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头一起入轮回后》饮用纯净氺

14、第十四章

　　傍晚，天边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云慕紧张地握紧龙角，偏头躲过一只横冲直撞的飞鸟。

　　翱翔天际的白龙最终停在客栈顶楼，略微俯身，好让背上的少女下来。
　　“你相好在后院汤泉处，去寻他吧。”白龙冷哼道。

　　“好，”云慕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巨龙，“那你呢？”

　　“我？”龙身霎时消散，秋炼负手而立，眼眸幽深似海，“我去同旧人算笔账。”

　　话音刚落，他一闪身，便不见踪影。

　　云慕再找不到他，也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直奔客栈的汤泉，同时不忘掐诀掩藏身形。

　　她经过院门时，发现今日客栈的人前所未有地多，全挤在小小的门前，眼巴巴地瞧着里头，渴望的眼神就好像十年没吃过饱饭一般。

　　后院偏僻的角落里，无人值守的小门被推开，云慕轻手轻脚地进了浴间，躲在隔断后，透过香料堆叠的缝隙往偌大的汤泉里瞧，几息后不禁暗自心惊。

　　汤泉里头热气氤氲，几个丰腴的美貌女人调笑着，用涂了鲜红蔻丹的手在昏睡的少年身上游走，麻利地褪下他的衣衫，这副场景乍看香艳，然而细看女人们的神情，便知其并无暧昧之意，而是充斥着别的欲望。

　　同那群守在后院外的村人如出一辙的食欲。
　　想起秋炼生动的描述，云慕一阵恶寒。

　　女子们手上解衣衫的动作不停，言语间交谈甚欢，不时有娇笑声传出。

　　“瞧这小郎君脸皮嫩的，这人若是个寻常男子，我必将他收入囊中！”

　　“你呀真是愚笨，皮囊怎能当饭吃？等你喝下他的血，吃下他的肉，再年轻几十年都不成问题，只要年轻貌美，天底下的美男子任你挑选。”

　　“姊妹们，只是吃点零嘴解解馋，应当没人会发现吧，不如先把他的手指剁下来，每人先来几根......”

　　很快，薛晏已经被扒得只剩一层素白里衣了，整个过程中，他始终闭眼沉睡，任由几个女人摆弄，犹如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眼看几个女子就要把薛晏扒光清洗，少女拧着柳叶眉，再看不下去，轻叱一声，腕间法器当即化作长鞭，她挥鞭时没收力气，打在几个女人身上，自然见了血。

　　女人们虽被吓了一跳，但仍渴盼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薛晏，她们捂着流血的伤处，又忌惮突然出现的云慕，只好暂时退开些距离。

　　云慕将险些被推下浴池的少年护在身后，对那些觊觎他仙身的人怒目圆睁：“今日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动他！”

　　“小丫头，难道你想独吞神仙肉？”其中一个女人喝道，“那也得问问王里正同不同意！”

　　“就算我们斗不过你，里正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几个女人提着衣裙，慌忙跑出去搬救兵了。

　　云慕抓紧机会，在汤泉四周布下一个结界，这才有时间细细瞧薛晏。

　　她指尖搭上他鼻下、脉搏，见他气息平稳，脉象有力，并非虚弱之兆，想是卢长风几人对他施了术，才令他沉睡至今。

　　云慕十指翻飞，一道醒神咒便没入少年体内，云慕垂眼瞧他，咒术生效后，只见少年浓密的睫毛不住颤动，几息之内便醒了过来。

　　“阿慕！”少年看见她，眉宇间堆满失而复得的激动，他几乎情难自禁地抱住她，哽咽道，“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日小苍山横生变故，他本已做好了与那蛇妖殊死搏斗的准备，谁知半路杀出个卢长风挡他去路。

　　薛晏在决定上山前早已想好，若云慕离世，他也绝不独活。

　　云慕倏地陷进他的怀中，先是一愣，双颊浮现出一抹绯色，而后又听他劫后余生般自言自语，心中半是羞涩半是感怀。

　　她的心中仿佛有人打翻了一坛蜜，心道：“师兄，你还不知道吧，我喜欢上你了，不过，你喜不喜欢我呢......”

　　少女隐秘的恋慕还没来得及深思，忽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来索命的蛇妖，是蛇妖现身了！大家快逃，拿雄黄酒！”

　　“别杀我，求求你，害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分得了一勺药汤——”

　　云慕听着声，收了结界，奔出汤泉，见去与旧人算账的秋炼步步逼近一个涕泗横流的村人。

　　不论村人如何辩解，秋炼都只是欣赏他恐惧的表情，等听得厌烦了，便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你这魔头——”薛晏不知其中原委，只见蛇妖害人，当即便要上前，不料却被云慕拦下。

　　“师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碧落村的人种下恶因，自然难结善果，”她道，“待我从头与你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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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时，薛晏立于高楼，看那道浴血的黑影穿梭于窄巷中：“这样说来，喝了龙鳞药汤的人便如同那食过人肉便捕杀凡人的熊瞎子，若不及时处理，势必祸害更多仙人。”

　　在他身侧的云慕叹道：“初到碧落村，还以为蛇妖定然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谁知竟有这等令人唏嘘的过往。”

　　碧落村中愈发寂静了，渐渐地连求饶声要透不进来，没人知道这场单方面的杀戮持续了多久。
　　等云慕再见到秋炼时，见他手里提着里正的首级。

　　这场因果起于王伯，也终于王伯。

　　秋炼将王伯的脑袋扔进江水中，任由鱼儿围过来撕咬，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席地而坐，抬眼看普照大地的霞光。

　　辉光透过云层，打在秋炼染血的面上，一路跟来的云慕看着他此刻的模样，仿佛又看到了初到凡间那个少年的模样。

　　那个意气风发的，贪玩的少年。

　　云慕还在回想神龙的记忆，倏地，她见秋炼周遭光芒大盛，同时天边响起一道威严而恢弘的声音。

　　“秋炼，当初你嫌修炼枯燥，执意下凡，如今可后悔了？”

　　黑袍青年朗声回道：“天帝，我不后悔。”

　　天帝？云慕眯起眼睛，努力去看苍穹中哪里有天帝身影，可惜即便她已瞧得眼眶发酸，也未能窥见天帝真容。

　　也是，天帝这样的人物，哪里是她一个小花妖想见就能见的。

　　高低也得是......云慕往身侧瞟了眼——薛晏这样的才能见吧。

　　“哦？这般说来，你还想继续留在凡间？”天帝又道。

　　“是，”秋炼回头看了眼云慕，“我还未吃过情爱的苦，便不算看破红尘。”

　　话音落下，薛晏竟也看向云慕。
　　少女羞涩地偏头，谁也不搭理。

　　天帝卡了一下，无奈道：“......这小花妖，还真有点本事。”
　　云慕骤然听见自己被天帝提起，颇为受宠若惊。

　　“罢了，既然你不愿重登天庭，吾也不勉强，”天帝叹道，“只是识人需再谨慎些。”

　　“吃一堑长一智，谢天帝关怀。”秋炼朝天边某个方向深深行礼，周身的金光便逐渐散去。

　　他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灰，从江畔走来时漫不经心地问起二人：“小道士，出了碧落村，要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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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门说，我们可以往东去。”卢长风将收到的灵书展示给其余人看，“越是往东，魔道便越猖狂，既然碧落村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不妨多做些济世之事，斩妖除魔，诸位觉得如何？”

　　碧落村的蛇妖竟是真神一事，明霄和唐知逸是最后才知道的。
　　掌门发来灵书，必然是觉着他们下山的历练太轻易，便加大了难度。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唐知逸抱着双臂，不太情愿。
　　在她看来，下山历练便是来吃苦的，她天生金贵，干嘛跟着这些皮糙肉厚的人受苦，更何况，里头还有个她最厌恶的云慕。

　　明霄这几日也被羲和屡次发灵书召回，眼下唐知逸表态，他便顺驴下坡请辞。

　　五人小队一时间少了两人，云慕瞧见卢长风有些不快，劝慰他道：“长风师兄，咱们三人齐心协力，一定可以过五关斩六将！”

　　卢长风摸摸她后脑勺：“还是师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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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域，修罗殿。
　　“魔君，宁远城中已按照您的吩咐布下埋伏，下属保证，只要薛晏敢进城，定叫他有来无回！”一名魔修向高座上的人禀报。

　　“嗯，下去吧。”卢长风随意地一抬手。
　　旋即，他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唤道：“回来——告诉底下人，宁远城中切不可暴露我身份，违者格杀勿论。”

　　“是！”

　　卢长风百无聊赖地修改薛晏的经书，想起先前明霄与唐知逸主动退出，可谓正中他下怀。
　　没了这两个碍事的喽啰，薛晏的一举一动便尽在他掌握中。

　　待时机成熟，他便能重新迎回他的主上，而后助主上一统三界，位居魔道之首。

　　光凭想象，卢长风都有些按捺不下蠢蠢欲动的心。

　　原本他可以更快使薛晏堕魔，都怪那玄真多事，教给薛晏固魄心法，他才只能等到此时下手。
　　他平素费尽心思令薛晏堕魔，哪怕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无法阻止他复生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