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僵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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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苏念就打算和安夏回聚鲜楼。
马车里，安夏紧盯着苏念，语气郑重的交待：“姐姐，除了案情，你一定要远离……他啊。”
昨日苏念特地和安夏说明，不能明目张胆的说裴慎的不是，安夏就以他代替了。
虽然，苏念听着并无差别，那淡淡的愧疚感已经在她心里随着安夏的提醒不断蔓延。
变成不那么淡的愧疚。
“……嗯。”这是安夏这两天跟她说的第五次了，苏念已经有些后悔和安夏说了那些。
可她话已出口，实在找不到机会解释，便就此作罢，想着日后再说了。
到聚鲜楼时，提前到的大家伙儿都在门口迎接，大家都笑的很开心，苏念给他们发的银钱，足够他们过一个好年。
苏念视线扫过众人，道：“除夕夜大家没受伤吧？”
元宝最快，“没呢！东家，您就放心吧，我们好着呢！”
苏念看向元宝，想起安夏说的话本子，笑意有了一丝裂痕，她点头，带着大家往里走去。
暗暗腹诽，今日的元宝也格外不顺眼呢。
新年开业，苏念和众人待在大厅，打算迎接第一位客人。
安夏笑嘻嘻的凑上前，“姐姐，咱们的第一位客人，我定要将菜炒的用心一点。”
苏念笑，点了点她的鼻子，“难不成你以往炒菜都不用心啦？”
安夏眨眼，向苏念撒娇，“哪有？”
话音刚落，大门处就有一人走进，迎着光，有些看不清，元宝上前，听到了他的招呼声。
“是裴大人，新年好啊，您看看吃点什么？”
苏念脸上一僵，随即看向安夏，见她也愣愣的看着裴慎，假意咳嗽两声，拉了拉安夏的衣服，“安夏，要不，还是让杨叔去做吧。”
安夏迅速回神，紧紧皱着眉，“不成，我来做！”
“……要不还是算了吧。”
安夏不理，只听着元宝将菜报上来，气势汹汹的走向了厨房。
苏念看着她的背影，开始怀疑裴慎等会是否会因为怀疑饭菜下毒而将安夏抓起来。
思索间，苏念听到了有人唤她的声音，元宝上前，“东家，裴大人有事要与东家说，他在二楼雅间。”
闻言，苏念也轻轻皱眉，觉得裴慎实在不知分寸，道：“你去回绝了他，说我身子不适。”
“得嘞。”
不多时，元宝去厨房端出了第一盘菜，苏念赶忙叫住元宝，拿起看了看，见这道八宝鸭色泽鲜艳，样式精致，并无不妥之处，她想了想，觉得安夏倒也不会真做下毒之事，递回给元宝，示意他上去。
没想到，元宝下来时，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左顾右盼，快速跑过大厅，引得刚进来的客人频频回头。来到苏念身边，悄声道：“东家，这是裴大人给您的，我怕是案情，特地小心翼翼，应是没被人发现呢。”
苏念噎住，她觉着应是都发现了。
她接过了元宝手心被捏的发热的纸条。
“近来不太平，苏姑娘切记小心。”
嗯，并不是什么案情，苏念面无表情的将纸条撕毁。
元宝走向厨房，端出了第二道菜，苏念叫住他，接过了元宝手上的菜，“我去吧。”
元宝只以为刚刚纸条真有案情，催促着苏念，“东家快去。”
苏念轻敲房门，得到准许，推门进去。
裴慎没有看来人，只看向窗外无花的桂花树。
去年秋天，苏念曾摘下窗外桂花，脸上笑意浓郁。
苏念轻轻将菜放下，唤了一声：“大人。”
裴慎回过神来，眼睛微微发亮，起身行礼：“苏姑娘。”
苏念平静的坐下，“大人寻我何事？”
“近来，睿王势力恐有动作，苏姑娘小心为上。”
“这些大人已经告知于我。”苏念语气有些冷。“为何要再来聚鲜楼？”
她刚刚看了，桌上饭食并没有动过的痕迹。
“……是。”裴慎顿了顿，“裴某未收到苏姑娘回信，心中不安。”
半响，苏念轻轻笑了，“大人莫不是将我当做玩物？”
她脸上满上嘲意，裴慎心上一慌，没了平静。
“自然不是！苏姑娘为何这般想？”
苏念歪了歪头，甚至带着些懵懂：“不是？”骤然间，眼神锐利，“我以为大人懂得，大人心有所属，纠缠其他女子，并非君子所为。”
裴慎心沉了沉：“裴某……自然知晓。”
“所以大人是什么意思？”苏念发了狠，“我自以为与大人说的够清楚，大人断案无数，心中自是明理。大人这般，置我于何地，置沈小姐又于何地？”
苏念说完，直视裴慎的目光，裴慎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挣扎。
可能怎么办呢？苏念不戳破，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装作不知吗？
她能感知到的东西，裴慎不可能没感觉，可若是本就没有让人信服的态度，还不如就此了断。
苏念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很多时候，她在舒州无法安眠的日日夜夜，都曾将他当做寄托。初到舒州被宋祈年掌控的那段时日，她独自一人，也害怕就此迷失了自己，害怕自己再也没有了回到京城的机会。
她开始想起裴慎，将二人相处的回忆反复回想了百遍千遍，她开始怀疑裴慎之所以没来救她，是不是事出有因？或许她再坚持一下，或许她将自己照顾的再好一点，裴慎就会来寻自己，将自己带离这个地方。
那些她时刻想起不敢忘记的回忆，混合着家破之仇支撑她活过了一日又一日。
可她等了八年，多次濒死，每每醒来，她都曾在梦里想着，或许，这次醒来，他就来了。
靠着这股信念，她没有等到裴慎，却再次回到了京城。曾经极致的思念变成无法释怀的恨。
可笑的是，裴慎将那些她不舍忘记，日夜回想的记忆，那些后来化作恨意的痛苦，忘的一干二净。
如今，她不怪他了，他为何要凑上来，总让她想起那些未曾忘却的记忆。
裴慎，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裴慎久久没有应答。
苏念垂下了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苏姑娘！”
苏念顿住。
“能否……给裴某一些时间，裴某定会给苏姑娘一个交待。”
苏念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嘲讽，她没有转身，道：“裴慎，莫要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不再停留，走了出去。
见苏念下来，安夏从一旁窜出，仔细观察苏念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姐姐，方才……没有发生什么吧？”
苏念扫了一眼讨好的安夏，平静的问：“你给菜里加了什么？”
安夏心猛的一跳，也不敢再耍皮，“就是，多加了一点点的盐。”
苏念松了口气，还好裴慎没有吃。
她敲了下安夏的头，语气严肃，“身为厨子，怎能恶意捉弄客人！”
“何况，你可知，若是被其他客人知晓，咱们聚鲜楼名声岂不是坏了？”
安夏吓的不敢解释，眼眶都红了一圈。
苏念缓了语气，“好了，下不为例。”
她这样，也只是怕安夏再意气用事，这次是裴慎，下次若是别人，该如何？天子脚下，碰到官员的几率太高了。
安夏破涕为笑，承诺再也不这样。
苏念也笑，眼里惆怅闪过，也迅速消失。
此后的半月，苏念没有见过裴慎，却陆陆续续接到了裴慎传来的一些消息。
睿王多次立功，皇上大喜，隐有册封睿王为太子的意向。陈国舅进宫越发频繁，甚至常常留下为皇上炼制丹药。
皇上的意思让朝臣看到了苗头，原本中立的官员也纷纷站队，朝中势力倾倒。
而裴慎，并没有透露他的踪迹，但作为大渊备受瞩目的大理寺卿，他只要出入人流大的地方，便总有消息传来。
可，裴慎这半月，都未出现过，也极少回府。
苏念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琼州贪腐案似乎也被皇上晾在一边。
苏念和裴慎分析过，查案的关键，在于陈国舅，可如今睿王在朝中人气极高，陈国舅更是得皇上宠爱，如今将此事再度提到明面上，不妥。
只有在睿王一派即将败落时，才能将此案作为致命一击。
苏念手指轻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她想到了宋祈年。
想来，这个时候，很需要雪中送炭吧。
春莺阁。
苏念皱眉，“公子是说，裴慎早已来过？”
宋祈年点头，“莫约三日前。”
“他来做什么？”苏念没想到，半月未曾露面的裴慎，竟主动找上了宋祈年。
宋祈年笑的玩味，“他来，向我投诚。”
投诚？苏念感到奇怪，裴家向来保持中立，怎会突然投靠宋祈年，如今睿王得势，要投也应投睿王。
苏念看了宋祈年一眼，眼神不善：“你威胁他了？”
“笑话！”宋祈年被气笑，“本王招募人才，还用威胁？”
他看着苏念，意有所指，“他来，并不代表裴家，只指他自己。”
苏念还是奇怪，“他可有什么条件？”
“有啊。”宋祈年还是看着苏念，看的她心里颇有不安。
宋祈年一字一句的道：“他只有一个要求。”
“保下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