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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林医生,你好难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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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夜班,林静树清早到家,家里的窗帘拉了一层,透露出早晨的微光。蛋糕察觉到有人进屋,迅速从狗窝里钻出来围着林静树转。
家里干净整洁,前天的垃圾都倒了。林静树打开林烟房间的一条缝,林烟还没起床,正睡得很香。
林静树走进自己房间,梁珩川正躺在床上睡觉,他买的床很大,只占了半边床,留出的另外半边是林静树习惯睡的位置。
林静树的动作很轻,他坐在床沿半晌,盯着梁珩川的睡颜出神,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此刻的场景是他和梁珩川共同憧憬的家的模样吗?
在外面工作再累,始终有一个人在家里等他回家。
年少时的林静树,在遇到梁珩川之前就畅想过这样的图景。他怎么也没想过,如果这个人是梁珩川会怎样,这有些偏离了林静树的设想。
桀骜自大,霸道横行,怎么看都不是最佳人选,他应该给梁珩川这个机会吗?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
林静树在另外半边床上躺下,带着沉沉的疑问进入睡眠状态。
梁珩川睡醒时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林静树下班回来睡在他身边!他昨晚爬上林静树的床时,都做好了第二天林静树去客卧睡觉的准备,结果林静树竟然没避开他,和他躺一张床上睡觉。
林静树太累了,眼睛紧闭着,似乎梦里也不踏实。梁珩川心潮澎湃,按捺住将林静树吻醒的冲动,轻手轻脚下床出门。
林静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记得自己睡下的时候,窗帘还半开着。他隐约听见门外梁珩川在对林烟说话:
“爸爸在睡觉,我们不要打扰他。”
“小烟,今天陪父亲上班怎么样?”
“……我的办公室很大,够你摊开两千块拼图。”
林静树不确定是不是梦里的声音,等他醒来时,客厅里没有人,冰箱上留下一张便利贴,是梁珩川的字:你好好休息,小烟交给我。
在林静树放假之前的这段时间,林静树和梁珩川商量,林静树上班时孩子给梁珩川带,下班后林静树带。
其实梁珩川不比林静树闲,他带林烟无非是将她带到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再叫助理随时看着,但这样也远比待在医院安全。
对于梁珩川带林烟去他公司上班这件事,林静树有些忌讳,他不想暴露林烟的身份。梁珩川有个女儿的事情一旦被曝光,他们别想过安生日子,最重要的是,这会给林烟套上一个枷锁。
梁珩川作为梁氏唯一继承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没有人比林静树更清楚,他不会让林烟和梁氏沾一点边。
梁珩川明白林静树的顾虑,他和他的想法一致。如果说在永久标记林静树前,梁珩川还心存延续梁氏血脉的想法,那么永久标记林静树后——在那时他的眼里是一个不能怀孕的omega,梁珩川全然不在意了。
让梁巍和梁氏那些老古董去见鬼,现在整个梁氏在他手里,他怕什么。至于梁氏的未来,如果林烟想要,他便给她,不想要,就另外择人接任。
梁珩川让林静树放心,林烟的存在只有他的秘书和助理知道,公司管理严格,员工就是看见了也不会出去乱说。
商量好孩子的事,梁珩川顺理成章地住进林静树的家,借口便是方便一起照顾林烟,林静树当然反驳不了。
还好这个家是梁珩川布置的,他很有先见之明地给自己留了一间卧室,每晚进客卧伺机而动。然后,林静树每天早上都能看到昨晚进客卧睡觉的人,今早就躺在他身边,一条手臂还很不客气地搭在他腰上。
梁珩川就这样渗透到林静树生活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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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树放假的前一天,主任提议科室一起聚个餐,忙忙碌碌一整年,也就这个时候有理由好好放松一下。
林静树回国后在这个医院待了将近一年时间,和同事们的感情虽不算深厚,但每位同事待他都是很不错的,没有带给他职场交往方面的困扰。
气氛上来,两位老医生嚷嚷着要开酒,有时最清楚酒精的危害性的群体,也拒绝不了酒精的诱惑。而此刻大家也只会洒脱一笑说“高兴嘛”,然后喝酒的喝酒,不喝酒的人就着杯中的饮料闲聊。
小席平时看着老实,却略懂些酒桌上的规则。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从主任敬起,然后举杯到了林静树跟前,说:“林老师,新年快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带我这么久还不嫌我笨。”
林静树举了举装着果汁的杯子,跟她碰杯,说:“教你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笨。差不多就行了,别喝多了。”
隔壁一个医生瞧见小席,有意逗她:“小席呀,新的一年就到了,找到中意的对象没有啊,你喜欢omega还是beta?”
小席如临大敌,尴尬得跑也不是,原地杵着也不是,她挠挠头:“没有……”
林静树挥挥手让她回去,说:“小席还年轻,正是搞事业的时候,急什么。”说完小席撒腿就撤。
那个医生喝了些酒,花了几秒时间想想,感觉不对,眯眼看他:“林医生你还说呢,你不也是早早成家生子么?”
林静树哑口无言,喝了一口果汁,掩饰道:“意外。”
不明真相的医生点头,单方面跟他碰杯:“我明白我明白,我家那个也是意外。唉,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更得做好措施,咱当医生的也不例外。”
“……”
林静树的电话响了,打电话的正是造成“意外”的那个人。
“你还没回来?我都带小烟吃完饭了。”电话那头是梁珩川标志性的不耐烦的声音。
林静树事先跟梁珩川说过今天和同事聚餐,这都没到晚上八点,梁珩川就打电话来催了。
“还要一会。”
“一会是多久?我来接你。”
“我自己开车回来。”
“你没喝酒吧?”梁珩川警觉起来。
“没有。”
“把地址发给我。”
如果发给梁珩川地址,他一定马上赶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带他回家,林静树想想就头疼,他扔下一句“你在家看好林烟就够了”就挂了电话。
“真羡慕啊。”刚才还说林静树早早成家的那个医生喝了一口酒,虽然没看林静树,但话明显是对他说的。
“以前我和我爱人也像你们这样如胶似漆,恨不得天天连在一起,上下班还要你接我我送你,”医生怅然道,“这样的日子也就过了头两年,我们结婚十五年了,早就没有当初的甜蜜劲,现在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
林静树不知如何回应,医生意识到自己有些感性了,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顺便给林静树喝空的杯子倒满:“哎呀,我说这些干什么,祝你们百年好合,来来来,走一个。”
酒已经到林静树杯子里了,此情此景,拒绝的话哪里说得出口,他瞥了眼酒瓶,还好是度数不高的酒。他只好应下对方的碰杯:“谢谢,祝你家庭幸福。”
这瓶酒度数不高,微微有些甜,不像白酒那么难入口,林静树心里想着事,一小口一小口地竟把满满一杯酒喝完了。
又过了一小时,陆续有人走了,林静树估摸也该回家了,主任看大家吃饱喝足了便发话散场。
拿上外套,林静树掏出车钥匙,又想到自己喝了杯酒,是不是应该叫代驾。走到门外,深冬的寒风毫不客气将他吹醒,一同走出来的主任拍拍他的肩,冲不远处努努嘴说:“林医生,家属来接了。”
饭店外的路灯下面,梁珩川身穿深沉的黑色大衣,站在车门边等他,暖色灯光给他镀了一层柔光。他两手插在口袋里,好像不觉得冷,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饭店台阶上的林静树。
林静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看不出喜怒。
“林医生家属把他看得太牢了。”主任和其他几个没走的同事打趣在一旁打趣。
林静树与同事道别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梁珩川面前:“你怎么找过来的?”
梁珩川幽怨地点开手机给他看:“上次加了孙医生的联系方式,他告诉我的。”
“你加他干什么?”
“他说你们院有人想给你介绍对象,我当然得提防着。”
林静树语塞,如果梁珩川是以这个借口加孙医生的,真不知道孙医生会以何种眼光看待他们俩。林静树不想杵在外边让人看戏,他拉梁珩川上车,坐上车才发现,车后座还睡着他们的女儿。
“你带小烟来等我?”
“不然我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吗,”梁珩川坐在驾驶座捏住林静树的下巴控诉他,“你这个不着家的。”
林静树想拍开他的手,梁珩川凑到他唇边嗅了嗅,张嘴含住他的嘴唇,舌头快速钻进去搅了一圈,皱眉离开他的唇,沉声说:“你还说你没喝酒。”
梁珩川的动作太快,林静树都来不及反抗,他紧张地看了眼后座,还好林烟没醒。
“只喝了一点,度数不高。”
“好啊你,林静树你现在喝酒都理直气壮了,你不会有出去吃饭的机会了。”梁珩川气得一脚踩下油门。
这句话没有震慑住林静树,他的记忆忽然发生了错位,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多年前,林静树还在A医大上学,那天给吴教授办退休宴,梁珩川大摇大摆地把他领走,因为喝酒的事,那晚他发了很大脾气。
林静树又想起酒桌上那位医生的话,没头没尾地说:“梁珩川,你不会觉得腻啊?”
“什么?”梁珩川没听懂林静树说什么,以为他在说酒后呓语。
前面是一个红灯,他缓缓停下车,捉住林静树的左手,不爽地说:“没有下次了,你就是仗着我爱你,天天挑战我的耐心。”
林静树没吭声,目视前方路口左拐的车辆汇入车流。
梁珩川拿他没办法,眼看红灯即将变绿,亲了一口他的手背,继续启动汽车回家。
坐在后座的林烟好像听见爸爸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父亲紧紧牵着爸爸的手,十指相扣,谁也没放开。
回到家,不需要梁珩川林静树安排,林烟主动和他们道晚安,乖乖回自己的房间睡觉,步伐甚至是蹦蹦跳跳的。
梁珩川以林静树喝了酒需要照顾为由,理直气壮地和他睡一个房间。林静树洗完澡出来,梁珩川已经洗干净上床了。
林静树早就预料到梁珩川会出现在他床上,他眼睛都没眨地躺上另外半边床,随手拿了本书看。
这个动作无疑给足了梁珩川底气,他一寸一寸往林静树身边挪,最后几乎肩膀靠肩膀,林静树全程没有动一下。
“林静树,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林静树合上书:“什么事?”
“假期我想带小烟回A市看看,你和我们一起好吗?”
“为什么回A市?”
将近七年没有踏入A市,这个城市对林静树来说都有些陌生。
“小烟的父亲和爸爸都在A市长大,她也想去看看这个城市。”梁珩川说,“对了,天使福利院翻新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林静树沉默了,不去A市是为了远离梁珩川,如今梁珩川近在眼前甚至和他躺在一张床上,那还有抗拒的必要吗?
梁珩川继续说:“你不在的这些年,静川基金会一直在帮助福利院的孩子,包括月亮福利院,它们都还在。”
梁珩川停顿了一下,说:“将来小烟长大了,如果她愿意,静川基金会我交给她管理。”
林静树抬起脸,疑惑不解。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静川’是我给我们的孩子起的名字,她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梁珩川故作轻松地笑,“很好听吧,虽然最后没用在孩子身上,但基金会叫这个名字也很有意义。”
林静树维持刚才的姿势忘了动,像雪突然落在雪松的针叶上,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雪在黑色的眼眸里融化,逐渐有了湿意,梁珩川的倒影也变得模糊。
他抬起的脸离梁珩川很近,他们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梁珩川抚上他的脸颊:“你这么看着我很危险。”
梁珩川低下头亲吻林静树,这个吻很温柔,像刚刚确定关系的情侣,不敢用力,一丝丝品尝对方唇间的甜蜜。
不知吻了多久,林静树被梁珩川拖入那条名为爱欲的河流,等重新拥有意识之时,他的双颊红润,嘴唇微肿,梁珩川的右手正在解开他的睡衣的第三颗纽扣。
林静树抬手抓住他的右手手腕。
二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他们的手,梁珩川先松开他的睡衣纽扣,隔着很近的距离,抬眸轻声问他:“还是不能接受我吗?”
那一瞬间,梁珩川的样子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林静树竟不敢与他对视。
梁珩川没有进一步动作,在林静树耳边轻叹:“林医生,你好难追啊。”
仔细想来,梁珩川确实没有追过人,他的字典里没有“追”这个字,想要什么东西哪样不是唾手可得。他这一辈子就在林静树身上栽跟头,仅此一次,一栽就栽十二年。
梁珩川想要起身,林静树忽然揪住他的睡衣领子,动作很像挑衅,但林静树伸手前谨慎再谨慎过,他看着梁珩川错愕的双瞳说:“梁珩川,我对你……还没有十足的信心,不管你怎么保证,但日后只要你想,你就能随意践踏我。”
这是林静树第一次直面他们的未来,千年冰山终于开了一个缺口,梁珩川紧紧握住林静树的手,很怕他下一秒就要收回伸出的手:“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吗?”
证明我爱你,证明我不会再伤害你,证明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爱人。
一个人做过的混账事是要用一辈子来还的,如果能回到初遇那天,梁珩川一定从那一天起就对林静树强调“我爱你”这件事。
后来,林静树想,他当时极有可能喝醉了,他的回应是揪住梁珩川的衣领将他拉近,在他尚未消肿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梁珩川愣了两秒——
刚才,林静树,主动,吻,他。
“危险”在此刻真正爆发。
林静树仿佛被一个凶猛的浪潮拍打在床上,炙热的潮水席卷全身,脑海中只剩下了“热”。他的身体被梁珩川耐心打开,完全接纳后,带给他的竟是强烈的熟悉感——有些东西,身体会替他记得。
浪花温柔地、有节奏地拍打在岸边,他们相拥在一起,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梁珩川不忘舔舐轻咬他的后颈,像在守护一块不存在的瑰宝。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腺体,林静树却感觉得到梁珩川的信息素如影随形,偏执地霸占他呼吸的每一丝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