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黑水烟雨濛濛》静女其姝大娘子

4、男女主角书房交谈 女主教男主

　　我忍不住笑了。十四岁的杨曜珩，看人脸色全靠推理，像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应用题。
　　书房到了。我关上门，确认窗外没人，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这是我们在陆家养成的习惯——书房是唯一一个可以说真话的地方。门一关，他是杨曜珩，我是王雪晴，两个从二十一世纪莫名其妙掉进民国的人。门一开，他是陆振华司令，我是九姨太，得端着。
　　“曜珩，你这样不行，”我说，“你在赛场上那么会用脑子，怎么到了这里就不会了？你把这个家当成一个项目来管理，大太太是项目经理，八姨太是技术顾问，其他几个姨太太是组员。你要做的不是自己盯每一个组员在干嘛，而是让项目经理去盯。”
　　他想了想。“那姐姐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外挂。”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民国书房的昏黄光线里亮得很不合时宜，像是把杭州西湖边一盏路灯的光硬塞进了这间点着煤油灯的屋子里。
　　“外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用中文说的，但语气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滋味，“姐姐你连这个词都知道，那你肯定也玩游戏。”
　　“我不玩游戏，”我纠正他，“我是写代码的。外挂这个词在程序员圈子里也用。我爸妈都是程序员，所以他们说的专业术语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我小学三年级学除法的时候我爸爸就让我做进制转换当练习题了。”
　　“那姐姐你是学计算机的？”
　　“算是吧。”我想了想我那个2.67的GPA和差点被求导单杀的GPA只有1.0的高数成绩，“编程还行，数学是真的拉胯。”
　　杨曜珩的表情瞬间变了——不是礼貌的"哦好厉害"，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兴奋。他整个人坐直了，往我这边倾了倾，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编程！我正想问姐姐这个！姐姐你会什么语言？"
　　“Java，HTML，CSS，JavaScript，C++。刚开始学，入门级的。”
　　“我也会Java！"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简直不像一个正坐在民国东北军阀府邸书房里的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点开GitHub给我看他的代码仓库，“《最强大脑》比赛结束之后水哥推荐我学编程，说程序员思维对我的空间想象力训练有好处。我是自学的，写过一个最简单的计算器——”
　　“是不是那种只能做加减乘除的？”
　　“对，就那种！”他完全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兴奋了，“我还写过一个判断质数的程序。但是姐姐你知道for循环嵌套吗？我一开始老是写错，无限循环，电脑差点崩了。”
　　“我太知道了，”我叹了口气，“我Java课第一个作业就是写循环，结果我写了死循环，老师批注写‘你的程序跑了一分钟还没停下来，我手动终止了’。”
　　杨曜珩笑得肩膀直抖，但又不敢出声，怕被外面的丫鬟听见，只好用一只手捂住嘴，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那样子既不像陆司令，也不像舞台上那个沉着冷静的天才少年选手，只像一个刚跟同班同学吐槽完作业的普通初中生。
　　“姐姐那你学过算法吗？”他笑完了，擦了擦眼角，又凑过来，“我最想学的是排序算法，冒泡排序我搞懂了，但是快速排序——”
　　“打住。”我举起一只手，“我才学了一个学期，这个学期才刚开始学算法，你不要问我算法。我现在只会选择排序，冒泡排序，插入排序。你知道加拿大社区大学第一学期的编程课是什么水平吗？就是教你写一个网页，然后你开卷考试的时候能复现出题目给定的网页，你就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