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想和你有个未来（6） “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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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身份？”她喃喃，这和前两日乞求她许愿的卑微神明不太一样，他有着人类才有的，傲慢。
周佳佳的意识有些涣散，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往昔场景，眼前走马灯闪烁，她想起了很多事，包括，她曾经是一名虔诚的教徒。
她出生于一个神徒社区，从小周围的长辈同伴都知道，他们生活在神的庇护之下，他们感激神、敬爱神，如果没有两年前那场生态危机，他们应该会在祈祷和忏悔中度过一生，随后前往极乐。
可灾难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地球，一开始她坚信是世人做错了事，引来了神明的惩罚，他们躲在教堂下的避难所忏悔了整整七日，但回应他们的不是神的怜悯，而是一场洪水。
洪水将所有人都吞没了，周佳佳也不例外，但她逃了出来，却无法面对孑然一身，她边逃命边想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答，直到她为了对抗恐怖的变异生物，被迫亲手击碎藏身神殿内神像作为武器，在他们的教义中，这种行为是要遭到报应的。
但周佳佳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报应，反而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遇到任何异种，幸运到出奇。
她有些烦躁，那段时间她无暇做祷告，也违反了数次教义中的规定，但没有任何事发生，她甚至觉得是不是神太过仁慈，原谅了她。
可周佳佳却越来越烦躁，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前往众教徒的朝圣圣地，举枪击碎了曾经长辈们口中神唯一降临过的神像。
那是他们的真神，他们所有的信仰终地。
周佳佳看着散落满地的神像碎片，神的眼睛裂成了两半，静静地注视着她。
也仅仅是注视罢了。
周佳佳看着自己就这么轻易地将神像击碎，并且，无事发生。
她移开了目光，看向身后疯狂的赶来的教徒，他们在追杀她。
可怪异的是，那些教徒死在了一场异种暴动中，周佳佳还是毫发无伤。
她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但也想通了一点——
这个世界和神...无关。
神明没有因为信徒亵渎降下惩罚，乞求神明保佑的人们也没有活下来，不是因为神的仁慈或傲慢，这个世界变成这样，是因为它就是这样。
这里没有因果轮回，没有报应业障，更没有鬼神，只有生和死。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只能靠自己，就像周佳佳靠自己活到了有希望登上飞船离开这里的一天，但也即将死在这场始料未及的意外之中。
周佳佳本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该做的，陷入现在的处境，她会同之前一样，没有恐惧地接受死亡，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你怎么救我呢？”周佳佳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她害怕了，死亡是这么清晰，清晰地让他对眼前这个披着神皮的人类产生了一丝可笑的希望。
两个濒死鬼，没准塞得过阎王爷呢？
未澜摇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周小姐，我可以让你的孩子回来，并且保证你和他都能好好活着。”
周佳佳扯了扯嘴角，如果她现在没有这么狼狈，那她应该笑出声来，不过她还是闭上眼睛点点头，“你需要我许愿吗？”
未澜勾了勾唇角，“不止，我需要你和我签订盟约，成为我的...专属信徒。”
山崖底部的风尘微微扬起，周佳佳眼前的走马灯到了最后几张，她看见婴儿时期受洗的自己，神父将圣水从她头顶浇灌下来。
“你愿意永远敬爱，永远追随祂吗？”
“嗯。”孩童发出的无意识短音节和她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合，眉心没入一道光团，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意识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
【滴！连接成功！】
未澜半靠在医疗舱的躺椅上，眼前投影出一张病历，他摁了一下躺椅边缘，将病历消息设置成未读，随后又摁下另外一处按钮。
【滴！请问是否连接2号医疗舱】
未澜摁下“是”，舱内大屏闪烁数下，跳出2号医疗舱内的画面。
画面中周佳佳正双目紧闭躺在病床上，面上罩了呼吸罩，胸口起伏平稳，床边一名白大褂正背身调试着一个悬浮小舱，小舱里躺着一名婴儿，他眼神清明，头发也偏长，身形已经同三岁小孩没有区别，正张口叫妈妈。
这个世界的生育技术先进，在孕妇体内注入催生素，能大幅缩短婴儿的生长时间。
医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身看向屏幕，随即开口道：“未队，一切正常，芯片都植入好了，连接也显示正常。”
“嗯。”未澜朝着监控器点头，他的手划过舱内显示屏界面，像是在找什么，下一秒他怪异地问道：“舱内提供纹身服务么？”
医生脸上出现诡异的神色，他的目光游移半晌，“呃...队长有的，手术工具里滑到底的激光雕刻机...需要——”
通讯被掐断，医生满脸八卦却不敢多问。
“主人，我们还不走么？”系统面板上神命值依旧在下降，317看着自家主人点开了“激光雕刻机”功能，他粗略浏览使用指南后选择了“手动”的模式，舱内座椅一阵嗡响，眼前出现了一把工具。
317不明所以，答应周佳佳的事情，未澜已经完成，而且周佳佳作为专属信徒，只要她不死，便会给未澜提供稳定的愿力，虽然不多，至少能保证未澜不会消散，可却不足以让他一直附身在未烬身上。
“嗯，很快。”未澜回道，他又调出一面镜子，随后在317震惊的目光中，扒开了自己，哦不，未烬的上衣。
未澜拿起激光雕刻机，看着镜子对准锁骨下方的位置划去。
激光灼烧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看着素白皮肤上醒目的一行字，未澜唇角露出一道满意的弧线，他放下机器，手指轻拂过温热的皮肤。
“希望你喜欢这份迟到的见面礼，未烬。”
就在未澜即将解除附身状态的瞬间，他忽然发现显示屏上的未读标记消失了。
未澜一顿，可他方才分明未读了那份病历，怎么会不见了？
未澜的视线扫过屏幕下方的一行字，他脸色微变着点开已读界面，将未烬的病历重新设置成未读，并加了语音提醒后解除了附身状态。
系统面板上的神命值停止了急剧的下降，未澜飘到医疗躺椅对面，就这么看着未烬。
光是想想未烬看见这一切后咬牙切齿的表情，未澜就觉得爽爆了。
忙活了这么久他喘口气儿，变态开局带来的心理阴霾消散，他有些期待地碾了碾指尖。
躺椅上，未烬重新恢复自己的意识后，第一眼就对上了镜面中的自己，他看见自己的衣服敞开着，锁骨下方有一行字。
他的眸光流转，在每个字上停顿，最后轻轻启唇：
“我是未澜最忠实的...狗？”
未澜听着未烬将上面的文字读了出来，他挑眉，满眼期待地站在镜子前，观察未烬的表情，可想象中咬牙切齿的阴冷表情并没有出现，反而有些...不明所以。
“呵…”未烬的视线扫过医疗舱，最后定格在了未澜所在的位置。
未澜心中忽然一紧，紧接着未烬便猝不及防从躺椅上消失，随后——
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在这里吗。”未烬精准贴脸，他似乎看见了未澜，对方眼中的戏谑凝固。
这一瞬间未澜几乎要忘记自己是无法被人看见的神，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融进了身后的舱壁上。
“你果然是神。”未烬像是能看见未澜，他的目光紧紧跟随，未澜回神，径直站到了他的斜上方。
“滴！您有一封病历需要查看！”未读提醒响了，未烬的视线没有再追上来，他转身看向舱内闪烁的显示屏，是那封未读的病历。
未烬看着病历，脸上终于浮现一丝阴霾，上面写着：已成功植入微型芯片，任意一方死亡即可触发芯片炸弹，请知晓。
“未、澜”未烬看完病例内容，他面色阴沉，似乎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
未澜唇角抽了一下，虽然得偿所愿看见了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但总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盯着未烬锁骨上的那行字——难道这句话带来的伤害，竟然不如强行捆绑的一条命？
还是说...未烬觉得做自己的狗...停！
未澜打住自己荒谬的想法，他沉着脸离开了医疗舱。
317正在空间里放烟花庆祝，“主人咱们下一步去做什么呀！”
未澜在飞船内飘，穿过数名黑衣队员，冷声道：“弑神。”
戏耍未烬的事情这般无聊，那便换一件事——杀死邱柯。
这是他刚收到的任务，未澜的神色黯了黯，原本他是没有把握杀死对方的，但就在不久前，他发现了一个帮手。
未澜穿梭进入飞船地下一层，越过锻造场进入核心能源机房，里面的电机运转，发出嗡嗡响声，未澜停在最中间的一台主机前。
主机漆黑的屏幕亮起，上面跳出一行字。
“欢迎光临，尊敬的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想和你有个未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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