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想和你有个未来（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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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就在未烬的半个身子落下悬空神殿的瞬间，空中闪过一道白光，破空声起，白光缠住了未烬的腰，将他强行吊在了半空。
“蠢。”未澜眼中闪过一丝极为明显的失望，他将手中的牧羊鞭朝后猛地一拽，便将未烬从平台边缘拽了上来。
未烬砸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仰面躺着喘气，腰间长鞭一松，他却反抓住鞭子，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
未澜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大劲儿，被拽近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未烬此时已经起身，他跪倒在近前，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灰白，眼中遍布血丝，衬得一双灰眸更加诡谲，他唇角扯出一道上扬的弧度，随后缓缓张开：“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主人。”
未澜眼神一顿，眯了眯眼，“你故意的？”
“不然呢？”未烬抓着鞭子撑着站起，他握鞭的手颤抖，“你以为...我会落入那愚蠢的死亡陷阱？”
未澜一愣，他拽了拽长鞭，鞭子纹丝不动，未烬拽着鞭子，一步一步地朝着未澜靠近。
未澜微微蹙眉，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后退半步，直到二人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贴脸时，未澜才稍稍仰头，避开满是血腥味的呼吸。
未澜盯着未烬血红的双眼，对方早在从禁闭栏里出来时精神值应该就已经降了大半，现在更是糟糕到了一种境界，若是方才自己没有挥鞭救人，任由对方坠落至草场，再次感受死亡带来的精神伤害，未烬现在早该精神崩溃疯了。
明知是陷阱还要跳，未烬既然不是傻子，那就是另有目的。
未澜看着未烬，等着他开口，果然，未烬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我想了解你....”
未烬的表情是不作假的真诚，他的话很简短，却让未澜的脸色一变。
他以为未烬会说些什么同神国有关的事情，结果…就这？
不知道的以为要和他表白了？！
未澜甚至在反思自己之前的那些行为是不是给对方造成了什么误解。
“了解？”未澜有种不合时宜的荒谬，但未烬很快作出了解答。
“我觉得我同你很有默契，所以我想知道，在杀死我这一点上，你和我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默契。”未烬的眼神微闪，未澜甚至能看见他眼白上那些细小血线震颤。
好的，未澜停止反思，这是纯有病。
未澜虽然腹诽，但说实话的，他还是忍不住有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默契，让未烬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知晓。
嗯对，他好像也被传染的有点病了。
“什么默契？”未澜鲜少露出这种直白的好奇，眼睛清亮地注视着未烬，有一种诡异的疯感。
“敌人的死亡对我来说就是一场盛大的典礼，我是不会允许他...随意死去的。”未烬的声音比方才还要抖，“方才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这样。”
未澜幽幽注视着未烬数秒，他看见了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坦诚。
他是真的想知道。
“嗯，没错，我的确是这般想的。”未澜沉默半晌，他点头，抬手抚过未烬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扬唇笑起，亲切道：“你还想多了解我一些吗？”
噗呲！
未烬眼中炸开血花，好像十分兴奋，“当然！”
“好啊，我告诉你。”未澜唇角咧得高高的，眼中笑意盎然，“敌人的死亡方式确实重要，但更重要的...”
未澜停顿，未烬眨了眨眼，追问道：“是什么？”
“是死。”未澜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字，他手中的牧羊鞭诡异地扭动着，瞬间缠上未烬的腰，就将人甩了出去。
白衣在空中划过，未澜盯着未烬下坠的身影，手里的鞭子紧了紧。
未烬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掀起，腰间隐约跳动着一抹水蓝色。
那是，飞行器！
嗡——
“啊…看来这是你的选择。”未烬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至少…我不会让你随意死去的。”未烬悬停在半空中，朝未澜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启唇道，“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飞行器发出轻响，载着未烬朝教堂的方向冲去。
未澜手间的鞭子一松，他静静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开口道：“亲爱的道具老师。”
婴灵正在空间里向317乞讨焦糖饼干，却突然听见未澜的呼喊，他心中一抖，眼中渗血道：“断头饭也不给人家...”
317还没说话，便听未澜道：“放心老师，这次也不是断头饭。”
婴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听明白了未澜的意思，搓着手道：“干完这票能给我几片饼干吗，主人？”
“当然。”未澜看着口水直流的婴灵，给317使了个眼色，对方眼疾手快地将饼干塞进婴灵口中，婴灵满足地咂咂嘴，含糊不清地道：“好主人，您的目标对象是哪位？”
“未烬。”
已经踏入悬空神殿，无论之前是什么，现在的未烬都拥有神的身份，自然可以成为婴灵猎杀的目标。
未澜余光瞥见化作黑雾就要冲出去的婴灵又道：“慢着——”
“诶？”婴灵生生止住脚步，便感觉未澜凑近自己的耳边低语一句，他听完眼前一亮点点头，舔去唇边的口水，“得令！”化为一团黑雾冲了出去。
未澜收回视线，掀开衣服一角，同样水蓝色的灯光闪烁，之前从人类身上扒拉下来的飞行器，刺青早就把电用完了，他从没用过，此时电量充足。
滴！
随着一声嗡鸣，未澜的身形快速直直冲下长阶，掠过草场上的羊群，朝着疯羊坑的方向飞冲过去。
飞行器的速度极快，未澜很快就进入了疯羊坑，此时坑内已经有几只零散的疯羊，它们感觉坑内一股大风刮过，不安地咩咩叫了几声。
未澜穿进狭长的甬道，甬道很长，他一直往下，直到视线被一片火海填满。
感受到未澜的靠近，这些火光竟像是有些害怕，他们往后缩了又缩。
火海不规则地涌动着，像是在抗拒什么恐怖的东西。
“祷文书里没有提及该如何处置，啧...”未澜眉头微蹙着像是在思索，火光倒映在瞳孔中，显得未澜的神情诡异又乖张，“我这种规则外的，怪物？”
未澜在看见祷文书重合的页码时，就有了猜测。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记录对神赞颂的诗文，而是神国的规则书，里面记录的是整个神国要遵循的规则。
它对每一个进入其中的角色都设置了规则，羊群的规则在他们的祷文书里，牧羊人的规则在手册里，除此之外的，就是神和人的规则。
但规则只是表层现象，未澜看不懂，也没有时间一一寻找，他要找的是规则之下的逻辑，也就是神国到底需要神和人做什么。
经过一番试验和求证，他找到了这最重要的底层逻辑——神求死，人求生。
神只能求死，如果求生，会获得惩罚，惩罚内容依旧是死亡。
人只能求生，如果求死，也会获得惩罚，惩罚内容依旧是生存。
羊群是已被规则驯化的生产力，而牧羊人处于中间地带，他们是神国的耳目，在求生和求死间挣扎。
求生者成功被驯化成羊，获得“永生”；求死者进入神殿，获得真正的死亡。
一切都像是一个轮回，选择只有两个，生或死。
而拥有绝对力量的祂，不是神，而是规则，所以婴灵识别不到目标。
而严格的规则往往会存在一个弱点——难以变通，祂无法处理规则之外的事情，比如未烬放的那把火，又比如自己的弑神婴灵。
归根究底，祂能判断，但不可以思考，所以他需要神父，所以...他需要神使。
神父固然能处理很多事情，但从教堂内套了玻璃罩的愿火就能看出，他有自己的私心，但神使就不同了，三岁以下的婴孩有着最纯洁的意识，他没有人类的私心，又有规则所没有的思维。
它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是最佳的容器，是死规则转化为活规则的法宝。
未澜看着沸腾的愿火，没有一丝表情，如果他们一直按照自身的角色寻找出路，那将被锁死在逻辑闭环中无法找到出口。
出去的方法，其实系统早在进入的时候就给出了提示。
如果神和人都无法出去，那既是神又是人呢？
单一的神求死会获得死，单一的人求死会获得生，两者合并之下，就会产生致命的逻辑矛盾，到底….是死还是生？
当然，这里还有最后一道陷阱——怎么算真正的死亡。
当时在神殿门口，如果未烬真的就这么跳下去，面对他的将只有精神值的崩溃，他并没有触碰到真正的死亡，因为在神国，只有一种死亡方式——
被时间杀死。
咩...
未澜捏了捏手心，才意识到牧羊鞭已经被他丢了，他喃喃道，“还好没死....”
未烬对他好奇，而他其实是一样的，他太好奇未烬是怎么以这么快的速度破解这里的真相了，而且看他离开的方向还是圣教堂，忏悔室就在那里。
疯羊坑和忏悔室的池子相连，都是神国的出口。
未澜再次俯瞰下方的愿火池，跳动的火苗是这里唯一真正可以杀死任何生命的东西，也是让这个变态的世界崩溃的关键。
啪嗒，水蓝色灯光熄灭。
未澜的身体在空中悬滞半秒后急速下坠，在坠入火海的瞬间，他似乎听见火海中传来绝望而尖锐的呐喊。
而他只是张开双手，拥向那数不清的愿火。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双重身份的影响，未澜心底里感受不到任何害怕，仿佛真的领悟了神的真谛，反而生出一丝宁静和欣慰。
“安息吧，亲爱的祂。”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我想和你有个未来（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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