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和大流氓》老鼠爱吃柚酱

8、你的命是我救的

　　“确定要回家？”林空见识过何柳继父的暴戾脾气，何柳回去绝对讨不了好，“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那暴脾气爹准得揍你。”

　　瘦削的肩头轻颤了颤，何柳捏紧了手，默默低着头，一瘸一拐走进了一条小巷。

　　林空撩了撩头发，他会说那番话，是想小哑巴跟他走，但结果显而易见，他的话起了反作用。

　　“走那么快做什么？怕我追上来啊！”

　　他确实追上去了，就是小哑巴走路太费劲，他善心大发背着小哑巴，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这次也不请我上去坐坐？”他顺嘴调侃一句。

　　何柳看向二楼的破窗户，轻轻在林空手背上写了几个字，“今天很谢谢你带我去诊所，你赶快回家吧……”

　　啧，小哑巴开始赶人了。

　　“行，我走。”林空双手揣兜，走出一截距离又莫名想要回头。他心想着这时候小哑巴应当在开门锁了，自己要不要瞧一眼？

　　他在心里询问自己，身体却在得到肯定回答前，诚实地偏转了弧度。

　　视野里出现一张明艳的面孔，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仿佛天生含情，总是潋滟波光，流转风情，温柔，却又媚丽。

　　“刚才还赶我走，现在怎么又想着跟上来了？”

　　何柳离林空有段距离，不远不近。他指了指路旁的老旧路灯，又指向前方的漆黑小巷。

　　林空看懂了，是小哑巴在担心他，“夜路我走得多，不碍事。倒是你，还瘸着腿，赶紧开门进屋吧。”

　　何柳有些犹豫，林空见状使了杀手锏，“你再这样磨磨蹭蹭，我等会儿就改主意睡你的床了。”

　　听见这话，何柳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连忙转身去开门，险些勾到脚栽跟头。

　　看见这一幕，林空下意识就往何柳的方向跑，还是看见何柳人站稳了，才停下了脚步。

　　他冲何柳道了晚安，转身走进了黑巷子，但他不打算就这样离开。小哑巴上次回去晚了，挨了一顿毒打，这次比之前还要晚上几个小时，他不认为小哑巴他爹会手下留情。

　　站在巷子拐角处，他盯着两层楼的破房子。大概一两分钟，二楼最右边贴了膜的烂窗户射出了昏黄的光线。他心说运气不错，小哑巴住的房间正好方便他查看情况。

　　眼下深夜，加之没看见人影，林空此刻的行为便与他的脾性一样嚣张，直接来到何柳家门口，顺着堆积了破烂的墙侧爬上了二楼。他贴着外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了下来。

　　很快，他看见窗户上映出了一道黑影，不算很高，有些胖。接着，他听到了清脆的声响，很明显是小哑巴挨了巴掌。他原以为接下来会是一顿拳打脚踢，然而实际上比这更为恶劣。

　　“妈的！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想跟老子对着干？！”

　　小哑巴他爹的声音不大，但小哑巴的房间小，林空蹲在外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老子知道，你最近勾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小年轻，但你别高兴得太早，老子不会放过你！”

　　“你给老子记住了，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臭婊/子！别想着拿自己当人看！”

　　“还有啊，老子说过什么了？老子让你出门的时候绑上绷带，你他娘的绷带缠哪去了？嘿，是那个小年轻弄走的，对不对？他摸了你？你们上/床了是不是？你他娘还真是骚/货！”

　　“啪——”

　　又是瓷实的一耳光，林空握紧了拳头，冰冷的眼透过窗户，直勾勾盯着肥硕的黑影。

　　“老子早晚要葛老帽给上纹一个婊/子，一个骚/货！”

　　“妈的……都他娘的是混球！”

　　骂声在此刻结束，大概十来分钟后，肥硕的身影从窗户上消失，随之响起的是一阵关门声。

　　林空挪动了位置，透过窗户洞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小哑巴背对着窗户，身上缠绕了绳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林空无疑是震惊的，他确实没想到这穷人家也能有这样的腌臜，但他担心小哑巴出事，于是从堆起的破烂里折了一节细长的木条，通过破开的洞挑开了窗户锁，轻松翻了进去。

　　何柳听见了动静，缓缓抬眸，在看见林空的那一刻，他剧烈挣扎起来。

　　林空动作更快，第一时间就为何柳取出了嘴里塞着的帕子，接着又帮着解开了绳子。等做完这些，他才发现何柳脸上黏黏糊糊的，尤其是左脸颊。他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皱了皱眉，他撩起衣服想替何柳擦掉。

　　何柳躲开了，默默偏过了头。

　　林空不是温柔的人，他粗鲁暴力了二十多年，头一回想着要温柔点，无奈小哑巴不配合，他只好强来了。掰过小哑巴的脸，帮着擦掉了液体，并强制扒掉了小哑巴的衣裳，进而顺利地挨了一巴掌。

　　“我帮你，你就这样回报我？”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浓烈。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何柳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他偏开了头，滑落的发掩去了漂亮的眼，只显出流畅的下颌轮廓。

　　林空并非要做什么，他脱小哑巴的衣裳是想看小哑巴身上又多了哪些伤。

　　“你爹不是个东西。”他翻身坐到边上，帅气的脸上是少有的凝重。

　　何柳没有出声，仿佛是在恐惧，只安安静静地抱着手缓缓蜷缩起来。

　　林空斜坐在床边，以他的视角正好看见何柳裸露的半边肩背。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有着明显的红色纹身，能看出来是朵花。

　　“你……”他想说什么，右手却不经意触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部旧旧的手机，没有任何的密码，屏幕感应灯亮起后就自动解了锁，而解锁后的页面停留在了一段被暂停了的视频上。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鬼使神差点击了暂停按钮。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出现了裸/露的背。而视屏最右边伸出来一只手，那只手拿着仪器，在纹有半边红色花纹的背上来回划动。

　　林空知道视频里的人是谁，那片纹身他刚才见过，但他很不忍心的是，小哑巴纹纹身这个过程，成了供他人观赏的商品。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看见了视频上方的警示提醒，意味着这个视频源自一家灰色网站，也就是说有人将小哑巴的片段发到灰网上进行牟利。

　　无声看向何柳，他什么也没说，只将手机翻了个面，倒扣在床上。沉默了会儿，他拿过小破桌上的药袋子。

　　“我帮你上药。”

　　这是白天他给小哑巴买的伤药，没想到这么快又用上了。

　　何柳的床很窄，很难容纳下两个成年男子，林空只能一脚踩地，勉强半坐在床沿边。

　　他伸手撩开了何柳的发，在红肿的脸颊上喷了药。

　　“我这样揉，会不会疼？”

　　“……”

　　何柳没吭声，林空只得暗自叹气。在他印象里，何柳很爱哭，他以为何柳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样掉眼泪，然而他错了，他只见到了一片死寂。

　　那双眼像是蒙了灰，死气沉沉的，仿佛对万事万物都失去了兴趣，变得黯淡无光。

　　“难受就哭出来吧。”他忍不住说道。

　　何柳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缓缓露出了浅淡的笑容，但那妍丽的眸子里却不见丝毫笑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空洞。

　　林空看得心里难受，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以自身的方式去安慰何柳，那就是转移话题。

　　“我这力度如何，是不是恰到好处？”

　　何柳这次终于有了反应，犹犹豫豫握住了林空的手。短暂的停驻，他在温热的手背上轻轻写着：“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其实……你不该救我的，我应该死在那片湖里……”

　　“你这说得我像蠢货。”林空不接受这番话。他倾身靠近了些，抬手捏住了尖瘦的下巴，有些桀骜强势，又非常认真地说道：“小哑巴，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该不该死我这个坏蛋说了算了。现在我告诉你，你……”

　　“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