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想和你有个未来（27） “好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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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坏皆是命，祂从不管这些。”神父不上当。
未澜敛眉，现在地图上所有的点位，他都去过了，这片草场就这么大，任务答案就在其中。
他掌握的信息量有些零碎，还不能连点成线。
说话间，神父已经带着未澜出了忏悔室，锁上了门，“午休时间还有些，你若还想看，那我便带你在这教堂里转一圈？”
未澜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若大人亲自带我转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神父微笑点头，他指了指一楼右侧的几个房间，“这都是教师宿舍，方才你已经去过了。”
未澜含笑点头，“老师们都挺累的，我就不去打扰了。”
神父笑眯眯地指向左侧，带着未澜朝里走，“左边的那些是禁闭栏，886号就在里面，听听？”
神父在一处房门前停下，木制建筑隔音很差，未澜靠在门板上，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的沉重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里面有什么？”未澜问道。
“惩罚。”神父道。
未澜：....
神父似乎察觉到未澜的无语，他嗬嗬笑了几声道：“告诉你也无妨，他们会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看见自己的未来。”
想去的地方...是地球，未来....自然是被混乱的时间风暴吞噬。
未澜脸色微变，他明白禁闭室的用意了，接受惩罚的人会看见自己真正死亡的未来，加深“这里才是你们最后归宿”的意识。
呼.....呼呼...
一门之隔的禁闭室内传出更加粗重的呼吸声，未烬的情况看上去不妙，未澜神色不明，他问道：“他要关上几天？”
神父轻哼一声，“原本是两天的，但现在么…我打算明天就放出来。”
“这是为何？”未澜继续问，但神父没有给他答案，只是带他朝着楼梯的方向走。
“我继续带你看看楼上。”他说完带着未澜上了二楼，二楼大都是一些手工课的场地，什么木头、陶瓷...
神父走进教室内，他像个孩子一样拿起柜子里摆放着的歪歪扭扭的神像，又抓起桌面上留下的刻刀，“你会么？”
只会画火柴人，并被朋友们戏称为新时代抽象派艺术大师的未澜摇头，“不太会。”
神父好像也没有递刀的意思，他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刻刀开始修改，神父是真的会雕刻，很快他手里那个丑丑的，没有脸的神像，就变成了一个精美的木雕，木雕的手依旧保持着经典的动作，双手反向交叉放在胸口，只是那素来没有五官的脸，现在正雕刻着神父自己的脸。
“怎么样？”神父问。
未澜竖起大拇指，“大人手艺精致。”
神父笑着将木雕放回柜子里，随后领着未澜上了三楼，也就是上祷文课的那层楼。
三楼有三个大型排练室，乐器、舞蹈、合唱。
神父看上去对音乐更感兴趣，他去乐器教室顺了一把手风琴，随后坐在了音乐教室内，里面摆放着三层环形阶梯，应该是用来排练合唱的，未澜看着神父抱着琴走到正中央的位置，指尖敲击键盘。
手风琴发出梦核般的音响，舒缓的音符自指尖倾泻而出，神父放声歌唱。
神父的歌声响亮，不似教堂音乐那般空灵，他口中发出的不是羊叫，所以未澜听懂了歌词内容——
“我亲爱的神，我是如此爱您，我是如此爱您...”
“我与你本是一人，我与你同在...”
“请为我祈祷，请为我祝福...”
...
这么几句歌词反复唱着，未澜也没说话，就站在一旁静静听，直到神父摁下最后一个琴键，泛音回响在空旷的教室，他闭着眼睛抱着风琴，似乎沉浸其中。
窗外风吹草动，发出簌簌的声响，阳光跟着浮动，落在他的脸上缓缓晕开，将他的神色融化，露出祥和之后的...怀念。
未澜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眨了眨眼，神父依旧保持着这个神情。
他没看错，神父在怀念。
“抱歉。”神父睁开双眼，他朝着站在门口的未澜笑笑，“只是忽然有些感慨...”
神父抱着手风琴去了乐器教室，将东西放回原处，他带着未澜向下走，苍老的手抚摸楼梯扶手，口中哼唱着他方才弹奏的旋律。
“若大人不介意，可否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
身后忽然传来未澜的声音，神父的脚步停顿，他站在楼梯上转头，盯着未澜，苍白的胡子抖动两下，发出微弱气声，像是在笑，他点头，“当然。”
“您是人...还是神？”未澜站在楼梯上，比神父高出一截，他几乎是俯视着台阶下的神父。
只见对方眼瞳中闪过一丝迷惘，他垂下眼睫，眉心皱起，口中喃喃道：“是神....还是人？”
神父摸着楼梯往下走，他们重新站在巨幅神像前，神父终于开口，“我不记得了，不过我觉得，我可能是人吧，因为...”
神父脚步不停，他跨过门槛，踩进草地，他深吸一口外面暖绒又清爽的空气，“我喜欢青草香味。”
未澜只觉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他朝着水池走去，将手伸进池水，“喜欢水。”
他坐在水池边，仰头接受头顶阳光的洗礼，“喜欢阳光。”
他最后将目光停在未澜身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喜欢...睡觉。”
未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但他说不出来，
咚——
钟声响起，未澜抬头看去，上面显示是下午一点半，距离活动课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回去休息吧。”神父背对着未澜朝着教堂另一侧的小木房子走去，挥挥手道：“午安。”
未澜盯着神父的背影，直到他进入那间小房子后才收回视线，他抿了抿唇，中午这趟算是没白来，他打探了圣礼日，虽然还不完全了解，但是发现了神使的祷文书这个疑似的线索。
进入忏悔室看见了愿火里的信仰记忆，却也遭受了愿火的攻击，还逛了一圈教堂。
人总是会在离开某个地方前，在这个地方转上一圈唤醒“美好”的回忆，再结合牧羊人的八卦，他几乎可以确定，神父要离开了。
可是他能去哪儿呢？
这里，难道不是流浪者唯一的家园么？
未澜踩着柔软的草回到自己的屋子，他将祷文书放在床头，书本被池水清洗，已经完全没了酸臭的味道。
但这本并非未澜所想要的，他想要的是神使用的那本。
未澜躺在床上舒了口气，意识回到系统空间，问317要了纸笔，安静的空间里很适合思考。
他将从昨天到现在为止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整理在纸面上，他先画了两个圈圈，分别写上“人”“神”，代表神国的两类群体，在二者上方加了一个星号——“祂”。
思考了一会儿，未澜在“祂”旁边加了一个长胡子的火柴人，“神父”。
他又在下方画了几个圈，代表疯羊坑、忏悔室....
接着，他画了一只火柴羊和一只火柴人在“人”的圈圈下方，代表已被驯化的羊和未被驯化的人。
对于人来说，他们被吞噬掉记忆中有关其他神的记忆，在接受精神同化后重新树立对祂的信仰，从而变成羊，加入愿力生产大队。
羊每天通过祈祷生产愿力，提供给神，而无法生产愿力的羊则被认为毫无利用价值，丢进疯羊坑，其判断标准便是是否能产生愿火，所以未澜在火柴羊上方画了一个火苗。
神，同样被分为两种，未澜画了一个头顶圆圈的天使火柴人代表进入悬空神殿的神，又画了一个手持长鞭的火柴人代表牧羊人。
神殿内的神未澜不甚清楚，只知道他们会轮流参加神降日，他们的神像会在参加后被画至教堂穹顶。
而牧羊人，说得直白一些就是给神打工的下等神，他们被发派当牧羊人，在放羊的过程中寻求神的真谛。
神父作为领导者也作为祂的代言人，会对牧羊人进行考核，同时发放奖惩，普通奖励是愿力，而额外奖励似乎有助于领悟，也就是刺青想要的。
但观察下来，未澜也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他的笔尖逡巡过每一个小火柴人，最后停在了抓着鞭子的“牧羊人”上。
首先就是牧羊人的脸，他们需要每天照镜子，确保脸部一致，而根据刺青所说，失去一致性会导致不好的结果，未澜猜测这同牧羊人的失踪有着极大的关联。
神国不大，祂又能借助所有人的眼睛观察一切，几乎是无所不知，除了疯羊坑，未澜的笔尖点在下方代表疯羊坑的圈中，画了一个小人。
失踪的牧羊人会在疯羊坑么？他们是为了逃避什么而去的，还是被送进去的？
他的笔在小人脸上不断涂抹，在一众思绪中抓住了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对于牧羊人来说，什么情况下会失去一致的脸？
未澜停下笔，在被自己涂得黢黑的小人脸边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标注了“1照镜子？”
紧接着他的笔便挪到了上面长胡子的火柴人上——神父，作为祂的代言人，掌管神国一切事务，但他却要离开了。
进入神国的都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宇宙流浪者，神父能去哪里？未澜想到这里，标注了“2神父为什么离开？”
而且他临时修改考核规则，提高新羊觉醒考核要求，给牧羊人施压，又该如何解释？于是未澜标注“3新羊觉醒率提升？”
至于兽医、教师这些，未澜暂时还没有想去探索，他更倾向于他们对神国的实用性。
未澜看了半晌空间屏幕，脑海中出现一道思绪，他单独找了一块空白处，画了一个火苗，还有一个时钟。这里的大时间是停滞的，但方才在忏悔室里，他的神命值下降了。
他让317拉出下降的数据，神命值按每秒匀速流失，如果是遭受什么攻击，他的神命值只会一次性下降几点。
时间。
让神命值下降的，是愿火中的时间，未澜笔尖划过纸面，他标注了“4愿火时间？”
未澜的笔尖停顿了会儿，又找了一块空白处画了一个短手大头的小火柴人，在一旁写下“神使”，边上标注“小于三岁”和“祷文书”。
因为这个世界是静止的，祂可以创造人和神的生存之地，创造他们的生活，但却不能创造新生命，这一点未澜很快就想明白了。
但听牧羊人的描述，祂又一直在找小于三岁的孩子，这次让他找到了周己，祂要用他来做什么？祷文书又有什么特殊性？
这是第五个问题，所以未澜标记为“5神使”。
系统面板上的【新手保护期】倒计时还在继续，未澜的眼神微沉。
还有这个倒计时，如果结束了会发生什么？面板上给出的解除保护，又在什么情况下使用？
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未澜又加了第6个问题，“祂”。
祂，到底存在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想和你有个未来（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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