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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鼬佐]暮春寄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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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关于晚春的零碎故事。
*很清水,没有车。以及……可能有一点点刀_(:з」∠)_
*了解到联文的时间有点晚了,来不及写太长。鞠躬致歉。
「三月二十一日,我要杀死你。」
少年在修行日志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我将在正午11时59分杀死宇智波鼬,不能早一分钟,也不能晚一分钟。」宇智波佐助认为自己的安排很合适,正午的时候很适合谋杀,因为太阳会把他照亮,然后让所有腌臜全部消弭。
于是他擦亮了自己的手里剑,开了刃,很锋利。
正如少年的棱角,被春日的长风熏陶地更加旺盛,应和着激烈的日光肆意生长。
嗖嗖。手里剑飞到了标靶上,稳、准、狠。宁静的生活被佐助报复般地装满,他用右手抚摸了手上的茧,从那些粗糙的皮肤上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不见鼬又有三个年头了。佐助想,这三年里他又强大了多少呢?他究竟身在何处呢?我能追上他吗?于是他握紧了拳头。
不,我非追上他不可。
「必须由我亲自杀死他,」他反复警告自己,「这是我身为宇智波末裔不能忘记的使命,只有我能杀死鼬,也只有我有资格杀死鼬。」因为我是他「唯一」留下的人。
为什么呢?其实佐助很少去思考这件事,幼嫩岁月的时光,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特别。宇智波的族人如出一辙地晨练、修行、聚在一起喝酒、打牌。他每天背着小挎包,然后和街头水果店的爷爷奶奶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佐助。”
他们善意的微笑和那天早上鼬出门之前的笑容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一夜以后,他们的痕迹都被抹消了。
因为鼬认可了这样的「唯一」,所以他也就心照不宣地同意了。「我的兄弟是我倾尽一生必须要去恨的人,也是我必须要杀死的部分。」
不,不要再想他了。佐助强制挪开了自己的思绪,然后他开始思念番茄的滋味,如今想来,也许宇智波族人卖的番茄和木叶随便一家街道卖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都是同一棵树上采下的,也许只差了一根树枝。
它们靠的那样近,就像他和哥哥一样。
不,他该停止思考了。佐助烦躁地坐了起来,他想要把「哥哥」这个词语从他的字典里取消,它们将全部由「鼬」取代。
我会努力、修行、变强,然后杀死鼬。他开始练习新的结印手势,「火遁·豪火球之术」「火遁·豪龙火之术」「火遁·火凤仙术」……
佐助精疲力尽地停了下来。不够……还不够,要追上鼬,这些还远远不够。他慢慢踱到标靶前,拼尽全力把苦无插入了标靶正中心,「咔嚓」轻轻的、细碎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查克拉的力量逸散开去,木制的标靶裂成了两半,啪嗒落在了地上。
这不是鼬。他痛恨地仰起头,树梢上的一丛乌鸦呀呀地交换着、在他头顶盘旋了一阵,然后飞走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憎恨的那个人,没有他的日子,让他感到寂寞。
似乎他也只剩下这一茶匙寂寞了。宇智波鼬生生挖走了他所有的爱和恨,留下了这一具空空的壳。当佐助不断地让自己沉迷于修行的时候,他仿佛就拥有了前进的方向,这样明朗的方向,把他从悬于虚无的恐惧中解脱了出来。
*
「我会死于三月二十一日,必须是正午的11时59分,不能早一分钟,也不能晚一分钟。」
宇智波鼬对他余下的人生进行了完美的规划。成为弟弟的垫脚石,测试他成长的速度,把他托向万人之巅,然后安详地躺入衾穴。
就像他第一天成为忍者所学会的那样。宇智波鼬完美地完成了每一项交到自己手里的任务,无论是喜欢还是厌恶,情愿还是被迫。他习惯于把一切都办得完美妥帖。
「佐助是我的弟弟,」鼬抬起头,「他从呱呱坠地伊始,就被父亲和母亲托付于我。」
佐助是完美的,他要杀死我这件事也必须是完美的,他会功成名就、然后衣锦还乡。因为,这是我和佐助「私人」的约定。
“鼬先生,喜欢下雨吗?”鬼鲛停留在了石阶上,称职地处理掉了要向换金所提交的尸体,“杀死猎物的猎人,也会为了他们眼睛里光芒的逸散而哭泣吗?”
鼬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过他的面孔。他少时就有了白发,稀少的银丝从发顶慢慢长下,顺着风摇摆。
“哥哥,”从前的这种时候宇智波兄弟二人会在廊下躲雨,佐助会央他坐下,然后细细观察鼬柔软的头发,“这里!这里有一根是白色的!”然后鼬会仁慈地看着弟弟举起那根白色的头发,佐助咯咯地笑着问,“哥哥,为什么这根头发是白色的呢?”
啊呀,被问住了。鼬头疼地摇了摇头,用食指戳了戳弟弟的脑门:“下次吧,佐助。等你长大了,我全都会告诉你的。”
孩子会相信只要每天都长高,总能摘到天上的月亮;孩子会相信只要时间够长,他的个头和年龄都会超过哥哥,然后自信地叉起腰,说:「等长大了,我也要不陪你玩!我要没收哥哥所有的三彩团子!」
但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乌鸦是食腐动物。”鼬平静地说。乌鸦总是姗姗来迟,赶不上吞入新鲜的食物,也赶不上见证一场精彩的狩猎。
而忍者又和乌鸦何其相近,鼬想,我从四岁那年就举起了刀,捅入一颗又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毫无差错地从母亲的子宫里夺走她十个月的孕育;然后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在担任一个刽子手,我的灵魂残破不堪,我期待着一切的结束。
佐助是「唯一」能杀死我的人,必须是他,因为他足够「干净」。
我的弟弟是完美的,鼬想,他是一无所知的赤子,是我亲手把他从累世的罪恶里摘除了。所以他手里的每一滴血,都是清洗这世道所必经的过程。
“食腐也是一种残忍。”鬼鲛说着,把巨大的鲛肌扛到了自己身上,“不过我们是叛忍,这本就是残忍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鼬闭上了眼睛,「我的生命会拥有一场完美而盛大的凋零,而我亲爱的弟弟会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会思念吗?一定不会了吧。想必你对我的恨已经要超过对我的爱了吧?憎恨我的九个年头已经比你爱我的七个年头都要漫长了。如今呢?佐助,你已经足够强大,足够超过我了吗?
鼬感到眼前一片模糊,似乎并不是雨水让一切变得模糊的。也许我真的快要死了,他想,所以连一些不可能的事都开始眷恋了。
*
「哥哥。」当少年再一次念出这个几乎连舌头都要忘记的词语,从虎吞零志的手里接过本应被烧毁的字迹。潸然泪下。
那是因为病入膏肓而虚悬的笔记。零志说,这只是些病榻上的消遣。
「亲爱的弟弟,你要往上爬。无论发生什么也要往上爬,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就算有一天你会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下面会坍塌。」
「听说你投奔了大蛇丸,真令人高兴啊。因为那是个危险的地方。温室里是开不出美丽的花儿的,忍者也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成长地更快。我没有时间了。」
「我看到你努力修行的身影了。是的,放弃向你的同伴施舍善良,也是一种强大。继续努力吧,强大吧。强大到有一天你可以无惧一切形式的伤害,强大到有一天你拥有了随意释放善良的资格。」
……
“先生,你还爱着你的哥哥吗?”虎吞零志问道。
“我不爱他,我恨他。”佐助闭上了眼睛,轻声说,“因为恨比爱更刻骨铭心、绵长隽永。我憎恨他杀死了那个能坦诚地爱我的「鼬」。”他大声笑了起来,“真是有趣,不是吗?我碰巧成为了他所期待的模样。”
“先生,节哀。”
月亮升起来了,佐助静静地抬起头,那已经不是一轮红月了,而是弯弯的牙儿,好像在笑。他听着晚风的呜咽,感到长久束缚心脏的枷锁脱落了。
「已经没有人会在乎了,所以就这样爱你爱下去,也不会有人打扰了。」
“我想你了,哥哥。”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