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黑水烟雨濛濛》静女其姝大娘子

5、男女主角书房交谈（2） 女主教男主

　　“这么简单的吗？”他睁大眼睛。
　　“对。”我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不过我们班有个人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写了一个能自动计算GPA的网页，还带了数据库，教授直接给了满分加推荐信。那个人中学阶段就开始写代码了，不是零基础进来的。我们温哥华没有初中高中这种说法，1～7年级算小学，8～12年级算中学，这点跟上海不一样，上海是1～5年级算小学，6～9年级算初中，10～12年级算高中。”
　　杨曜珩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姐姐，你说我能不能在这里学编程？”
　　“这里？”我扫了一眼这间民国风格的书房——红木书桌，文房四宝，墙上的字画，窗棂投进来的格子影子，“你在开玩笑吧，你连电脑都没有。”
　　“不需要电脑！”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算法是可以在脑子里练的。水哥说过，脑力训练的核心不是用工具，是让大脑习惯某种思维结构。我当时练数字华容道，最开始也是脑子里练，坐车的时候、睡觉前都在脑子里过，到后来真的上手做，反而更快了。”
　　他说到“水哥”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大概是信仰。十四岁的杨曜珩对他的队长王昱珩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信任甚至超过了他对比赛成绩的在意。我记得他在采访里说过，团队赛水哥把他“雪藏”了，他没有不满，反而说“水哥一定有他的考虑”。
　　“所以，”他继续说，越说越快，手开始比划，“我们可以这样——姐姐你先把编程的语法和概念教给我，我用脑子模拟运行。等以后有机会，或者等我们——”他顿了顿，没说“回去”，但我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我们真的有电脑了，我再上手实践。”
　　“你要在民国当军阀的业余时间学编程？”我问。
　　“不行吗？”他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反正我晚上也没事干。比起跟姨太太们聊天，我更愿意背Java语法。”
　　我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白天，他是陆振华陆司令，在演兵场上训话，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和副官们部署防务。晚上，他关起门来，趴在红木书桌上，用毛笔在一张信纸上歪歪扭扭地默写——
　　“
　　public class HelloWorld {
　　public static void main(String[] args) {
　　System.out.println("Hello World");
　　}
　　}
　　”
　　“你愣什么？”我在脑内画面里走了神，杨曜珩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没事，”我回神，“只是在想你用毛笔写代码的样子。”
　　“看不起谁呢，”他撇撇嘴，“我当年练数字华容道，手速最快的时候排名全国第二，毛笔肯定也写得快。”
　　“那行，从明天开始。白天你当你的司令，晚上我给你上编程课。”
　　“真的？”
　　“真的。”我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下摆，“不过我有个条件。”
　　“姐姐你讲。”
　　“你把你的for循环作业先写完再睡觉。”我拉开门，在跨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死循环不算。”
　　杨曜珩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顶着一张二十六岁青年将领的脸，对我露出了一个十四岁的、委屈巴巴的表情。
　　门外的走廊上，二姨太正好路过，看见我从书房里出来，又看见书房里"陆司令"正用一种奇怪的表情望着门口，不由得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加快脚步走了。
　　好了。明天陆家上上下下大概都会传，说九姨太和司令在书房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司令一副小媳妇样。
　　随他们传去吧。反正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司令大人只是被一道for循环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