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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小饼干(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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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你们这对兄妹,大家就有的说了。
你一边听他说,一边在绳网灌水区找到了这个贴子。
诚如安东所说,贴子发表的目的是讨论“法厄同”的消失。但大家聊着聊着,聊到了“法厄同靠谱”,再发展到“法厄同究竟是男是女”,知情人透露“其实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最后讨论起女的到底是妹妹还是姐姐这件事上——
争论持续了整整三千楼,许多人都出来现身说法。
有的人说你是妹妹,因为探索空洞的过程中,听到你们互相称呼“哥哥”“妹妹”。
有的人说你是姐姐,因为声音稳重,人也靠谱,举手投足给人的“感觉”很像姐姐。
……
身为“法厄同”,从来是哥哥去对接委托人。没有人见过你,大家聊来聊去,聊不出结果。
直到绳网用户“万事屋0021”横空一句“是妹妹,我认识本人”,给此贴定下了跑偏的基调。
——真是妹妹?哥哥和妹妹?
吃瓜群众瞬间沸腾了。
——是妹妹,亲兄妹。我和他们兄妹都是好朋友,消息保真。
——可听交流起来很像是温柔的大姐姐诶,语气、气场、还有很多东西,都很像姐姐!
——很可惜,那是你的感觉。本人是个超级可爱的漂亮妹妹!
——漂亮妹妹?!哪有漂亮妹妹!!
——假的吧,如果是漂亮妹妹,为什么从来不露面?指不定是大恐龙。
——哈?你可以质疑我不漂亮,你也不能质疑她不漂亮!拉黑了,快滚啊丑东西。
——别气别气,匿名地带就是什么创人都有。万事屋继续说~
——对滴对滴,说漂亮妹妹,她为什么不出面啊?
——她怎么露面啊?你家有个超级可爱的漂亮妹妹,你舍得她抛头露面的嘛?
——该不会……妹控哥哥!
——那可不是,她哥哥是殿堂级妹控!
……
再往下就彻底跑偏了。
你看着这始作俑者的名字眉头一皱。
万事屋0021——这ID一看就是妮可。
以你们的交情,你基本能猜到她想做什么生意了。顺着ID点进去一看,果然,第一热帖《深度揭秘“法厄同妹妹”》就是她发的。
“你是因为这个贴子联系上妮可的吗?”你问安东。
他果然点头:“嗯,公司出了那种事,得找最好的绳匠帮忙。最好的绳匠就是法厄同,可是你们的账号又消失了。我只能在这个贴子里找线索——”
要找线索的话,十万楼都在捕风捉影,唯独“万事屋”说的有鼻子有眼。
很明显她认识你们——因为纯粹的真实像谎言,而纯粹的谎言又很容易被戳破,只有亦真亦幻,最能蛊惑人心。
你早说妮可像情报商,她真的很有商业头脑。
一番话聪明巧妙地避开了会透露你们真实身份的讯息,又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为什么法厄同妹妹不露面一事,自证“好朋友”身份,以便在全网寻找“法厄同”的关键时期,成为唯一可靠的情报商——然后她就可以坐地起价了。
那是她牟利的商业手段,你不评价,你只是看到她为了发财给你编造的一番人设——“宇宙无敌超级甜妹”“乖巧可爱,软萌易推”“三十多的稳重,二十多的年纪,十七岁的脸”“短发,小个子,娃娃脸,大眼睛,皮肤白”“一看就是很干净的学生妹,完全没有被社会污染”“超级可爱”“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自家妹妹就好了”“平时是无比可靠的妹妹大人”“私下是爱撒娇的小猫咪”“一言不合就卖萌,每天都在萌混过关”“卖萌的时候会喵喵叫”“魅力无限,连机器人都无法抵抗”“温柔漂亮可爱体贴”“多才多艺,会弹吉他,唱歌好听”……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妮可这样乱写,你哥哥知道吗?比利知道吗?
虽然你也明白:夸大其词是对你们的保护,也能更好的吸引客户。但这也不是她造谣的借口吧?
大概你们一辈子的谣都被她一次性造光了!
生活不易。为了赚点钱,妮可真可谓是无孔不入。
你不忍直视:“这么夸张的人设,真的会有人信吗?”
“有啊,”安东说,“‘传奇’本就充满光彩,再多一点也不足为奇。”
“可是除了你,没有人来找我们。”
“哦,那是因为法厄同的委托费很贵,狡兔屋的中介费也不便宜……大部分人望而却步吧。”
说着话,他的眉头又微微一挑。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你瞧出许多端倪。
“你在得意什么?”你捧着他脸,启动“老婆魔法”,要他迅速变大狗。
“我……诶偶,”他口齿不清地答,“我只是开心——老婆,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上次你说‘新号新气象’——以后都是你负责和委托人见面了吧?”
“嗯,是的。”
那是上次你去见“牧羊人”时准备的托辞,以防他打听你们换账号的缘由。
工作就是工作,不必夹杂个人感情。你们和情报商只是合作关系,没有亲近到一点家事也要分享的地步。
但这些事你也不能告诉安东太多。不是因为不够亲密,而是因为不太安全——就像解密数据期间,邂逅了维多利亚家政、牵扯到了空艇案件,你们也没有告知珂蕾妲一样。
一码归一码。
法厄同账号的遗失、Fairy的来因,两者皆成谜。
你和哥哥至今没有调查出结果,在没有足够证据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不能轻易地把身边人牵扯进来。又特别是白祇重工这样本就生活阳光下的正经企业——绳匠和代理人毕竟游走在灰色地带,灰色代表朦胧,有许多可以周转的空间。而阳光,代表众目睽睽,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话题危险!你心里警铃大作。
你不希望安东深究,主动问他:“我去应酬……怎么了吗?”
“你是说我应酬水平不高吗?”你试图把他往沟里带,至少不要深究你们账号的问题。
“老婆……”而他看着你笑,其实没有深究的意思,“安心了,约会的时候不聊工作,也不探听商业机密。”
做绳匠压根算不上什么“商业”。要说“商业”,白祇重工的对外业务才算吧?
你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安东看穿你了,却只是对你笑。
你也是关心则乱,都忘了他极有分寸——连你都知道不去探听妮可的要价,因为那是她的“商业机密”,安东又怎么会来问你呢?
“那是什么啊?”你缩了缩脖子,心生赧意。
“没什么啊,”安东拉开了你的手,胳膊从你背后揽过,轻松地把你勾进怀里。
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只是听你说‘新号新气象’,意识到以后都是你负责外勤,和委托人见面的事都是你去做吧?”
“是的。”
你肯定他的说法。在法厄同账号丢失后,你和哥哥交换了身份,纵使你出去见委托人,也没有人知道你就是法厄同妹妹。而安东和白祇重工例外,他们的确是第一个因为“法厄同”找上你们的客户,也是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以“法厄同”身份出去见面的委托人。
……
虽然那场见面也足够啼笑皆非就是了。
“是的。”他又学你说话,用可爱的语气,“所以是我运气好,遇到你比较早,你才刚下凡就被我撞上了。我本来不想吓到你的,但是没有办法再等了……再等下去,你再多见几个委托人,指不定就成别人的老婆了。”
“什么呀……”
你仍然很难理解他过分的危机感,虽然听起来很开心,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他的喜爱。
“安东,我都跟你说了,除了你,没有人来找我们。”
“傻瓜,我也告诉你了,想找你们的人数不胜数,只是碍于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幸好没有,都叫他们见到了,我得多多少情敌。”
他把你箍得密不透风,豪言道:“我要给狡兔屋建议,收费可以再贵一点。不要什么人都能找到我老婆!”
“……”你已经笑出声了,越说越离谱!
你不得不提醒安东:“委托人见到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妮可说的那些都是编造的呀!”
你想你都能一眼明辨的是非,安东没可能不懂?
毕竟那种“高妙”的商业手段只能忽悠不谙世事的吃瓜群众,作为经常出去应酬的白祇重工高级干部,安东理应司空见惯,理应能看穿妮可说这些浮夸的话,只是在吸引他这样的目标客户。
“她这样极力标榜自己,只是要引人注目,这阵子刚好没人能联系你们,她好赚中介费,”安东一开口,果然是知道的意思,“所以这些话也是真假参半,混淆视听。”
“是呀!”
但他话锋一转:“本来是这样想的,但见到本人的话——居然全是真的?”
“哈?”你惊呆了,“哪里真了?!”
在你看来,除了一句“娃娃脸”,妮可这些长篇大论全是胡诌。
“真的啊,”他望着你笑,说起你们第一次见面,“他们都说‘法厄同’的兄妹是分工合作,哥哥负责碰面。我以为是你哥哥来,但那天到点了,我没见到男人出现,倒是看到了你——”
那天早上五点,你伪装成晨跑爱好者去偷瞄你的“委托人”。天蒙蒙亮,他人高马大,站在无人的角落自言自语,像个“怪人”。Fairy又说起旧文明的恐怖片,可把你吓得不轻。
你一贯丢三落四,记忆力也不算好。
你都不太记得了,即便安东如数家珍。
“……乍看是个小妹妹,个子不高,看起来年纪很小,像在上学的年纪。第一眼就觉得非常可爱,仔细看看,短发,娃娃脸,大眼睛,皮肤白,气质很好,非常干净。站在街角,一边打电话,一边偷瞄我,鬼鬼祟祟的像只小猫。”
他哈哈在笑:“老婆,你跟贴子里说的一模一样诶!”
“……”你忘记了,无法反驳。
有关你们的初见,你只记得他管你叫“小妹妹”——很少有人这样叫你,你印象深刻,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你当做未成年了?因为后来你开车带他去黑雁工地,一路上,他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反复打量你,好像在询问“未成年为什么可以开车”一样。
那时候你看到了,你只是没说,现在后知后觉:“安东,你是妹控吗?”
“哈?我不是,”他不假思索。
“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那天在车里,你为什么一直看我?而且坐立难安的样子,你是担心我驾驶技术不好吗?”
“当然不是——”但是什么,他却不说。
床好小,不动还好,一动就觉得挤。他胳膊酸了,要换个姿势,你不得不退让,这一退,差点掉下去。好在安东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你肩膀,不至于叫你摔下床。
“你睡里面去。”
安东跟你换个位置。
你也怕他摔,让他进来一点。可是他实在太大只,进来只一点点,余下的空间逼仄得几乎叫你和他贴合在一起。
太近了。呼吸都会交织的距离炽热得你脸红心跳。
你不敢再看他眼睛,只听见他说:“……那天见面,我闻到一股香味,起初我以为是你家隔壁的咖啡店在烤饼干,后来在车上又闻到了。我知道你是成年人,也没有质疑你的车技,只是在找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嗯……”太热了,热到你已经完全不在意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恍惚间,什么凉凉的东西在你额上蜻蜓点水地划过。
你抬起头寻找踪迹,听见他真情的告白。
“是一见钟情哦,老婆!”
“呃……嗯。”
话已经够直白,他还一手把你箍进怀里,叫你不由得屏息,脸面也火一样的灼热。
亲吻顺理成章,又猝不及防。
你有些难为情,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把眼睛闭上,放弃思考,感受再如钢铁一般的男人,嘴唇也是软的。亲起来像果冻一样,意外地Q弹。嘴巴里还有薄荷的味道——原来凉凉的,是薄荷的滋味。
安东不抽烟,但每次见你,总担心自己身上有工地打灰的汗味,所以每次都会提前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容不得一丁点或许会引起你差评的成分存在。
自律的男人真的很可怕,甚至连亲吻都能做到浅尝辄止。
“感觉怎么样?”
“嗯……”
感觉……还好,你回味着。
你喜欢他嘴里的薄荷气息。好像闷热的夏天,从六分街的街口吹来了一阵凉风,分外令人贪恋。
你大概也到了该交男朋友的年纪,亲吻不会使你不适和退却,只会使你四肢柔软,神志不清。
——这就是做大人的滋味啊。
感觉新奇而瑰丽。你的心怦怦乱跳,热血一股脑地往上涌。
你有点晕。
原来偶像剧里是真的,真的会有一见钟情,也真的会因为亲吻而头晕。
“怎么又开始发呆了?”安东问你,手捧着你的脸,“每次靠近你,你就会变呆,怎么回事,是害羞了吗老婆?”
“嗯,有一点。”你脸红了,你自己也能感受到。
“之前害羞也会变呆吗?”
“之前没有害羞过,”你不假思索,“又没有喜欢过谁。”
你是说你喜欢他。你当然是喜欢他的,如果不是喜欢他,你不会和他交往。
但这种话一如他突然的表白,直白到犯规。
话音未落,你听见安东的停滞和颤抖,看到他喉结滑动,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
“老婆……”
“嗯。”
吻直接而灼热,热息熨烫你的眼睛。
你抬起头来,街角清凉的风会趁机滑进你嘴里,瑰丽和迷幻纷纷在你唇角晕开。
从前你总认为做小孩才好,如今你知道做大人也不赖。
小时候你曾喜欢却无力负担的玩具,长大后虽然有能力负担,却永远地遗失了当年喜欢的心情。而现在你已成为了大人——生命只有一次,你有能力承担,你无需后退,无需放手,无需徒留遗憾。
做大人真好。
薄荷糖好吃,你不必浅尝辄止。
你想……安东所言在理,你表达和接受爱意的方式的确是肢体接触。
摸摸很好,抱抱很好,亲亲也很好。你无一排斥,都很喜欢。
“再亲一下安东,很舒服~”只要你愿意跟他说。
“啾~”他会吻你,持续不断,只要你真心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