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但是泰坦尼克号》薏仁yiren

40、黎明前夜（一） 冲突

　　一贯阴沉的卡尔不知为什么被激怒了，他手脚并用紧紧拽着默多克，狠狠扬起的拳头就要落下！

　　“卡尔真是疯子！”不久前的枪响还在耳边回荡，萨默觉得本就焦灼的情况更加混乱了。

　　赶紧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默多克沉默不语，被打时也只是紧紧抱住脑袋，似乎没有反抗的打算。

　　同默多克的躲避不同，单方面的攻击反而更让卡尔气愤：“现在你有底线了？倒不如直说你要多少钱才卖座位吧！”

　　“和我讨价还价让你很得意吧？嗯？”卡尔几乎是手脚并用，原先用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着。

　　如一头出笼野兽。
　　有相识的人认出来，站在人群中窃窃私语。

　　而风波中央，回应卡尔的只有一片安静。
　　威廉长着一双狡黠的眼，有汗从他额头流下。

　　“多谢。”威廉·默多克显然有心事，迅速整理凌乱的制服，又戴正帽子。面对满脸疑惑的萨默没有多做解释。

　　“不管什么原因你起码也反抗一下啊。”萨默语气绝对算不上温和。

　　萨默看着身侧的人，虽然威廉·默多克现在浑身狼狈，侧脸大概是挨了一拳，还红肿着。

　　气质是很朦胧的概念，但萨默能感觉到他现在是可靠的。

　　威廉自己也讲不清为什么一种叫正义感或是良知的东西会在他胸腔聚集。如此不合时宜，如此陌生。

　　但感谢上帝，他终于能坦然地回答：
　　“霍克利先生，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我为全体乘客服务。很遗憾，你我都没有优先权。”

　　“叔叔......”萨默是真刮目相看了。

　　“Jesus Christ！说白了你到底要多少钱？我有钱，你需要它......你现在最好是跟我洽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装模作样！”卡尔还当威廉坐地起价。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个地蹦出字来。

　　作为半个局外人，萨默不知道卡尔还有什么幻想。难道他看不出威廉清明的眼？

　　人的品格是由每个时刻叠加组成的。

　　不知道威廉受什么刺激，但显然他变了。萨默自己都决定放弃劝威廉先把哈罗德安排走了。

　　卡尔没有得到期望的回应。威廉·默多克摇摇头，带着失望不再与卡尔进行无意义的对峙——周围早围了一圈人，把他们领到该去的地方比在这浪费时间重要得多。

　　卡尔最受不了这种轻飘飘的没有情绪的回应，这让他想到露丝。
　　露丝最让人讨厌的地方竟和威廉重叠，一股格格不入的清醒，总是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

　　卡尔恼羞成怒，后悔刚刚没有多给他几拳：“fuck！你个该死的混蛋！”他真讨厌这种自以为是认不清现实的人！

　　“到了美国我发誓你会后悔的，呵，也许明天你就要来求着我原谅你的狂妄了。”卡尔自顾自说着狠话，以期挽回破裂的交易。

　　萨默听着实在难受。他没有威廉那份平静，事实上，萨默的耐心早耗尽了。

　　噪音是一种折磨，听卡尔吵闹的狠话更是折磨中的折磨。

　　情绪压到一个底线会无法控制地反扑的。

　　萨默从没有一个瞬间像现在这样气愤，他感觉胸腔像一个不断加压的气瓶，再不发泄就要炸开。

　　从在这倒霉船上睁开眼起，有过什么好事发生吗？
　　没能提前离开、没有休息、没有成功帮到任何人。自己没有选择就被迫成为萨默·默多克，虽然是活了，但等死的状态也只比原来好一点吧。

　　“请大家都不要围观了，快去有序登船吧。”哈罗德单膝跪地，没带手铐，只能将卡尔双后扭在背后再凭力道死扣住。

　　哦，除了哈罗德。
　　萨默又想到利玛和露丝，对，还有露丝。

　　卡尔毕竟也是高壮结识成年男人，只比哈罗德缺了技巧。

　　逃命，哦！逃命！
　　见此处并没有所谓的交易，有人沉默，有人失望，有人松了一口气。都慢慢离开了。
　　原本围着几人一圈的人群如沙丁鱼群般散开。

　　最后两个想探究‘买座位’内幕的滑头：“我们都听到了，先生，所有的钱都给你，为我们留一个座位就行。
　　成交？”

　　“恐怕不成，这没有这样的交易。你们还是去等救生船吧！”
　　威廉站得笔挺，表情真挚而温和，但说出的话却不留一丝余地。

　　其中一个不死心：“真的没可能？船这么少，干等着只会早晚会掉到海里的！”继续探寻是否有灰色的空间。

　　威廉知道这时候人需要什么，微扬眉头，笑得爽朗：“你怎么能断定其他船队不会先来呢？”
　　没有压低声音，果然，这新消息引起了小范围的注意，彻底没人在意歇斯底里的卡尔了。

　　“这是真的吗？”
　　“请您说清楚点！”
　　“哪艘船会来，我们有这么多人......”

　　“大家！保持安静，我以泰坦尼克号一副的身份发誓，最近的救援船已经在路上，只要大家保持镇定，不打扰救生艇入海，我发誓，每一个人都会得救。
　　只会晚两三天，然后我们都能到达美国。”
　　默多克伸起一只胳膊，示意大家安静，另一只手不断挥舞，示意大家跟着他走。

　　“现在我需要你们保持秩序，不要影响救生艇的下降，所有泰坦尼克号船员都会坚守到你们成功离开，可以理解吗？”青红的拳印还在默多克眼眶上，竟然丝毫不影响他的坚毅。

　　即使还有犹疑，人群也陆陆续续点头，向一脸严肃的船员回以尊重。

　　威廉·默多克离开了，疲于奔波的人们再没分给这处眼神。

　　终于无人干扰了。

　　萨默交叠双臂环在身前，和卡尔面对着面，厉声问道：“你原来想要什么座位？你未婚妻露丝小姐人呢？他下船了吗？”

　　说到未婚妻三个字，萨默特意加重了音量，希望卡尔这目中无人的家伙能记起来，露丝是独立的人，是他需要的那种能装点门面和他平起平坐的人。

　　无论他发现了什么，有多生气，都得收敛着。

　　原本怒气上头疯狂喊叫的卡尔早已不再徒劳挣扎，站直身体，借着身高俯视着惴惴不安的萨默。

　　像听到无比可笑的话，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令人发寒的冷笑，反问道：“我的未婚妻？你也知道是我的？”

　　蠢货。
　　萨默来不及细细思考卡尔是怎么放过‘他人呢？’而把重点放在‘我的’上的，下一秒猛地发力地卡尔迅速挣开了哈罗德的钳制，一只手就要掐上萨默的脖子。

　　直面此时的卡尔，和直面初具人形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萨默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卡尔这种人是无法沟通的。
　　总有一类男人在触及到他们男子气概的范畴时会立刻燃爆，从跳过思考到暴起短暂不过几秒。

　　短短几次接触，要是萨默还没发现卡尔的脾性就太傻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卡尔语气中的不对劲。
　　这句话又哪惹到他了？

　　幸好萨默始终没有放下提防，才能在卡尔再次狂躁挣扎的一瞬间侧身躲开：“把他带走吧。”

　　“不继续问了吗？”哈罗德和露丝等人的接触更少，不清楚为什么萨默对那位小姐执着到了固执的地步。

　　先前考虑到萨默要套话，并不敢下死手才让卡尔一时挣脱。好在萨默机警地躲开了，哈罗德完全不敢想万一自己不察导致萨默受伤的情形。

　　在得到萨默点头的回应后彻底放下顾虑，蓄力狠狠将卡尔撞翻在地，又趁机抬拳给了他一下。
　　卯足了劲，卡尔瞬间惨叫起来。不顾形象地捂着眼眶大叫，刚才面对萨默的凶狠劲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萨默忍下白眼，心有余悸，却不敢再耽搁。急匆匆嘱咐哈罗德：“你看好他，我要去找露丝。”

　　三两下将尚在挣扎的卡尔压在地上，哈罗德才不在乎这个少爷脸是不是沾着脚印。
　　他闻言抬头，有些焦灼：“你确定？那我怎么办？”

　　在这一瞬间，带徽章的帽子显得格外重。哈罗德犹疑了一瞬，都起了脱下这身衣服跟着萨默走的心思。

　　“别担心我，做你应该做的，我有计划。”

　　可是去哪找呢？只要留下来就是危险的啊。哈罗德求着萨默先别走。

　　哈罗德想脱身走，可被压制在身下的卡尔始终不消停，急得又给了他一拳让他消停片刻。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哈罗德的肩上，紧接着，一把手枪递到面前。

　　“拿着它，去吧，把卡尔交给我。”
　　是离开的默多克·威廉，他还带着一副锃亮的手铐回来了。

　　“有人听到船内有枪声，现在，哈罗德，我以一副的身份命令你，”威廉又注意到眼神坚定的萨默，改口：
　　“命令你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探查情况，尽可能地找回他们。萨默，你的第一任务是保证安全，明白吗？”

　　叔叔原来还真是有担当的一个人，怪不得原身敢来投奔他。
　　闻言，萨默迅速点头：“放心吧！你也是。”接着牵起哈罗德的手，向他分享自己及其简陋的计划。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
　　咔嚓——

　　威廉将卡尔反手铐住：“现在，我以保证船内治安的原因暂时管制你。请放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