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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佐鸣]桔梗 ...

  •   Summary:暗恋是一个人的狂欢,动情是两个人的末路

      预警:
      *佐助已婚预警,佐樱x戏预警。小樱同qi预警。
      *背德向,男同写实文学。佐助ed预警,鸣人双星预警。
      *【】下为此人第一人称独白。美国背景。

      【漩涡鸣人】
      我会死。我毫不怀疑这件事。
      天气很好,繁星闪耀。这让我想到十年前我辍学跟着自来也师父来到旧金山的清晨。美丽的曙光鱼一般从遥远的天际线跃出,好像我空无一物的人生忽然被阳光灿烂填满。
      那时候……自来也师父是怎么说的来着?你要有一个梦想,只要敢想敢拼,加利福尼亚遍地金山银山,你一定会比在纽约时过得更好。
      放屁。我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今天是平安夜,但是我一点都不平安。先是在十六岁的尾巴送走了唯一和我沾亲带故的师父,然后在十八岁的生日因为莫须有的罪名锒铛入狱,我的确在蛋糕店外久久注视着那漂亮又梦幻的东西……只是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非偷即抢。
      我想不明白这件小事怎么会让我身陷囹圄三年之久,久到我再度重见天日的时候好像已经被城市遗弃在无人关顾的角落里。求职信一封一封石沉大海,老板们在吞云吐雾间看见我寸短的头发,怀疑我其实是个瘾君子——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嫩金色的发丝慢慢遮盖了头皮,我才不至于百口莫辩成为所谓的“登徒浪子”。
      遥远的市中心大概很热闹,我烦躁地想,我已经想到孩子们会围在那个巨大的圣诞树下面欢声笑语,唱什么……圣诞快乐。只是这是他们的快乐,和我无关。我习惯于在茫茫人群里举目无亲,被左右无招地顶撞,只有没人的时候,才能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自娱自乐。
      忽然,一辆疾驰而来的小型车打断了我的思绪,过于剧烈的探照灯让我眼前花白一片。
      “该死!”我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大概穿了高跟鞋,雷厉风行地从驾驶座上跑下来,甩上了车门,“佐助,你过来看看。”
      “听见了,樱。这家伙脚断了,我没瞎。”那个叫佐助的男人背着光走到我跟前,然后检查了一下我腿部的伤口,“啧,再晚一会就要死于失血过多了。”
      是吧,我无所谓地想,我就说我会死的。
      “好重……”那个叫樱的女人费力地把我拉起来,然后拍了拍我的脸,“你叫什么?”
      “鸣人。”我胡乱回答,“漩涡鸣人。”
      “鸣人,”女人耐心地问道,“有没有谁的联系方式?我们送你回去。”
      联系方式……我痴痴地听着这个词,熟悉又陌生。我想起了人声鼎沸的商场,鳞次栉比的橱窗,想起出入成双的人们,耍弄玩偶的孩子。
      “没有了……”我忍不住要嚎啕大哭,“一个人都没有了……”
      “樱。”男人开口说道,“带他回去住两天吧,等过了圣诞假期再回市中心。”
      然后他们把我抬进了车的后座,佐助从后备箱里翻出绷带替我包扎。他看上去很熟练,这使我不由得有些好奇:“你懂急救?”
      “会一点皮毛。”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一个卸了发条的木偶,“我知道骨折是什么感觉,忍着点。”
      是啊……我也早就知道了。我听着车里走调的摇滚开始昏昏欲睡,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住福利院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受伤,上小学的时候情况也完全没有改善。我最怕的时候是熄了灯,高年级的大个子们排着队把我揍得头破血流。
      “怪物”是他们对我的称呼,不知道是说我和他们过于格格不入的长相,还是那令人羞愤不已的器官。我在风雪交加的夜晚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问药店老板买一些酒精棉,他鼻孔朝天对我嗤之以鼻。
      我习惯了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童年,习惯了不愿在□□的疼痛面前屈服一丁点。“我又没喊疼,别整得只有你一个像男人。”我眯起眼睛瞧他,昏暗的路灯把男人的面容照得影影绰绰,他的头发偏长,有两缕遮住了耳朵,“你尽管来好了。”
      “好了。”他在我的腿上打了个颇为挑衅的蝴蝶结,然后拽住了我的衣领,“白痴,是我在救你。”
      谁要你救。我暧昧不清地看着他,又一缕灯光打在他脸上,很漂亮。我很少用漂亮来形容一个同性,但佐助就是,棱角分明的艳,而气质更像是要把和他竞争长相的都踩在脚底下。有点意思……我想了一会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忽然没那么想死了。

      【宇智波佐助】
      我把漩涡鸣人扔到沙发上,这家伙一定极不自律,看齿序有二十岁了,但还是纤瘦地要命,仿佛一个刚抽条的高中生,金色的短发散乱地杵在脑袋上。真麻烦……我对着他因为低烧而变得苍白的面容,没来由地想起了在纽约的日子。
      那时候父亲母亲和哥哥还在,贵族学校总是充满勾心斗角。兄长用自行车把我载去学校,穿过贫民区街道的时候他捂住了我的眼睛。“不要看,佐助,别碰他们。”好像那帮脏兮兮的小孩身上带着药石无医的传染病一样。
      我讨厌听话,于是放学以后故意独自一人穿过遍地瘾君子的街道。正如我喜欢滑雪、蹦极,但总有人对此明令禁止一般。我把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中,每次盯着年纪榜上自己高高在上的名字时,也总会听到身后的闲言碎语。
      “那家伙……好像挺瞧不起人的。”
      “别惹事,听说他爹是条子。”
      “什么条子,明明是这个!”那家伙竖起小拇指哈哈大笑。
      我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往前踏了一步。一拳把挑事的混蛋砸进了水泥地里:“是啊,我就是瞧不起人。”
      初中、高中、大学……父母死于□□火并的十年后,我因为寻衅滋事的处分只得到了加利福尼亚大学的肄业证书。挑衅和冷遇变成了家常便饭,我时常坐在警局的冷板凳上想,我什么时候可以为父母报仇。
      人际关系来去如风,我似乎在光辉灿烂的世界里扎不下根。二十一岁的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条理清晰地写明了泄露父亲的内奸姓名。是哥哥。是兄长。他是邪教弑父会的VIP会员,被洗脑地彻底,替组织专干一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天夜里我翻窗进了哥哥的病房,按住呼吸机听着机器停止了周而复始的嘀嘀声。“你早该死了,”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絮语,“我没钱继续供养你这个疯子。”
      出门的时候我身心畅快,畅想着遍地绫罗的丧歌哀曲。“哥哥,我真的好好爱过你啊……”我对着夏日聒噪的蝉鸣叹息,“……你怎么能连我一起杀死呢?”早已停滞的感情犹如久经霜打的春花,慢慢在初秋绽开了蕊心。
      春野樱是老板介绍的良偶,她哪里都很好,知书达礼、家世清白。只是她坐在对面的咖啡桌前,露出独属于职场女子挑剔的目光,只让我觉得很远。她是那个世界的人,我对她提不起兴趣。
      “我看了你的简历了,白领,年入40万,独身打拼。”春野樱问,“不想再奋斗几年然后结婚?”
      “不想。”我散漫地回答,“大概结婚应该趁年轻吧。”
      无用的感情把我折磨地像一块浸满了水的海绵,轻轻一压就可以一泻千里。我只是在逃避,按部就班地迎接上司反复无常的怒气,不如让自己沉沦在俗世的欢喜里。
      吃饭、逛街、看电影。我们做着寻常情侣会做的事,聊着寻常情侣会聊的问题。我试着用下流的目光去审视她的面孔,只是因为高度近视依然看不清晰。她说她母亲等着她年轻的时候有了孩子,会帮忙照看,以后就可以把精力投入工作中了。
      人生而无聊,呱呱坠地伊始就要考虑繁衍子嗣。一周以后我和樱领了证,没有办婚礼直接向着她的目标进发。只是……一切都不是那么顺利,我开始厌恶自己身为男人却无法顺利地xxxx,周而复始的xxx让她耐心耗尽。
      “算了。”春野樱让我拉上礼裙背部的拉链,“去市中心和其他人一起过圣诞节吧。”
      我难以启齿自己想借着酒劲和她完成xx但依然一败涂地,于是只能被迫接过驾车的责任。果不其然在收费站遇到了查岗的人,他拿着呼吸检测仪名正言顺地吊销了我的驾照。樱对此一言不发,直接取消了出行计划,转头把车往回开。
      “驾照……再考吧。”她坐在驾驶座,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接着,前置灯照到一个陌生人,他直挺挺地躺在马路上,看来是哪里受了外伤,鲜血四溢。我不是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相反我见得多了,甚至大部分时候我就是这种场面的制造着。只是他看着他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我莫名其妙开始想,原来这世上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过着操蛋日子。

      【漩涡鸣人】
      我在佐助家住了三天。
      退烧以后我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佐助和小樱住的房子并不算大,没有杂物间和书房,但是单独空出了一间不小的育婴室。因为没有客房,佐助对我颇为抱歉,但我没那么多所谓,睡沙发已经是极好的日子了,我贪恋的不行。
      双人房的隔音并不好,夜深人静我又开始老调重弹地失眠,听着从房门里影影绰绰传来的互动声和对骂声。有一次佐助甚至披着被子砰地一声甩上门,然后开出了客厅顶上的大灯。我吓了一跳,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揉揉眼睛打哈欠。
      “怎……怎么了?”我砸着嘴问。
      “没……没什么。”他像一只被看破了花招的狸猫,不知所措地摆手,且退且走,“哈哈……差点忘了你还睡在客厅呢。我……我上育儿室。”
      “不用啊,”我坐起身,歪着脑袋看他,“你睡沙发好了,我可以睡地毯上。”
      “好吧……委屈你了。”他慢吞吞地走到我跟前,开始在沙发上重新铺被子。
      接着我们一起躺了下来,还差一盏小灯没有熄。“我去?”我看了看他。
      “不用了。”佐助摇了摇头,“亮着吧。”
      “怎么?”我不得不承认我对神秘的事情总是充满了兴趣,于是我促狭地笑道,“你怕黑?”
      “没有。”他背过身去,声音凉凉的,像在里面装了薄冰,“我只是怕出了事来不及摸枪。”
      “你做什么的?”我已经没了睡意,随意地问。
      “敲代码。”他机械地回答。
      “看不出来啊!”我同情地感慨道,“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用手比划了一阵,“不过是因为符号无谓生死,不会离我而去。”
      “那她呢?”我指了指双人房,“她会离你而去吗?”
      佐助没有回答我,故意闭上眼发出粗浅的呼吸。
      圣诞节假期过了,但春野樱的单位临时多了些事要通宵加班,她不得不让我多耽搁了两天,当然,我对此乐见其成。佐助倒是打点下班,天还没黑他就拎着新鲜的蔬菜回到了家。
      我拖着绑着自制石膏的腿挪到他跟前,旧轮椅发出吱嘎吱嘎的抗议声。
      “少动动,小心又碰着了。”他少有地开口,侧鬓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你和她。”我散漫地把撕了标签的小药瓶推到桌子上,“过得好吗?”
      佐助的睫毛微微抬起,等他看清是哪个药瓶的时候,瞬间大惊失色:“你从哪里弄到的——”
      “你自己掉的。”我轻蔑地看着他,“你应该谢谢我,在你妻子发现之前把它收好了。”
      “呵,”他自嘲地苦笑,“她早晚会知道的。”
      “你就没想过原因吗?”我晦涩地看他,佐助黑色的眸子躲闪地挪过目光,继续专注切菜。于是我用手臂撑着身体,坐到了桌子上,弯下腰,从下面看他。
      “闪开点,”这下他没法专心切菜了,颇为挑衅地丢掉了菜刀,然后揭掉围裙,“这是我家,混蛋。”
      我吻了上去,起先只是蜻蜓点水地一啄,但他自然地给了我回应,很柔软、很舒服,是我喜欢的感觉。犹如一滴雨,落入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
      “有反应了。”过了一会,我停下来,盯着他的xxx说,“比药好,是不是?”
      佐助好像被这件事吓着了,他下意识地用桌子挡住我灼热的视线,然后按住了我的肩膀,想要撕掉我的衣服:“你其实是女人,对不对?你其实他妈的女扮男装——”
      “我他妈的从基因学上就是男人!”这让我很恼火,于是我再一次咬了上去,“认清自己吧!你这个混蛋!”
      腿还没有恢复,这让我行动受限,狠命一挣反倒推散了削了皮的土豆。光秃秃的、坑坑洼洼的东西滚到桌子底下,我咬了咬牙,固执地不想去碰那种会让我联想到不快的过去的东西。佐助不得不弯腰去捡,然后脑袋磕到了我的下巴。
      “你滚吧。”他没有看我,“我要过正常人的日子。”

      【宇智波佐助】
      今天是鸣人离开的第二天,春野樱照样在天黑以后才下班,她在门上挂上皮包,摆好皮鞋,试图在厨房和我拥吻。
      令人烦躁。她身上的香水并不能让我适应,过于浓烈、过于趾高气扬。“现在不要,”我本能地拒绝了她,“晚上再说。”
      “你最好提前一点说,我好帮你进入状态。”她红色的指甲蹭在厨房的玻璃橱上,冲击着耳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知道了。”我仰着头,思绪已经飘出了这栋老房子,好像被顿时沉入黑河的鱼,只有跃出水面的间隙能坦率地呼吸。我想到了那个金色头发的混蛋,他是天生的xx,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轻易xxxxx。
      我在晦暗的烛光里享受晚餐,听春野樱一丝不苟地切带血的牛排。血……我轻易地回想起了每一次斗殴的触觉,是力量和力量的碰撞,是势均力敌的拉扯——对啊,只是这样。我从来没有真正变得正常,过去的感情如同诱人的毒品,在甜酒的微醺后产生诱人的翕张。
      “再来一杯。”春野樱往我的高脚杯里添了红酒,柔软的身段软趴趴地伏在桌面上,她像个疯子在痴笑,“我已经有感觉了。”
      我推开椅子,踉踉跄跄地朝她走。鸣人,我莫名其妙地想起这个名字,金色的短发,我仿佛看到了这样的人。我闭上眼睛,他妈的天杀的漩涡鸣人!我触碰了我的xx,在冥想中展开了犯罪的亵渎。
      “我就说嘛。”迷离的美梦里,那个声音攀过我的肩膀,“多试试总会有结果的。”
      只是坚持罢了。为了平静和安宁,我可以忍受一切的恶心。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睁眼,但是身体会完美地行动,温暖的体温交织着,洗脱不了致命的彩蝶罂粟。鸣人,高悬在空中的精神完成了向魔鬼的祷告,我一定是疯了。
      “我觉得好极了。”结束以后春野樱裹上了纯白的浴袍,她在洗手间完成了最后一步的清洗。
      我对着天花板明晃晃的吊灯发愣,过了一会才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鸣人侧脸的偷拍。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平静地让我嫉妒。我快速地玩弄着自己,享受鱼跃的最后一分钟舒爽,纸巾擦干了罪恶的戳章,我掸了掸褶皱的睡衣,在春野樱出来后使用了浴室。
      我疯了,我无比确信这件事。
      一次,两次,三次。我把照片冲印了出来,然后锁进办公桌顶层的抽屉。桌子上的结婚照被直接扣倒,学习爱情的书籍被扔进了纸篓。下午两点,我挂上了精神科的病号,焦躁地坐在等待的红色沙发里。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看男科。”那家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据你所说,问题不在你的妻子。”
      他开了些无伤大雅的镇定剂,我连药房都懒得去,权当挂号费喂了狗,然后提着电脑包漫无目地游荡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路灯吸引了扑火的飞虫,好似垂死的自尊零落至烂泥。
      万家灯火的寂静,破落二手车停在新修的居民区里。
      “喂,”我不快地走到那个家伙跟前,“你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连位置都没换。”
      “哈哈,是吗?”男人挠了挠头,睁开蔚蓝色的眼睛,“你总是那么细心。”
      我久久地凝望着漩涡鸣人的面孔,突如其来的愤怒掠夺了我的良知。混蛋!我按住了他的肩膀,撕咬了他的脖颈,你就他妈的这么渴求男人吗?!
      “明明是你忍不住。”他粗鲁地恶语,对于鲜血淋漓的身体的尖叫置若罔闻。
      “是吗?”我居高临下地冷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无聊的误会。”
      “真是个嘴硬的家伙。”他孩子般伸手触摸了我的腹肌,柔软的指肚向下延伸,轻而易举地攥住了我的私密,“还是误会吗?”
      “不要再插手我的生活了,”我打掉了他的手,“我的一切都要被你毁了。”
      “我没有插手,我只是看着。”他舔掉了唇脚的血线,“你的生活本来就是碎的,我只是让你看清了而已。”
      “会有人把你轰走的。”我警告完,故意露出得意和胜券在握的表情,然后扬长而去。

      【漩涡鸣人】
      我一定是撒旦的宠儿。
      佐助是耶稣放置于这世间的金尊玉器,光洁无暇、炫目勾人。一份正当的工作,一张漂亮的面孔,一段完美的婚姻,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份。因此,当我一点点撕开他的时候,总是感到情难自抑。
      “别回家了。”我咬着他的耳朵私语,“正常人的日子?说什么鬼话。”
      “呵呵,难道你就在过好日子?”他冷嘲热讽、鞭辟入里。
      我当然算不得幸福,一周之后我找到的新工作是坐台陪酒的歌手,只需要随意撩拨吉他,然后出卖色相。我无意哼出第一次见到佐助时昏昏然听到的摇滚。
      “嘿亲爱的,遇到你的时候刚刚好。我喜欢你、这点不用多说。亲爱的、你的气息真是迷人,请让我拥你入怀一辈子……”
      美酒欢歌,我唱得动情,全然不顾四面八方的嗤笑。直到粉红色的灯雾忽然把我贯穿,五颜六色的光斑涤荡在我的身上。我撂下话筒径直走向后台,叼着烟头的毛头小伙嘲弄地点戳我的胸膛:“唱的真烂啊,词都错了。”
      “妈的老子醉了,老子就要唱!”我推开他坐到架子鼓前,疯狂地敲击着踩镲和底鼓仿佛敲击着我的脊梁。
      威士忌被疯狂摇晃,拔出瓶塞滋了我满头满身,湿透的感觉让我回到了满身烂菜根的童年。我听着他们的起哄和倒喝,虚无的欢愉神似地狱的魑魅魍魉。无情的拳脚聚焦到我的身上,残忍的疼痛让我痉挛发狂。我是一块肉,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我的魂被佐助偷走了,离了他我什么也不是。
      后半夜我偷空在后门吐得七荤八素,眯眼仰望星空的时候看到那个混蛋遮住了月亮。
      “白痴,”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掐掉了左手里猩红烫眼的烟头,“你唱的,算情歌吗?”
      “怎么?”我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像个滥情的混蛋伸舌甩头,“爽到了?”
      “这里不是gay吧。”佐助漠然地看着我,“下次换个地方发疯,没人喜欢自作自受的苦情戏。”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靠着满是低俗恶语的墙面,“好好先生不该陪老婆吗?别告诉我上司会让一个敲代码的玩潜规则。”
      “睡不着罢了。”他冷哼了一声,“这里有的是陪酒的。”
      “有纸笔吗?”我像块软泥松弛地瘫倒在墙角,佐助从上衣口袋里抽出带盖的圆珠笔,顺带附上了自己的明信片:“没纸,凑合写这儿得了。”
      “穷酸。”我翻了个白眼在他的大名底下龙飞凤舞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活好的话打八折。”
      “哦豁,你还在乎这个?”他讥讽地挑衅我的下颚,修长的手指钻入我的口腔,抵住了唇舌,“我以为你来者不拒。”
      我闭着眼睛专心地体味这偷情般的暧昧:“我不宰回头客。”
      宇智波佐助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他妈早就心知肚明。我和我的初恋爱得像对定时联络的地下党,xx的时候还要担心被吊销驾照。买xx的时候要挑选最大码照顾他该死的自尊心,xxxx要扭曲身体躲在死角防止被拍到。
      似乎我们就会这样过下去,把每一周的恶意宣泄在名为“加班”的深夜里。
      “我要走了。”我打开车灯开始收集xx和xxx,“怎么样,有什么话想说?”
      “去哪里?”他拍了拍上衣的,重新开始打领带。
      “纽约。”我快乐地吹呼哨,“州政府打电话让我回去,或许是要把我再送进监狱。”假话,州政府说我的DNA和一个叫波风水门的富豪匹配上了。
      “你坐牢上瘾了?”佐助皱了皱眉,“还是我钱给少了?”
      “哈哈哈哈,”我放声大笑,“别担心,要是被冤枉我撒腿就跑。”
      “哦。”他低头开始整衣领,然后把xx收进了电脑包。
      “你呢?”我的脚趾穿过他尚未扣好的衣尾,肉麻地贴在他紧绷的小腹上,“什么时候离婚?”
      “看情况。”佐助耸了耸肩,“你知道,财产分割是一笔大开销。”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揉着下巴颔首看他,“我足够有钱,你愿不愿意?”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他嘲讽地把颈枕扔给我,“有钱了你找谁不好?”
      “说的也是,”我摇了摇头,“但我会分你一半。”
      他异样地抬眉看我,像喝了假酒一般促狭轻笑:“白痴。”
      “我是认真的,”我伸了个懒腰,“你救了我的半身,我总该支付一些报酬。”
      “我不是你。”他冷哼了一声,“我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要。”

      【宇智波佐助】
      人总是贪婪的。
      我从少年时代开始,就很少用真金白银来衡量感情。鸣人是个例外,对着他我总是在想既要又要还要。我知道这是场荒唐而不知足的索取游戏,可偷来的欢愉总是像糜烂的罂粟,勾人而痴狂。
      我的生活是一件爬满了虱子的珍宝,总是有好奇心过剩的王八蛋头破血流爬上高墙。
      幸运之神和丘比特不会同时降临人间。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樱端正地坐在客厅,手边摆着xxx和xxx,而我的位置被留了一把枪。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她顾影自怜地吟哦着《哈姆莱特》的名言,刺鼻的熏香迷得我直流眼泪。
      “抱歉,”我把外套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他们都忙,我不好意思早退。”
      “佐助。”樱叫了我的名字,“你出轨了。”
      我默然不答,在地毯上换上居家鞋。
      “多久了?”她对着空气问。
      “没算过。”我诚实地回答,“不会超过六个月。”六个月,我和她成为夫妻的时长。
      “我以为慢慢会好。”她淡淡地说,“是我天真了。”
      我伸手去开灯,发现没亮。从她眼前侧身走过,连衣摆都没碰上。检查了一会,我发现没有跳闸:“断电了?”
      “差不多吧。”樱摇了摇头,“不过是人为的。”
      我看着她。
      “佐助,我很少去检查你的私人领地。”她推开椅子,“我以为夫妻之间这是起码的信任。但是我去找蜡烛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烛光在餐厅里摇曳生姿,照得她的脸满是红光。她把xxx递到我跟前:“你真行啊,还用了几管?”
      “三管半。”我静静地回答。
      啪。我的右脸很疼,她哭得很惨,我睁眼看着樱像一条被冲上浅滩以后垂死挣扎的海鱼,一呼一吸都期待着路过的圣子给予她虚妄的甘霖。
      我没有感觉,如果这里有心率检测仪的话,甚至不会比我掐死兄长那一晚更跳跃神奇。她总会知道的,我木讷地想,我从来没有真正试图隐藏过。我们合该同甘共苦地品尝背叛的恶果,我们早就心如明镜地撕掉了婚姻的面具,底下只是一个毛发稀疏的丑陋婴孩,永不知足地啼哭好像他值得被爱。
      “你该早早告诉我的,我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她嗫嚅着说,右手攥紧了我的衣角,我等着她的左手握住枪。
      “我那时候不知道。”蜡烛熄灭了,我伫立在一片黑暗的餐厅里,思绪无端地飘到父母死去的夜晚。也是这么暗,这么寂寞,这么荒凉,这么安静。不过这次哭泣的不是我,是这个无辜的家伙,“我以为完全释放后我可以回归正常。”
      “冠冕堂皇。”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财产分割和律师会尽快行动的。我需要你的签名。”
      “哦。”我干巴巴地回答。也许我该走,我想,我应该从这个牢笼里离开,然后……也许我会冻死在没有食饵的冰河里,但我不会是泥鳅,在逐渐加热的锅中浑然不觉地熟透。
      晚饭是吃不成了,我拎上电脑包,从衣架上拿走了自己的外套。樱又点了一只蜡烛,安静地坐在原地。
      “你知道吗?”她慢慢脱掉围裙,像是和空气在说话,“我曾期待你解释这个误会。”
      我不知如何作答,欲盖弥彰不是我会做的事。但也许我应该说点什么,为这糟糕的半年拉上帷幕。于是我停了一会说:“冰箱里的饭团没过保质期,可以当晚饭。”
      从前这时候她会微笑着站起来,然后亲吻我的脸颊,笑着问我几点回家。
      “滚。”这一次我只听到了一只野兽的低吼。
      我关上门,听到屋里乒铃乓啷作响,我猜所有的电器和碗碟都难逃厄运。春野樱疯狂地尖叫痛哭,撕碎了漂亮的窗帘和桌布,烧尽了新买的花束和圣诞树。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渐渐寂静无声。
      我透过月光从窗户的黑洞看过去,她把冰冷的食物塞进嘴里一直塞到要吐。但呕吐的她是美丽的,丑陋的只有我而已。
      我想起分别前鸣人似是而非的问题:“还回去吗?”
      我怎么回答的来着?我说:“我无能为力。”
      做下了这样的事情,任凭欲望支配了身体,我原本就该落入地狱,和该死的爱情合抱而亡。
      一个月以后鸣人的汇款单和小樱的离婚协议同时寄到了我的办公桌上,我愣了半响,不禁失笑。然后我打通了鸣人留给我的电话:“怎么?真成有钱人了?”
      “是啊。”鸣人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愉悦,“我在纽约挑了块好墓地,你要来看看吗?”
      “我以为我已经够疯了。”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原来你也一样。”
      “听说你离婚了。”他话闲似的说,“我算不算你的下家?”
      “我不结婚。”我慢条斯理地回答,“那玩意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也是,那你怎么想?”鸣人接着问。
      “墓地好的话,”我抬眼望向窗外明亮的蓝天,“帮我也选一块,葬在你旁边。”
      “哈哈哈哈,好,和我想的一样。”鸣人大声笑起来,“墓碑上得刻点什么吧?我想,刻上‘致我的半身’好了。”
      “无聊。”我打算合上电话。
      “哎哎,等等!”鸣人还在说话,“你想什么时候见天日?”
      “下辈子。”我合上了手机,长吁了一口气。
      这种事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我的感情,只要鸣人知道就够了。至于惩罚,我当然甘之如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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