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蓝牙已连接》颗颗梨子

12、狸抓的锦鲤 狸吵不过染

　　程夕妍赶到图书馆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上课的时间点，广场上人来人往，地上的影子被阳光打得摇摇晃晃，看得她头晕眼花。

　　她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景观池边，都没发现狸狸的踪影。
　　论坛的帖子也停在狸狸发的那一条。

　　[橙子不是橘子：有猫知道狸狸的消息吗？]

　　[大猫：狸狸失联了。]

　　[大猫：信号显示在校外。]

　　[大猫：但是猫猫系统显示狸狸安全。]

　　[大猫：别急，等猫消息。]

　　程夕妍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些许，低头看池里的锦鲤。池水很浅，光浮在水面上，红白色的锦鲤拖着影子欢快地游动，泛起金色的涟漪。

　　这鱼活得挺好的，水也很干净。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她担忧地绕着鱼池打转，看一眼摆尾的锦鲤，再看一眼咪学会论坛。

　　教学楼的铃声准时响起，广场上的人影转眼消失。程夕妍定定地望向水池，手机的响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叶宥珺。

　　程夕妍接通电话，对面沉稳的嗓音穿透屏幕，直截了当。
　　“学校里有只小黑猫在我这。”

　　“在你那？” 程夕妍始料未及，迟缓地问，“你在哪里找到小黑猫的？”
　　“图书馆前面的锦鲤池，它抓了条鱼吃，吃完看起来不太正常。”

　　程夕妍倒吸口气，“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我把它带我们医院检查了下，秦石刚检查完，没什么问题。脖子后的红疹是被虫子咬的，跟吃鱼没关系，可能凑巧吃鱼时被咬了，它吃得太开心没注意到。”

　　程夕妍听懂来龙去脉后松口气，被狸狸搞得哭笑不得，“那它是不是现在需要养养啊？要涂药吗？控制饮食？”

　　“你别着急，它现在在睡觉。我跟秦石说好了，先在医院养几天，看看情况，我们会照顾好它，饮食也会控制，等好转了再送回学校。”
　　“好。”

　　程夕妍挂断电话，点进论坛报信。
　　[橙子不是橘子：狸狸没事，猫放心，现在住在“神喵一家”。]

　　[橙子不是橘子：是吃鱼被虫子咬了。]

　　[大猫：笨狸。]

　　—

　　在修养的几周里，狸狸也没闲着。天天在窝里喵呜地叫，和隔壁猫咖的猫猫们隔空吵架，谁也看不上谁。
　　狸狸为了吵架吵赢，甚至专门在咪学会的论坛里发帖求助。

　　[狸狸（咪活了）：咪友们咪友们，狸被欺负了！外面的猫太凶了，狸吵不过！]

　　[花姐：笨狸，嘴也笨！]

　　[操场是灰家：没事的狸，咪帮狸吵。]

　　[狸狸（咪活了）：有个染黄毛的，笑狸还要亲手抓鱼吃，黄毛躺着就能吃鱼。]

　　[花姐：笨，你笑回去！黄毛天天吃一个口味的鱼，还每天定时定量，严格控制，多吃一口就要被罚，加餐只能偷偷摸摸，当姐不知道啊？]

　　[食堂助理喵椰果：就是，我们天天随便吃，想在哪个水池里吃就在哪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大猫：其实想吵赢很简单。]

　　[大猫：咪学会的猫有绝招。]

　　[大猫：狸可以直说，我们不是一般猫。]

　　[狸狸（咪活了）：狸说了，我们是有特殊能力特殊使命的猫。]

　　[狸狸（咪活了）：气坏狸了，丑黄毛不信。]

　　[狸狸（咪活了）：黄毛会后悔的！]

　　狸狸住在宠物医院的短短几天，医院被顾客投诉了十几次，连带隔壁猫咖也被投诉。
　　理由是清一色的“你家猫太吵”。

　　猫咖老板秦石头疼不已，帮狸狸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恢复不错，求叶宥珺赶紧把小祖宗送回学校。
　　程夕妍担心狸狸再闯祸，一早就到校门口等着。

　　“喵呜……小禾！狸好想你好想你！”
　　叶宥珺刚提着航空箱出现，程夕妍耳边就出现了熟悉的活泼叫声。
　　她抬高手臂招手，小声回应，“我也想你。”

　　狸狸在箱子里激动地滚了一圈，叶宥珺似乎感受到重量，手腕向上握得更紧。
　　“现在就放出来？” 叶宥珺无奈地笑，“小黑猫好像很着急。”
　　“好，就在门口吧。” 程夕妍弯腰轻轻地摸猫爪，认同地点头。

　　狸狸一出箱子，猛地往前冲，像道黑色闪电，直接撒腿跑没影了。
　　程夕妍的叮嘱卡在嘴边，只好给大猫偷偷同步狸狸的消息。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扭头问叶宥珺，“今天还回神喵一家吗？”
　　叶宥珺摇头，笑得没心没肺，“秦石暂时不想看见我，他说他一见我就想到小黑猫把他家猫咖的猫吵emo的事，头疼。”

　　围观猫猫吵架全程的程夕妍心虚地笑，“猫咖的猫还好吗……”
　　“没事，这几天猫emo完都不打架了，小黑猫来之前天天打，秦石更头疼。” 叶宥珺笑，“吵架比打架好，也算好事。”

　　“好吧……” 程夕妍慢慢转头，看向对面的金鹰，“你今天有空的话，我把欠你的那顿饭补上？省得你跟我妈告状。”
　　“我什么时候跟白阿姨告状了？” 叶宥珺瞪大眼睛，一幅被诬陷的受伤样。

　　“没有吗？” 程夕妍眯眯眼，“高三我报名风景园林夏令营，高一我攒钱买建筑学的杂志，初三我想养猫……”
　　“等下……” 叶宥珺举手争辩，“养猫那件事绝对不是我。”

　　程夕妍歪头看他几秒，眨眨眼，“我知道不是你……诈你的。”
　　“……” 叶宥珺咧开嘴，恶狠狠地抬手。
　　程夕妍没躲，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抬眼看他。

　　他的手落向她头顶的贝雷帽，弯曲指节，轻轻压了下帽檐，“吃饭。”
　　程夕妍习惯了他幼稚的反击，伸出手指推推压扁的帽檐，“走。”

　　还没到饭点，商场里冷冷清清。程夕妍拽着叶宥珺在金鹰逛了一圈，买到梦中情包后心满意足，飞奔向斯达特牛排馆。
　　快两个月前心血来潮想吃的牛排，终于心愿达成。

　　牛排馆里光线昏暗，氛围静谧，桌角的小橘灯拓下一圈光影，和瓶里的玫瑰组成一幅油画。
　　程夕妍点完单，窝进沙发里，无聊地盯着玫瑰花瓣。

　　“程女士，请问您上次要求准备的东西，这次还需要吗？” 餐厅经理走过来，调整一下领结，小幅度弯腰，轻声询问。

　　“上次？” 程夕妍脑袋发懵，呆滞地和叶宥珺对视一眼，扭头回，“你记错人了吧？”

　　经理低头点击手里的平板，刷过两页，礼貌道：“没有记错，按照我们店里的记录，程女士您在3月27日预定了午餐，并且提前安排准备好气球、花墙、蛋糕等……”

　　程夕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急忙起身，拉住经理往门口走。
　　她在墙边站定，心存侥幸，最后确认一遍，“有没有可能，你真的记错人了呢？”

　　“程女士，没有这个可能。” 经理维持着标准微笑，坚定地回答，“我们的预约手册上清楚地记录了日期和名字，还有电话。”
　　程夕妍看一眼平板，发现真的是自己的电话。

　　“最重要的是我见过您，您提前一天来店里看花墙的时候，是我带您看的。”
　　聊到这里，程夕妍已经确定自己莫名其妙失去了一段记忆。

　　她抿抿干涩的唇，轻声试探，“奥我最近事情太多忘记了……你还记得我准备这些要干嘛吗？”
　　“根据我多年的工作经验，这些东西通常适用于生日宴、重要纪念日、求婚表白等场景。”

　　“哦，谢谢。”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心里没底。
　　这怎么跟陶茜说她要表白的信息对上了？
　　她不会真失忆了吧？身边也没人告诉她啊。

　　“女士，程女士。” 经理笑得僵硬的脸挤到她面前，“请问准备的东西是今天用吗？”
　　“不用。” 程夕妍理智回笼，摆摆手，“只吃饭。”

　　经理点点头离开，程夕妍留在原地。她单手叉腰，一只手按在额头上，狠心用力拍几下。
　　记忆空空如也。

　　回到座位，这顿牛排她吃得尤其慢，每一口酱汁都细细咀嚼，试图想起来什么。中途她还旁敲侧击问了叶宥珺几个问题。

　　“我上次找你吃牛排是几号啊？”

　　“你3月27日吃了什么？”

　　“你最近听到过什么八卦吗？”

　　叶宥珺满脸疑惑，简短普通的回答也听不出线索。
　　下午还有课，程夕妍放弃了刨根究底，咬下最后一口牛排，和叶宥珺走回学校。

　　中午刚下过一阵小雨，路上没多少人，程夕妍将两只手缩在外套口袋里，心神不定，任由叶宥珺拉着绕过脚下的水洼，刷脸进校。

　　“喵呜……”
　　一声悠长的猫叫声把她的注意力拉回眼前，她低头，讶异地顿住动作。

　　狸狸站在她脚边，高高抬起脑袋，嘴里叼着条红白色大锦鲤，鱼尾还在滴水。

　　“这是……” 叶宥珺先从震惊中缓过神，“今天刚回学校的小黑猫？”
　　“嗯。” 程夕妍慢慢蹲下，抬手假装整理耳边的碎发，捂住嘴悄声问，“狸狸，你干嘛呀？”

　　“报恩。” 狸狸清晰吐出两个字，又扭动毛茸茸的脑袋，向右歪了点，“不是给你。”
　　“给他的？” 程夕妍惊得尾音陡然升高，“你抓鱼给他吃？”

　　狸狸一本正经，“大猫说不能抓池子里的鱼吃，但没说不能送给人吃。”

　　狸狸慢悠悠往前一步。
　　“人不吃，狸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