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川》watertree

59、什么秘密

　　今天下班早，小席结束手头的事情天竟然还亮着，这也意味着她不得不去赴约她老爸给她安排的相亲。
　　小席提着包进电梯，电梯正要关门，林静树忽然出现在电梯外“哎”了一声，快步走过来，小席眼疾手快用脚挡住电梯门关闭。
　　“谢谢。”林静树进电梯后对小席点点头。
　　电梯里面就只有小席和林静树两个人，小席看着反光的电梯门，林静树一身灰色毛衣和黑色西装裤，身材颀长，腰背笔挺，活像个服装模特，小席不禁想：林老师随随便便穿衣服都那么有气质……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啊？
　　说起对象，前段时间那个整日骚扰林静树的alpha还在吗，他到底是谁啊？不会今天也来堵人吧，待会要是碰上了，小席认为自己有义务英雌救美。
　　安静的电梯空间里，冷不丁地出现林静树的声音：“小席，我还没问过，你家住哪？离医院还近吗？”
　　“啊，我家啊，挺近的，就、就在三公里外的小区里。”小席从来没和林静树话过家常，嘴都打结了，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静树点点头，解答小席心中疑惑说：“我最近在看房子，准备搬家，到处找点参考。”
　　小席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可以问我啊，我是土生土长的F市人，林老师你以前住哪呀？”
　　林静树报了现在所住小区的名字，小席奇怪道：“位置挺好的，为什么打算搬呢？”
　　“太小了，”林静树秀气的眉毛微微向眉心聚，“住起来不太方便。”
　　“哦，那是得再看看，医院附近的玲珑湾和锦绣苑都挺好的，好多同事都住那边。”
　　“嗯，我正要去玲珑湾看房。”林静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小席一听是玲珑湾，想到待会相亲地点就在同一条路上，在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前，赶紧厚着脸皮问林静树：“林老师，我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啊，我也要去玲珑湾那边，呃，有个聚会。”小席在林静树面前说不出“相亲”俩字。
　　小席还是刚入社会的打工人，没房没车，每天乘坐地铁通勤，恰好玲珑湾附近没有地铁站，她正愁呢。
　　林静树停顿了两秒，似乎在犹豫，小席刚以为他要婉拒自己，他又点头：“好啊，不过我要去接个人，正好顺路。”
　　“不不不，不用了，我就不打扰了。”小席连忙摆手，心里同时升起克制不住的窥探欲，林老师是要接谁呢？朋友？恋人？父母？
　　电梯门开了，小席人都到了地下停车场，林静树头往电梯外歪了歪：“不打扰，顺路的事，你不是赶时间？”
　　“好、好吧，谢谢林老师了。”

　　小席蹭过许多同事的车，这次她第一次坐林静树的车，她相信全科室乃至全院都没有同事坐过林静树的车，她一定是第一个，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林静树的车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车内任何物品都有自己的摆放位置，细闻有一点干燥的木质香味，也许是车载香薰的味道。
　　小席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还没看到车窗上贴的卡通贴纸，注意力就被后座上的儿童安全座椅吸引了，瞳孔顿时瞪大数倍。
　　汽车启动，小席本着打探到底的精神，装作无意地问正在开车的林静树：“林老师，你车上还有安全座椅，家里有孩子啊？”
　　应该不会是林静树的弟弟妹妹吧，侄子侄女倒有可能，亲戚家的孩子？
　　“嗯，我女儿用的，”林静树笑起来眼睛弯了弯，“我们正在去接她的路上。”
　　市立医院门口的大马路上，穿梭在车流中的其中一辆朴实低调的车内传出一声嚎叫：“你女儿？！”
　　林静树打转向灯转弯，看了眼小席惊恐的模样，忍不住笑，像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得逞了：“有那么惊讶吗？”
　　小席像拨浪鼓一样摇摇头，然后又跟捣蒜一样点点头。她怀疑过孩子是林静树妹妹都没怀疑过是他女儿！“因为根本不像啊，你不像有孩子的人。”
　　“是在说我看起来很年轻吗，谢谢。”
　　也许是因为林静树藏得太好了，让人以为他一直是单身，没有别的社交关系。结果他不仅不是单身，还有一个女儿！
　　“你女儿多大了？”小席颤颤巍巍地问。
　　“五岁。”
　　小席粗略一算，林静树现在还不到三十，他就有个五岁的女儿，那就是二十岁出头就有了孩子。她又联想到林静树的履历，二十来岁的年纪他还在读书，也就是说，他一边读书一边生养孩子！小席再一次瞳孔地震。
　　是谁让林静树这样一个看起来循规蹈矩的人，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那那那你老公，哦不，你的爱人是谁啊，来过医院吗，我见过吗？”小席恨不得长两张嘴问，“哎呀林老师你瞒得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呢。”说完又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们背后八卦你吗。
　　“我和女儿两个人一起生活。”林静树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哦哦，原来如此。”小席瞬间熄火了。

　　很快就到了林烟所在的幼儿园，林静树今早答应了林烟会来接她，林烟早早地坐在校门口等，远远看到林静树的车，便小跑而来。跟在她身后的幼儿园老师看到林静树的脸就放下心来。
　　林烟自己爬上后座安全座椅，坐定之后睁着大眼睛观察副驾驶上没见过的小姐姐。
　　小席在看到林烟的脸之后下巴再一次掉了，这下不信也得信了——林烟和林静树长得一样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双眼皮的宽度都不差一分一厘。
　　“姐姐好。”不用林静树出言提醒，林烟自己就小声打招呼。
　　“你好呀宝贝，哎呀，应该叫我阿姨的哈，”小席竟不好意思了，“我都二十多了，也不比林老师小多少。”
　　林烟问好之后就自己发呆去了，车内就剩林静树和小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小席余光频频向后看，她看小说一直对“粉雕玉琢”这词没确切的感觉，直到看到林烟才发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到达小席要去的地方，小席下车前神神秘秘地对林静树说：“林老师，你放心，我会帮你守护秘密。”实则想下车后立刻群发好友消息，她警告自己要忍住。
　　林静树一愣，然后微微一笑：“不用守护，已经不是秘密了。”
　　小席走后，林烟架在安全座椅上的腿晃来晃去，天真地问：“爸爸，你有什么秘密？”
　　林静树继续向前开车：“我有你这个秘密啊。”
　　借此机会告诉小席林烟的存在也好，至少不用每次面对同事说话留三分，不用藏着掖着自己的生活和感情状况，反正最想隐瞒的那个人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在不必瞒了，林静树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

　　找房的事很顺利，林静树利用两天下班时间，带着林烟一起去看房子。其中一套三室一厅他和林烟都很喜欢，面积足够大，剩下的房间可以当储物间，有客人来也住得下。
　　林静树敲定了房子，下个月搬家，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林静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收拾打包旧房子里的物品。
　　不过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周围的朋友说这件事，尤其是对傅庭阳说。然而林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在找好房子的两天后傅庭阳就从林烟口中得知林静树要搬家。
　　傅庭阳直接找上门，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激动：“如果不是小烟无意中说漏嘴，你是不是搬家了都不打算告诉我？”
　　“我是要和你说的，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林静树正在捡拾餐桌上鲜花掉落的叶子和花瓣。
　　“你找房子的时候怎么也不和我说呢？”
　　“我不想处处麻烦你，这些年很多事我依赖你太多……”
　　“森，你太见外了。”
　　林静树无言以对，他早就知道告诉傅庭阳的结果就是这样。
　　“森，我希望是我的错觉，”傅庭阳沉默许久后说，“我总是感到这几个月以来你离我越来越远。”尤其是在梁珩川出现以后。
　　傅庭阳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年追不到林静树，他就用两年、三年、甚至六年，期间从来没有任何人或事带给他危机感，今天才发现自己会萌生不安全感。
　　“庭阳，”林静树双手反撑在餐桌边缘，望了一眼林烟关闭的房门，“我们之间的友情经过这些年的积累早已发展为亲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家人之间才能称呼为亲情，你都不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傅庭阳很少表露出偏执的一面。
　　“你的家和我的家不在一个世界。”
　　“你知道这不重要，”只要林静树想，出身门第算什么，傅庭阳情绪激动起来，“那么梁珩川和你就是一个世界的吗？”
　　都到现在了，傅庭阳怎么会不知道梁珩川是谁，A国大名鼎鼎的梁氏集团实际掌权者，论阶级，梁珩川与林静树之间的鸿沟大得多。
　　不过傅庭阳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关心则乱，他也有这一天。
　　“抱歉，森，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伤害你。”
　　林静树许久说不出话来。他的世界与梁珩川的世界当然是云泥之别，这个事实是他第一次遇上梁珩川起就刻在脑海里的。林静树自认为自己是个挺本分的人，从小到大不做僭越出格的事，可最终还是招惹上这么一个人，纠缠至今。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林静树淡淡地回。
　　“对不起，我只是很着急……”
　　“别道歉了，有空帮我搬家吧，既然你不让我见外，我就把你当免费苦力。”
　　“乐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