心。

      他一点也不难过,一点儿也不着急,真的。

      他只是在努力营造老实本分男人的人设,让梁砚傻乎乎上当,离不开他对他死心塌地,结果如何他也不在意,反正只是为了解闷。

      陪梁砚在那个穷乡僻壤生活,对他而言只是工作之余的闲暇娱乐。

      “慕少?”

      司机殷切问。

      “您还好吗?是不是刚回来还没倒时差,太辛苦了。”

      慕烟之感觉气得都有点顺不过来呼吸。他沉默片刻,淡淡回应:

      “还好。”

      不好。

      为什么不给他发信息?

      这才分开多久。

      手机震动,有人打来语音电话,慕烟之烦躁抬手,挂断前一秒看到了熟悉的头像。

      梁砚打了个语音电话。

      如果是其他人,他就言语道谢就行了,但对方是他“老婆”,梁砚决定好好维系夫夫关系。

      刚打过去就被接通,梁砚还没组织好语言,一瞬间尴尬。

      想起这次慕烟之离开是为了工作,他更加不好意思,小声问:“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你现在方便和我说话吗,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慕烟之赶紧说,他轻轻咳了下,“现在恰巧在休息。”

      怕梁砚多想,又补了句:“时间很多。”

      前面开车的司机张了张口,想提醒慕少快到地方了,但忽然从后视镜看到慕少笑得很开心,他立刻闭嘴,且很有眼见力地默默降低行驶速度。

      “谢谢你准备的饭菜。”梁砚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便直接问,“你有特别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特别想要的么。

      慕烟之想。

      也不算特别想。

      就是,都结婚合法领证了,如果有机会,可以试一试,那个,夫夫生活。

      但这个他不好再提了,别被误会他特别想要特别着急。慕烟之有点郁闷,感觉有些憋屈。

      明明被问想要的,可他却不能说。

      最后思忖许久,“都可以。”慕烟之说。

      梁砚欲哭无泪,送礼物最怕都可以。

      “你想一想,有没有想要的。”怕慕烟之想替家里省钱,他引导道,“你想让我为你做的事情,也可以。”

      慕烟之喉结滚动。

      那可太多了。

      但现在有别人在不方便说,怕说完怕司机师傅报警。

      两人又聊了别的,慕烟之讲了高铁上的见闻,也讲了路上看到的有趣的事情。等到达目的地下了车,又在外面聊了很久。

      “小慕呢。”慕母问。

      司机:“慕少在外面打电话。”

      慕父很后悔,感觉他们思念儿子心切,打扰孩子休假了。他对慕母说:“早知道让他别现在回国,都没休息多久。”

      司机欲言又止。

      慕少打电话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在聊工作。

      *

      院子里。

      梁砚一边晒太阳,一边和慕烟之闲聊。

      分开前话其实没那么多,一分开都变话痨了。

      梁砚想起院子里装了监控,他问:

      “你能看到我吗。”

      慕烟之“嗯”了声。

      梁砚睡在躺椅上,怀里还抱了个抱枕。太阳照得白得发光,拿手机挡着太阳。

      看样子开了免提,所以不影响和他通话。

      然而只能远距离看,一拉大,画质糊成马赛克。

      “不能放大。”慕烟之听起来有点郁闷。

      梁砚失笑:“这有什么,下次我们直接打视频电话不就好了。”

      他看到摄像头开关键,心想不用下次,这次也可以。

      猝不及防,梁砚那边开了摄像头。慕烟之怔住,看着对面乖乖躺着的梁砚一下子面红耳赤。

      “能看到吗。”梁砚调整了一下角度,问。

      慕烟之喉结滚动。低声,“能。”

      梁砚笑了笑。

      他没再说话,等着慕烟之那边开摄像头。然而等了一会儿,慕烟之那边没动静还是黑的。

      “你咋不开。”梁砚问。

      慕烟之沉默。

      “好像有点卡。”梁砚迟疑道,“慕烟之?”

      慕烟之喉结滚动,仿佛印证的确卡顿了一般,过了两秒才应声:“在。”

      “你是不是那边不方便开视频。”梁砚摸了摸鼻子,小心问,“我,我开视频没关系吧,如果不太方便的话以后聊也可以的。”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谢谢你留的吃的。”梁砚很不好意思也很感动,“很好吃。”

      有想过冰箱可能有库存,但真的没料到慕烟之会特地留吃的,也完全没想到还都做好了,只要热一热就行。

      他也有些难为情,心想可能是他这段时间太懒散,还生病了,所以慕烟之这么上心。

      慕烟之:“一个人会害怕么。”

      “不会。”梁砚说。

      “围墙挺坚固的,也有监控什么的。”梁砚感觉很有安全感,“我在S市都是一个住,习惯了。而且独居其实特别爽。”

      想到自己和慕烟之是夫夫梁砚赶紧找补:“当然那是结婚之前的事情了。”

      慕烟之说不上来什么心情,虽然放心了点,但莫名有点郁闷。

      他望着视频里梁砚的脸,睫毛颤动。

      慕烟之欲言又止,脸一寸一寸浅红。“我。”

      有点想你了。”

      “你说啥。”梁砚那边在卡机,没听到,“没听清楚,你有点什么了?”

      慕烟之:“没什么,晚上记得按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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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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