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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明天 穿过这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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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穿过这里是不是就能奔向自由
桑鱼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哆嗦着把手机还给了谭明。瞧了眼她的模样,谭明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你不接电话,所以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快去吧,等处理完了再来上课。”
谭明的话她根本没听进去多少,大脑发白的桑鱼刻意忍耐着情绪不让自己失态,她应该回应谭明的话,但嗓子像被什么扼住,令她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节来。
狠狠掐了手心一把,拼命压制眼眶翻涌将出的泪水。
先是对着谭明点头,随即,她哽着声音回答:“好。”
……
陈曜微弓着身站在洗手池边洗手,因太热,他也没那么讲究,双手捧一汪清水直接就往脸上拍去,水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滴下,从下巴处再滴进水池。
一边的周泽看了眼陈曜,笑笑,这小子的脸是长得真好啊,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每周情书都收不完。可他性格太差劲,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孩会收了他。
“喂,干嘛这么看我?”注意到他的目光,陈曜关掉水龙头,看向周泽,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还在滴着水,更显得陈曜那张脸诱惑,“看我长得太帅被震惊了?”
周泽只是摇摇头,边洗手,“你这人真是自恋啊。”他说完就走,陈曜跟上。
半路看到桑鱼从老谭办公室出来,陈曜唇角一勾,三两步上前和她并肩,“欸,桑小鱼,老谭找你什么事啊?”他语气轻松上扬。
周泽看着他们的背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挑眉。
哦,收陈曜的这不就来了。
桑鱼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般,耳边什么都听不进去,明明这个时候应该跑回教室拿了书包就离开的,但是她的脚好像有千斤重,每走一步她都觉得万分艰难。
手抚上墙,强忍着随时要喷涌而出的痛苦,陈曜见她不说话,歪头看了眼她:“喂,你怎么了啊?”
桑鱼耳边一直回响着徐姐姐的话,她说奶奶今天又和之前一样趁她没注意离开家了,等她找到时,奶奶浑身是血躺在大马路上。
终于到教室门口,桑鱼停了下来,胸口像被一颗巨大石头压着,她深深呼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陈曜,好像现在才注意到他一般,愣了一会儿,然后,她弯起唇角对着他笑了:“我没事。”
说完,进教室。
陈曜傻傻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周泽过来问他,他也没有回答。他抬眼望向她的背影,她到底怎么了,笑容那么勉强,且为什么眼角有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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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死了。
就这么没有任何征兆,永远地离开了。
葬礼是舅舅林立华一手操办,桑鱼没有费什么心,所有的一切结束后,她回了家。
静谧的夜里,房间里除了呼吸声外,只有树枝乱颤着打在窗户上发出呼呼声。
应该是起风了,也可能是要下雨了。
桑鱼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子,目光无神。
明明奶奶都已经入了土,可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她就这么离开了的事实。桑鱼想,为什么人生中所有的事情都总是来得那么突然,让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可好像也正常,人生嘛,本就是带着未知和恐惧的。
她的生活从来就是这样,总是充满了突发性和不确定性,老天要考验你时,不会提前通知你。
当她咬着牙挺过了一个又一个磨难,以为所有的苦难都要结束了,但打开门却发现,新的考验早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躲不掉的,根本躲不掉。
只能在痛苦中前进,抑或,在痛苦中被打倒。
可是,她还能经受多少个这样的痛苦呢。
失去亲人的痛苦、生活磨难的痛苦,看不清未来的痛苦,她又能扛过多少个。
桑鱼不由得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不过,值得开心的是,现在的奶奶肯定已经去往了快乐的世界了吧,那里鲜花盛开,美如天堂。
和爸爸也肯定已经相逢了,永不会再分开。
而她也还有妈妈呢,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还有家人,所以啊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
这么安慰着自己,桑鱼翻了个身将脸蛋埋进枕头里,但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
奶奶的离去太过突然,桑鱼回了学校情绪依旧不高,她倒是想和平常一样,可她总觉得身上没有力气,提不起劲。
而这几天,桑晚晴也一直在生病,她每晚都要照顾她。
“小鱼儿,吃好吃的。”夏桃把几包零食放在她桌上,笑盈盈看着她。
桑鱼奶奶去世的事,他们都知道。
“谢谢你啊,桃桃。”桑鱼拿起一包软糖,明明平时最喜欢吃了,可今天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陈曜没有说话,目光也没有看她,只是注意力一直在她的情绪上。
“小鱼儿,开心点嘛,我们陪着你呢。”夏桃揉了揉桑鱼的脑袋安慰她,桑鱼笑笑,却反问:“对了,心月呢,我回来没有看见她呢。”
“她去比赛了,”夏桃说,“好像是个什么竞赛吧。”
桑鱼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了上课时间,因为刚结束月考,所以老师没有上课,反而给他们放了电影。
桑鱼安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盯着屏幕上的电影,老师放的是一部励志电影,讲的女主人公小林沙耶加从垫底的学渣,一步步逆袭考上顶尖大学的故事。
其他人看着津津有味,可她看着看着,却忽觉眼皮困倦,桑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原本只是想在桌上趴一会,可渐渐的她却睡着了。
陈曜对这个电影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他转头想看看桑鱼的反应,却发现女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以前看电影,无论老师放什么电影,她都是看得最开心的那一个了,可今天却睡着了。
他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的侧脸,桑鱼的半张脸都埋进了双臂间,浓密的眼睫毛覆盖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陈曜跟着在自己的桌上趴下。
为讲究氛围看电影,同学们把教室里的灯关了,只有缝隙透进来的光,所以光线不是很亮。
陈曜看她熟睡的模样那么乖巧,忍不住弯唇,可一秒,当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乌青和皱着的眉头时,笑意立马敛了。
这段时间,她肯定很累,要不然,她这两天不会情绪这么低落,平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低气压的人现在却疲惫不堪。可即使这样了,她还是没有说过一句累,陈曜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办法为桑鱼做。
轻轻叹出一口气,盯着她的脸,陈曜轻声开了口,也不知道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桑鱼,你…累不累啊。”
……
桑鱼双手插在校服口袋,忍不住回头看,当看到陈曜还是推着自行车跟着自己时,她有些无奈“我说了你不用送我了。”
陈曜不以为然,他推着车走过来,“那怎么行。”
她知道,陈曜不会听她的话的,算了,他爱跟就跟着吧。一直不停地走,可半路却突然停下,桑鱼思忖一番,对着陈曜说:“陈曜,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今天的天气阴沉潮湿,路上都没有多少人。
桑鱼走到湖边的草坪上坐着,她屈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不远处的铁轨。
陈曜停好车,在她旁边半蹲下来,他环顾四周,不解地问:“来这里干嘛?”
“我小的时候,我爸爸经常带我来这。”桑鱼静静地说,他静静地听,“我特别喜欢待在这里,每次看到动车驶过铁轨的时候,我都特别的兴奋,好像只要穿过这条新干线,迎接我的就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陈曜,你说,是不是穿过这里,就能奔向未来啊。”
“就像刚才我们看的那个电影里的女主人公一样,会有美好的未来。”
这时,动车驶上铁轨,发出的呼啸声响破云霄。
陈曜只是轻轻抬眸,眼睁睁看着动车消失在视线,然后,暮色下又只剩下孤独的铁轨。那样的铁轨,明明已经生了锈还孤寂无依,可在光下好像依旧闪闪发光。
转头,目光投在她落寞的侧脸,他内心一颤,语气坚定地说:
“会的,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的,”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桑鱼,你的未来一定会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加美好的。
也会都更加幸福。
……
晚上,陈曜徘徊在父亲的书房门口。
他踩着拖鞋踱来踱去,神色纠结不已。陈曜想了好久才想起,其实他不是什么都为桑鱼做不了的。
至少,他是能让她不再那么劳累吧。
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紧闭着的房门,只要进去了,以后,老头肯定会管他管得更严格,他就没有自由了。
但是,没关系,只是做出一点点小小的牺牲而已,为了桑小鱼,那点牺牲不算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桑鱼的人生什么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他不愿意看到她愁眉苦脸,他喜欢看她灿烂的笑容,喜欢她漂亮的眼睛永远明亮。
她开心幸福,他也就开心幸福。
陈曜毅然眼神变得坚定,敲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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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这次的竞赛派了三人,江心月和谢屿朝是其中之二。
从小到大,关于竞赛江心月参加过无数,都不在话下。所以,这次竞赛江心月也一如既往觉得没有任何难度,但直到正式开始比赛,事实证明,她这次有些过于松懈了,这次比赛强度比以往要高。
结束后,江心月出来,她靠在墙上目光沉思,刚才的那大题她竟然做得有些吃力。自从竞赛从来没输过后,她觉得没意思就很少参加了,是因为太过于松懈了所以才会这样吗。
正巧,谢屿朝出来和她碰上了面,江心月一愣。
原本是想着杀杀他的威风才参加的,这下可要丢脸了。
江心月看了谢屿朝一眼,她心里烦躁,于是话都没和他说就转身走了。
谢屿朝轻轻叹息一声,终也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比赛结果出来后,如江心月所预料的那般,她没有拿到第一,第一是谢屿朝。看完结果,江心月把手机一把扔在了床上。她倒也不是输不起,只是她想不通,怎么每次输都是输给他,而且这次比赛是他让她参加的,他肯定现在在等着看她笑话呢吧。
她平时并不是一个情绪丰富的人,且大多时候都是冷漠孤傲,可这次,江心月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没脸。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翻开书本,又烦躁地合上。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烦死了。
这次的竞赛并不是大型的,但总归拿了第一,是荣誉的。于是在周一的升旗仪式时,谢屿朝被校长亲自表彰颁奖。
“真是神奇,我听说这次12班的江心月也参加了,第一竟然不是她。”
“那怎么了,虽然她以前经常拿第一,但后劲不足了呗,本来女生理科就比不过男生。”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实话啊,我记得上次月考她也没拿第一,看来这第一神座啊要让位啦。”
隔壁班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传过来,江心月有些无语地抿唇,她抬眼,望见了主席台上的谢屿朝,他倒是春风满面。
江心月的心情一整天都说不上好,朋友们看出来了,桑鱼和夏桃还特意哄她,江心月知道她们的心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郁闷,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下午离开了宿舍,江心月偷偷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在天台边沿,她看到附中的学校面貌,心情变得开阔,她心中的烦闷也减了不少。江心月深深呼了口气,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真巧啊江同学,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熟悉的声音……
江心月顿时一怔,倏地回头,果然看到了那张让她讨厌的脸。
谢屿朝靠墙盘腿坐在地上,唇角笑意浓,正望着她。
呵,真晦气,她想。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自己心情愉悦的地方,却又遇到这个讨厌鬼。
江心月不想和他说话,立马转身就要走,“才来就要走啊,该不会是见到我觉得丢人,不敢见我吧。”
谢屿朝的激将法对江心月总是一拿一个准,江心月停住脚,冷着一张脸,“你有病吧,我有什么丢人的?”她嘴硬。
“既然不觉得丢人,干嘛一见到我就走,过来坐呗。”谢屿朝朝她歪了歪头。
江心月不想和他坐一起,但是她如果就这么走了,这家伙肯定觉得她是因为丢脸走的,哼,她有什么丢人的,坐就坐。
硬着头皮走到墙角坐下,距离他两米远,可刚坐下就后悔了。她总觉得这个谢屿朝让她过来坐就是想看她笑话。
“你肯定也在看我笑话吧?”她忍不住发问。
谢屿朝看她,女孩微低着头,脸上神色别扭至极,他轻轻一笑,反问:“我笑话你什么?”
能笑话什么,笑她目中无人却被自己打脸呗。她又想起今天那些同学的闲言碎语来。
“你不觉得我很可笑嘛,明明自恃聪明,没拿比赛当回事,却成为你的手下败将。”江心月眼神直直盯着他,“算了,你笑话就笑话吧,无所谓。”
说完这些话,江心月心里倒是真的轻松了不少,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无所谓。她移开目光,看着远方。
谢屿朝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忽然,他说:“我为什么要笑话你呢?就因为你没拿第一?没有人规定,你必须每次都拿第一吧。”
他语气自然又温柔,江心月却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她愕然地转头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你…你说什么?”
“我说。”谢屿朝的眼对上了她的,他坐直双手放在腿上,认真的、一字一句地道:“江心月,我从来没有笑话过你。”
“你又不是必须每次都拿第一才可以,偶尔一次失手很正常。”
话落瞬间,一阵风扬起。吹过他额前碎发,吹来他的温和话语,在她心上留下一丝涟漪。
江心月眨了眨眼,等到思绪飘回,垂下眼,撇开了头。
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要求都是必须成绩第一,为了不让父母失望,江心月在读书方面可谓是最努力和拼命。习惯了父母的严格和同学的赞誉,久而久之,江心月也就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必须是第一才行。不然她会让父母失望,让人看不起,自己也会丢脸。
可谢屿朝却告诉她,她不用必须什么时候都拿第一……
她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她说。
“可是,没拿第一,我自己都觉得丢脸。”从一开始,可能谢屿朝就从没想过笑话她,一直是她的心理作用,她习惯了第一,一时失利就认为他在看她笑话。
“这有什么丢脸的,我以前还拿过班级倒数名次呢。”他说。
“怎么可能。“江心月不信,他都能两次打败她拿第一,怎么可能拿过倒数名次。
谢屿朝被她的反应逗笑,“我说的是真的啊,以前我成绩真的一般,后来,是因为一个人,让我变得努力的。”
江心月还是有些怀疑他的话,但和他说了几句话,她觉得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了。
她耸了耸肩,“反正,这次我只是失手,以后不会再输给你了。奥数竞赛马上要来了,你也得参加!”
她是命令般的语气,这次,她一定要一雪前耻,在比赛中打败他。
谢屿朝摇摇头,江心月果然还是那个江心月,好胜心极强,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说,你对我的敌意有点大的明显啊。”
闻言,江心月忽然没由来的心虚,“我没有。”
他从地上起来,拍了拍手,“你说你以前还帮过我呢,怎么现在对我这么有敌意呢。”
“你说什么呢?”江心月仰头,疑惑地看他。
谢屿朝走近,在她面前单膝蹲下,视线对上她的,他忽然凑近。突然的近距离令江心月心中一慌,她下意识后仰,脑袋却抵在了墙上。
这样的距离,连他脸颊处的浅痣都能清楚看见,而透过玻璃镜片,她看到男生坦荡清澈的眼睛。
“你…你做什么?”
他的眼中充满温柔,静静地凝视着她,但有股失落情绪似乎如何也藏不住。
“江心月。”他唤她的名字,语气逐渐放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江心月眉目蹙起,心中满是疑惑。
什么意思,除了他两次打败她,夺她第一外,她该记得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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