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头一起入轮回后》饮用纯净氺

3、第三章

　　后来那几日，再没什么波折，薛晏几人顺利到达冀山脚下。
　　关于冀山，云慕只在书中见过描述，如今亲身来到，此地果然钟灵毓秀，是修炼的好去处。

　　既已到了目的地，几人下了马车，薛晟将灵驹收回芥子戒指中。
　　三人打眼一看，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人，看样子皆有些踌躇，待走过去，他们便知晓为何人们都在山下干等了。
　　这山上并未修缮栈道，无路可走，山体陡峭，有人尝试攀爬亦以失败告终，就连御剑之术也失灵了，对凡人和修士一视同仁。

　　“怎么回事，逍遥仙宗是不是诓人的，这谁能上去啊？”
　　“还说是修仙之人，呸，不过是招摇撞骗的罢了！”
　　“……”
　　春寒料峭，前来问道的凡人不甚耐寒，丢下几句粗俗骂声，不久便放弃上山，驱车离开了。

　　修士的情况好一些，但也有急得抓耳挠腮，颇为挫败的。

　　“这就是求仙的第一道关卡，”薛晟道，“你们瞧，这一关就能筛掉不少人。”
　　他与玄真长老是多年好友，时常来逍遥仙宗拜访，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侄儿侄女，看出门道没有？”
　　云慕试着触摸山体，猜想也许此处有机关，通道需要扭动机关，方能开启。

　　她余光看见薛晏提剑在虚空勾勾画画，倏地，他道：“是障眼法，走这边。”
　　她一愣，还没试机关，薛晏便下了结论。

　　薛晟捋着胡须，赞了他，也不落下云慕，称她往机关处想，也有几分道理。

　　云慕笑晟叔喜好端水，谁都能夸上一句。
　　她跟着薛晏走，在踏出第一步后，眼前的景象便大为不同，通往仙宗的长梯看不到尽头，半山腰上还建有凉亭，里面有小童分发茶点，供人歇脚。

　　除了他们，已有不少人登山。

　　“晏哥，你是如何识破这术法的？”她好奇。

　　薛晏回头看她，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半月前，是谁看话本到了三更半夜……”
　　云慕听他说起话本，便打了他一下，让他别再说下去。

　　半月前，她问一向亲近的白芷阿姊要了话本来看，白芷藏着掖着，起初不肯，禁不住她软磨硬泡，便依了她。
　　云慕看得津津有味，从话本主角最开始相看两厌，看到后来二人相濡以沫，她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接着再往后翻，她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些从未见过的东西，不仅有文字描述，甚至还贴心地配了图，先这般，后那般。

　　......难怪白芷不给她看，云慕瞧那两人状似打架又情态亲昵，似懂非懂地受了启蒙。
　　可惜看完话本太晚，薛启给她留的功课来不及做了，云慕不敢迟交，只好半夜去打扰薛晏，软硬兼施地求他帮着写一半。

　　后半夜，正巧姜雁贪饮浓茶难以入睡，便披衣出来，瞧见薛晏房中还亮着灯，案上躺着云慕随手扔下的话本，她拿起来翻了翻，当场便要兴师问罪，为了保全云慕的脸面，薛晏只好吃了这哑巴亏，还被姜雁警告不许带坏不谙世事的云慕。

　　云慕想起来，大约是那日的功课里正好涉及今日遇见的障眼法，她只在交功课时粗略扫了一眼，薛晏却已学以致用。

　　薛晏坏心眼地说起话本，云慕怕他当着长辈的面揭穿了她，便同他打闹，又后知后觉地有些心酸。
　　薛晏过目不忘，理论课从未落下，只是苦于资质平庸，连一丝灵力也无法凝聚。

　　无妨，云慕乐观地想，启叔说了，这里的长老神通广大，她便也期盼薛晏同她一起修道的那天。

　　-

　　薛家人都是练家子，体质远胜常人，半个时辰后便抵达山门，和早于他们到达的修士一起，被迎入宗门内。

　　云慕紧跟着兄长和叔叔，正游神时，忽地瞧见一张眼熟的脸，正好唐知逸也朝她这边看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唐知逸不以为意地挪开视线。

　　那夜之后，她们便再没见过面，云慕没为这人难过，见唐知逸装作不识，她也没放心上。

　　忽地，人群爆发出一阵喧闹，又迅速安静下来，头一次踏足逍遥的人满脸困惑，有热心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是仙宗的掌门，丹阳仙师。”

　　掌门亲自迎接，人群自发让出一条路来，云慕站的位置好，正巧能瞧见鹤发童颜的丹阳仙师，他须发皆白，面容十分慈祥，对在场众人和颜悦色道：“诸位千里迢迢到我逍遥仙宗，想必都是为了各长老门下的弟子遴选而来，一刻钟后，我派的考核便正式开始，请诸位做好准备。”

　　“是，仙师。”众修士恭谨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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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的考核，薛晟曾给薛晏和云慕介绍过，待考修士会随机进入十个秘境，秘境各不相同，进入其中的修士可能落单，需要自己摸索，也可能和一同进秘境的人在一处。
　　按照考核规定，修士需要在完整一日内找到走出秘境的方法，若一日过后，仍然走不出秘境，虽然修为不会受损，但却会失去被逍遥仙宗三位长老收入门下的资格，即使留在逍遥，也只能当个外门弟子，做些杂活。
　　除此之外，出色完成考核的修士还会有意外收获。

　　云慕对拜入长老门下和意外收获并无追求，她只希望薛晏能做玄真长老的徒弟，因此，她在心里殷切地祈祷能跟薛晏分到相同的秘境，多她一人，薛晏便多一分希望。

　　一刻钟后，修士被安排到不同的秘境中去。

　　“......卢长风，薛晏，你们五个到四号秘境。”

　　云慕的心沉了沉。

　　“......云慕，唐知逸，你们五个到九号秘境。”

　　云慕更蔫了。
　　她不舍地拽了拽薛晏的衣角，薛晏只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在逍遥仙宗弟子的催促下，薛晏穿过足有八尺高，犹如水波般摇晃的镜面，再也看不到身影。

　　薛晟也鼓励她：“阿慕，二叔知你可以。”

　　云慕便定下心神，也穿过传送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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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传送镜后，只是眨眼间的工夫，云慕所处的天地便瞬间变换。

　　秘境内约莫是傍晚，霞光四溢，日落西山。
　　云慕正背着行囊，立在小道上，这里没什么人，建造物像被火烧过，表面覆盖着大片焦黑，甚是荒凉破败。她拐过转角，路过一座宅子，探头往里看时，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一名睡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恰恰抬眼，同她对视，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染上喜色，飞快地从椅上下来，朝她奔来。
　　云慕被吓了一跳，同红衣女子拉开距离，却被她拉住手腕不许走。

　　“马上又要天黑了，”云慕听那女子恳求道，“这位姑娘，我看你背着包袱，可是无处落脚？若不急着赶路，可否留下来住一夜？我不收你的银子。”

　　“这宅子大，又只有我一人，我实在是怕得厉害......”
　　正说着话，女子忽地朝幽深的内宅看，好像怕看到什么，赶忙收回视线。

　　左右看不见别的人，云慕便想从这女子身上寻找破局之法。
　　她轻抚腕上的缚妖链，见法器滑过流光，心定了不少。

　　“陪你可以，只是，”云慕道，“你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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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晏嘴角染血，但还是用尽全力将剑捅入妖兽的心脏。

　　他不过是凡人之躯，哪怕身强体壮，依旧无法抵挡一拨又一拨的妖兽袭击。

　　同行的卢长风也伤得不轻，但比他好一些。

　　等妖兽死透之后，薛晏再也支撑不住，连剑也没来得及拔出来，便因伤势过重而晕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卢长风不过弹指一挥，便让冲上来袭击的妖兽霎时化为灰烬。
　　卢长风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打量晕在地上的薛晏。

　　这人根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先天不足，那把剑倒是非同凡响，像是叛离天庭的堕仙的佩剑行止。

　　卢长风想了想，还是抬起手，一缕黑气从他袖口钻出，钻入薛晏眉心。
　　他打了个哈欠，对结果不抱期待，反正已试了百余人，不差这一个了。

　　那黑气渗入他皮肉，竟令他的伤好了一些。
　　“哈，”卢长风首次正眼看地上的青年，弯起嘴角，眼中的兴味渐浓，“此人体质倒是特殊。”

　　没想到他纡尊降贵来逍遥一遭，竟真让他碰见合适的人选。

　　“就是你了。”
　　卢长风蹲下身，亲自给他喂下上好的疗伤丹药。

　　良久，薛晏终于醒来，发现不远处燃着火堆，照得眼下躲藏的洞穴明亮许多，秘境的气候恶劣，寒冷刺骨，所幸焰火带来些许温暖。

　　薛晏偏过头，见身旁的卢长风衣襟染血，嘴唇苍白，想是受的伤也不轻。
　　他方才失去意识，想必是卢长风费力将他弄来这里的。

　　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燃烧的枝条噼啪作响，薛晏已经知晓，想要通过秘境考验，就必须把里面的妖兽杀光。
　　眼下妖兽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他应当很快就能出去。

　　不知道云慕那边怎么样了，她一个小丫头，平日也没什么心眼儿，长老选拔弟子的名额有限，若同行的修士耍诈害她涉险，他不在她身边，总怕她出事。

　　罢了，云慕虽然单纯，道术也不是白练的，他该相信她。
　　外面有晟叔守着，等他出去了，也定替她撑腰。

　　无论如何，他不会让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