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酒厂叛徒》诗已至此

16、第 16 章

　　菱川遥晚了一步。

　　一颗子弹飞过来，带着不见血不偿命的架势，擦着菱川遥的肩膀过去，打在船舱玻璃上。

　　菱川遥连忙抱头鼠窜，他都没敢回头。

　　肯定没有人看见自己，他也能保证自己的脚步很轻，不会有任何人听到，但事实就是如此：在自己转身就跑的那一刻，追杀也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菱川遥以业内人的眼光看，猜测应该是那个黑衣人对目光非常敏锐。

　　自己移开目光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并且朝着自己方向盲狙。

　　菱川遥开始庆幸自己是夜晚上船，所以黑灯瞎火的游轮外部，看不清自己。

　　“抓住他！”

　　“他就是那个混上船的人！”

　　“杀了他！杀了他！”

　　“给我站住！”

　　菱川遥心想傻子才站住，放狠话之前这些人都不过脑吗？

　　怪不得只能当小弟，嘁。

　　一连串枪击声在身后响起，菱川遥扭头往赌场大厅跑。

　　他的闯入果然引起骚乱，有的服务生和保镖过来维持秩序，想拦着他，结果被身后追过来的人乱枪打中。

　　菱川遥低头看了一眼，保镖躺在旁边死不瞑目。他摇了摇头，死在自己人手里，不知道他们怎么想。

　　客户早就开始辱骂或者尖叫起来。追杀的人也许是意识到，这样乱开枪不仅打不中菱川遥，而且容易把他们的客户枪毙了，于是默契地收起枪。

　　“都滚开！”

　　他们艰难地拨开吵闹的人群，而菱川遥早就灵活地逃到另一侧门后了。

　　同样的员工通道，同一个楼梯转角，菱川遥又跟之前的荷官服务生碰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又是你……不对，里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吵？”

　　菱川遥清澈地看着他。

　　实际上脑子里想到，此人之前看到自己和苏格兰接触，如果他乱嚼舌根就不太妙了。

　　于是他真诚地上前一步，两只手捧起对方两只手，紧紧握住：“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出事了呢，幸好你没有惨遭入侵者毒手。”

　　服务生被捧住双手的那一刻就开始脸色红白交加，在他说出这些话后更是变得惊恐，疯狂想缩回手：“放手！卧槽放手！我不是gay！我不是gay啊！”

　　菱川遥如他所愿松开手，转身就跑。

　　服务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保住了自己的贞操，就被身后追过来的人一枪打穿太阳穴。

　　追杀的人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对此毫无顾虑。他们看到了入侵者拉着他的手，一副好朋友的样子，然后还目睹服务生放跑了入侵者，秉承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直接把碍事的人杀了。

　　菱川遥借着这个机会飞快跑到了船舱底层。

　　他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只有五分钟海警应该就到了。

　　从之前关押着不少受害人的仓库经过，菱川遥突然想起什么，转头一看。

　　果然，刚刚那个没有昏迷的人还躲在角落看着自己。

　　菱川遥小跑过去，在对方惊恐交加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递给他。

　　那人：“……？”

　　菱川遥保持着小跑的姿势：“我要跑了，5分钟后海警会来，你自求多福。”

　　那人忍着恐惧接过，还想问一句你把枪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然后就听见随着菱川遥跑动，他的外套口袋和裤子口袋里都传来叮叮咚咚金属碰撞的声音……似乎藏满了很不妙的东西。

　　他就这样呆呆地目送菱川遥跑路。

　　菱川遥直接翻身跑到游艇上，割断绳子，一脚踩在油门上。

　　没踩动，反而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于是菱川遥又发狠猛踩了几脚，这才发现是刚刚好不容易苏醒的龙舌兰又被自己踩晕过去。

　　他连忙道歉，把龙舌兰移开后，一脚踩在油门上，带着浪花飞了出去。

　　“他跑掉了！快追！”

　　身后追杀的人看到这一幕，举枪想要射击，但是菱川遥已经离开了手枪的有效射程范围内。

　　于是他们只能转头去找其他游艇，试图追上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其他游艇的油箱居然全都泄露了。

　　也就是说，剩余的游艇没有一艘能用。

　　救生艇倒是能用，但是救生艇又不带动力系统，根本不可能追上菱川遥。

　　菱川遥空出一只手，对着身后拜拜。

　　等海警的执法船一到，这些人就只能困在船上或救生艇上被抓，想跑都跑不掉。

　　遗憾的是，那个叫琴酒的人可以坐直升飞机走。

　　菱川遥想到这里，突然福至心灵，猛地看向游轮船头的位置。

　　游轮灯火通明，银发杀手站在船头，架着狙击枪瞄准自己。

　　月光在瞄准镜上的反光一闪而过。

　　菱川遥猛地一转方向盘，一颗狙击子弹没入海浪中。

　　琴酒松开扳机，没有再开第二枪。

　　海面太黑了，菱川遥游艇没有开灯，已经跑出去很远。

　　丢失视野的情况下，再狙击意义不大。

　　“把他带上船的人是谁？”他冷冷开口。

　　“好问题。”苏格兰在他身后不远处，平静开口，“我听说是龙舌兰授意他的下属，把这人带上船。”

　　“但是现在，龙舌兰失踪了。”

　　琴酒收了枪，往直升飞机的方向走。

　　“一次失误可以解释，两次失误，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这艘船的主管战战兢兢上前，问琴酒：“大人，那……龙舌兰大人的下属还没清醒，需不需要之后审问……”

　　琴酒沙哑的笑了：“还没醒，以后也不用醒了。”

　　.

　　海警的鸣笛声突然响彻这片海域，但是直升机已经起飞，无法阻止。

　　剩下的人发现游轮已经没有任何逃离工具，全都陷入恐慌。

　　此时菱川遥已经偷偷摸摸开远。

　　他迎着海风，突然感觉无比惬意。

　　头顶是无垠的星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海，自己才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这个时刻，好像什么问题都不重要了。

　　回去后就找松田哥他们道歉吧。菱川遥心想。

　　嗯……回去……回去……是哪个方向来着？

　　菱川遥陷入沉默。

　　他刚刚随意找到一个方向就直接开了，忘记了自己不会看操作台。

　　现学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上游轮前，还威胁那个绑架自己的倒霉船长掩饰过，想必游艇也大差不差。

　　菱川遥蹲下，看着操作台，绝望地发现说明书都是德文。

　　为什么【职业杀手】人设没有装载小语种模块，难道自己要当丈育吗？

　　.

　　在海上停留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在昏黄的灯光下，弄懂了如何看东西南北。

　　他露出一个微笑。

　　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位置啊！

　　他愤怒地坐在龙舌兰背上。

　　难道要等其他船经过，自己再打劫……呸呸，求助。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一束远光灯亮起。

　　菱川遥回头发现，这里居然刷新了一条惊喜商船。

　　看来自己是走到了商船的航路附近。

　　此时船上的人也看到了这个方向的求救信号。

　　于是船长立刻下令换方向，去救人。

　　在这种远岸海域，总是有渔船被困海上，所以路过的商船能帮忙都会搭把手。

　　“去救人吧，对方的船可能坏了。”船长对副手开口。

　　副手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于是他离开控制室，去外面了。

　　他的对讲机能和控制室对话，所以不到十分钟，船长就听到副手颤抖的声音响起：“船长……这，这不对劲吧。”

　　“怎么了？人救上来了吗？”船长在控制室开口。

　　“救上来了。”副手躲在一旁，低声和对讲机说话，他背后，菱川遥正在和其他船员交谈。

　　他衣服湿漉漉的，在船员帮助下脱下来时，咚咚掉下来两把枪。

　　众所周知，商用货船是不能携带任何热武器的，否则在经过不同国家的海域时容易引发政治问题，所以船上所有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良民。

　　菱川遥咚咚掉下来两把枪，船员全都看愣了。

　　“不好意思，忘记关保险栓了。”菱川遥歉意一笑，赶忙弯腰，把枪的保险栓关上。

　　之前从游轮上顺下来的时候太着急，全都往口袋里塞了，也没检查过。

　　不过幸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没有擦枪走火，看来自己还是相当幸运的。

　　然后，他将枪放回口袋里，由于动作过大，口袋里又掉下来一排弹夹。

　　里面装满了整齐的子弹！

　　周围的船员已经僵了。

　　听到副手汇报的情况，船长心里也一突，心想他们不会救上来一个海盗吧！

　　但是不对啊，这条路线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海盗。

　　而且海盗都是成群结队的，对方只有一个人，海盗也用不了这么昂贵的游艇型号。

　　他自诩还是有点眼力的，这个型号的游艇产自德国，由于耐用结实动力足，非常受到走私犯的喜爱。

　　“可能是呃……特工或者走私犯之类的。”船长听到自己心脏在疯狂跳动。

　　“哦，不好意思，能帮我把我船上的东西也吊上来吗？”菱川遥突然开口，看向一旁的副手。

　　副手立刻放下对讲机，假装镇定道：“什、什么东西？”

　　“把裹尸袋和里面的人吊上来。”菱川遥大大方方开口。

　　对讲机中，船长发出砰一声巨响，跌坐在地上。

　　“敌……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