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川》watertree

53、一巴掌一个吻

　　小席发现，这些天林静树好像被人缠上了。
　　一切得从那天看了一个奇怪的alpha病人说起，当天午休回来，小席从她的八卦渠道得知，中午有人看到林静树和一个男alpha在医院楼下抱在一起。
　　这个消息在科室小范围内传开了，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小席大概可以确定，那个alpha就是当天上午在诊室里见到的那位。
　　之后一周的时间里，林静树很明显被扰乱了心神，因为那个叫梁珩川的男人三天两头跑医院来，也不是为了看病，就是为了等林静树下班。
　　医生的下班时间哪里有固定的，林静树能准时下班就不错了，无论他何时下班，梁珩川总能等到他，连小席都碰上了两回。
　　林静树和医院的同事关系相处得不错，某次一部电梯同行，说话间迎面遇见梁珩川，这么一个气势强大的alpha如同一堵墙立在医院楼下电梯门口，路过的人谁都不免多看几眼。
　　而梁珩川深邃的眼睛就盯着林静树，不在乎其他人在场，说：“林医生，我有事想找你谈。”
　　林静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无办法，只好迅速跟他走了。
　　有了那一次成功，梁珩川找到了应对林静树冰冷的拒绝的诀窍，那就是当着别人的面把林静树架起来，用无言的行动威胁他。
　　耍起这种缺德手段梁珩川无师自通，都是林静树逼他的，如果林静树愿意和他见面，他也不会每次挑人多的时候堵林静树。
　　很快，林静树在医院的同事几乎都知道有个林医生接诊过的alpha患者最近经常私下找林医生，其中具体是什么事尚且不知道。
　　起初医院的同事们听说林静树被人缠上了，还以为林静树出了什么医患矛盾，后来见到真人越看越不对劲，那个alpha望着林静树的眼神深情款款，其中一定大有故事。
　　林静树在医院的同事眼里一直是一位严谨专注的医生，年轻有为，医术精湛。但他从不向其他医生暴露自己的私生活，吃饭闲聊也只说医院的事，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配偶，有没有家庭，别人问他，他就模棱两可地轻轻带过。
　　林静树的特质符合许多人对beta的刻板印象，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异性不感兴趣，除了稍微冷了点，林静树也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这次有个林静树的八卦看，还是现场直播，同事们当然兴奋，同时对林静树刮目相看。

　　林静树以前很热爱下班，没有突发情况，总是到点准时走人。现在每到下班时，他都要静坐许久，伴随挥之不去的烦躁，猜测今天梁珩川会不会来找他。待到下班的同事走得差不多了，林静树才最后一个走。
　　电梯到达一楼，林静树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梁珩川正站在医院大厅的电子屏幕面前看什么东西，听到电梯响了一声转头望过来，看到林静树时眼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林静树被骚扰出经验了，躲是躲不掉的，他走过去，梁珩川先开了口，指指大屏幕：“我刚刚看到了你的履历。”
　　最近医院做了一个宣传片，这两天刚放上大屏幕，梁珩川话一说完，林静树的照片和其他腺体科医生的照片一起出现，每位医生的照片下面都写了各自的履历。
　　林静树的履历不是最厉害的，但在一众医生当中也是十分耀眼的存在，他还年轻，只要继续在这条路走下去，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履历里清楚标出林静树从哪一年到哪一年在Z国求学，并取得了多么傲人的成绩。原来当年林静树离开梁珩川之后立刻申请去了Z国，并且在Z国待了那么多年。
　　去Z国读书一直是林静树的梦想，是梁珩川阻碍了他，林静树与梦想之间唯一的屏障就是他梁珩川，还有那个孩子。
　　梁珩川问自己，如果当初林静树没有跑出他的手掌心，林静树还能有今天的成就吗？他会允许林静树独自出国六年吗？

　　林静树看了眼电子屏幕，照片里的他仅有一点浅淡的笑，他又看回到梁珩川脸上，用眼神问他想说什么。
　　梁珩川极轻地叹了口气，说：“也许你当初离开我是对的。”
　　林静树怔愣了一下，就在怔愣之间，梁珩川把他紧紧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说：“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好耳熟的四个字，林静树花了六年时间去忘记有关梁珩川的一切，可梁珩川一出现，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尘封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翻飞。
　　对，在林静树意外怀孕后，梁珩川在床前握着他的手也是这么说的。
　　把人生说得像一场游戏，怎么能梁珩川说一句重新开始就能重新开始的？
　　“放开。”林静树蓄力推了梁珩川一把，梁珩川没料到林静树力气变得这么大，一时间没做防备，还真就被推开了。
　　林静树懒得和梁珩川费口舌，转身就走，梁珩川迅速跟上，就这么保持一步的距离跟到了停车场，林静树打开车门时，梁珩川大手一按，压住车门说：“陪我吃晚饭吧，上次不算。”
　　吃个屁，林静树指着梁珩川警告他：“以后你再来医院我就报警了。”他就不信梁珩川在A市权势再大还能管到F市来。
　　梁珩川不以为意地笑笑：“警察还管得着我们家里的事？”
　　林静树呼吸一滞，脸色难看起来，还没开口，梁珩川握住他指着自己的手指，说：“你今晚陪我吃饭，我就不来医院了。”
　　这句话没让林静树眉头舒展，反而怒意更甚：“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林静树不是第一天认识梁珩川，什么深情都是装的，他不过就是个无赖。
　　“你知道我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不配合，我只能这样做。”
　　一周内，梁珩川找了林静树三次，今天是第四次。前三次哪一次都没有好好说上话，林静树对梁珩川的态度只有回避，找各种机会躲开他。就算梁珩川当着其他医生的面，“请”林静树跟他走，林静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两句话打发他。

　　在林静树眼里，梁珩川每一次高调出现都给他的生活新添一重困扰，且伴随极高的未知的风险。
　　林静树现在要做的就是斩断梁珩川可笑的念想，尽快断个干净，藕断丝连，他必须把丝都给拔了。
　　林静树深吸一口气，说：“梁珩川，上次我说的话还不明白吗？”
　　梁珩川理直气壮道：“我理解能力不好，需要你一点一点教我。”
　　“还需要怎么理解，我让你滚，”林静树咬着牙将最难听的话吐出来，“你没有自尊心吗？”
　　梁珩川的脸瞬间黑了，漆黑的瞳仁瞪着林静树，压在车门上的手缓缓攥成拳头。
　　林静树微微抬起下巴正面迎接梁珩川的怒视，像一只摆出防卫姿势的炸毛猫。
　　梁珩川眯起眼睛，伸手捏住林静树的下巴，道：“林静树，你也就在我面前变成张牙舞爪的模样，我是有多招你恨啊，值得你这么对我？”
　　梁珩川的力道不小，林静树下巴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红印，林静树挣脱不了他的手，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同样是力道不小的一脚，如今林静树力量变大成了不用猜测的事实，梁珩川估计明天腿上得出现淤青。
　　忽然梁珩川又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一下，再次抬头又变成林静树既陌生又熟悉的模样，一个捉摸不定的疯子。
　　“是啊，别人眼里的林医生平易近人，却唯独对我不同，我应该感到荣幸，除了我没人见过林医生这副面孔，”梁珩川俯身凑在林静树耳边说话，“别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诱人，我都硬了。”
　　话音刚落，林静树照着梁珩川的脸给了他一拳，梁珩川早有准备，头一偏躲开拳头，那一拳竟在耳边带起微风。
　　捏住林静树下巴的手又施了点力，林静树吃痛张开嘴，梁珩川趁机吻上他的唇，湿滑的舌头一下钻进他的口腔。
　　林静树如遭电击，手脚并用地扇他推他踢他踹他。此时有一行人走进来，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内声音很突兀。梁珩川和林静树在柱子后面，梁珩川在吻他的间隙箍住他挥拳的手，低声说：“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拖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你。”
　　林静树果然愣住了，梁珩川再次含住他的唇瓣。林静树两只手抵在两人之间，进行无声的抗议。
　　曾经吻过千万次的嘴唇唤醒梁珩川埋在腺体深处的记忆，似乎像这样贪婪地索取，就能找回魂牵梦萦的信息素的味道。
　　等到一行人开车远去，林静树几乎缺氧了。梁珩川吃饱喝足放开他，林静树用手背狠狠抹了把嘴唇，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梁珩川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力气之大令梁珩川微微侧过脸。梁珩川摸了摸脸，舔舔唇角，充满迷恋地看着林静树说：“一巴掌一个吻，很划算。”

　　林静树掏出车钥匙，开门上车，梁珩川手更快夺走林静树的车钥匙。
　　“坐我的车。”梁珩川把钥匙装自己裤兜里。
　　“还给我。”
　　“我说了，今晚跟我吃饭，不然我把你车砸了。”
　　停车场又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听起来像是和林静树一个科室的护士。林静树没有力气再和梁珩川争执搏斗。和梁珩川吵架本就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林静树只能跟着他走了。
　　梁珩川的选车品味有些变化，都是价格不菲的豪车，外观却比以前更低调。
　　坐上副驾驶，座位太过舒适，令林静树浑身不自觉松弛下来。
　　“你比我熟悉F市，想吃什么？”梁珩川边开车边问他。
　　同时，林静树的手机铃声响了。
　　傅庭阳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