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弥瑄

97、旧地重游 又见枯木发

　　直到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明暄心中才稍定了些，但他还是试探着唤了一声：“姑娘？”

　　“明暄。”许璃递给明暄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自己没事。

　　于是，除了尚且不明真相的千树，本有些担心的明暄也放下心来，而一旁意识到不对的白老太太，倏地变了脸色：“怎么是你？”

　　许璃站起身，“让你失望了，没能让你们如愿。”

　　随着许璃的话音，他们脚下的法阵也开始一点点褪色碎裂。许璃见状，用眼神示意明暄准备随时离开，同时提防着一旁的白老太太。

　　而白老太太此时也没有去管那法阵，在她满是疑色的脸上，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许璃会毫发无损地再次出现，就代表朱雀那边发生了意外，可她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即便潜意识里认为朱雀应当不会有任何危险，但脑海内却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

　　许璃并没有去留意白老太太脸色如何，趁着对方没有注意到他们，瞅准时机将阵眼处的那件朱雀旧物拿走，然后与明暄等人一同离开了原地。

　　等到离开村庄一段距离后，确定白老太太并没有追上来，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千树拍了拍胸脯，好半天才缓过神。刚刚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直到此时他才想起询问经过，而明暄也对白老太太的话有些在意。

　　许璃还记着陵光神君的嘱托，此时见千树询问，于是便将自己方才见到陵光神君，以及朱雀的目的一并说了出来。

　　听到朱雀在许璃的体内留下了印记，想以此转换许璃魂魄的事，明暄就一阵后怕，不禁自责道：“此事是我疏忽了，没有留意到朱雀的行为。”

　　许璃摇了摇头，宽慰道：“朱雀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不会轻易让我们发觉的。”

　　正是因为她体内的朱雀灵力，对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所以许璃并不认为他们得知了这一点，就可以轻易将朱雀留下的印记去除。

　　以防明暄在这件事情上耿耿于怀，所以许璃便转移了话题，“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陵光神君的嘱托，将其余的朱雀旧物找到。”

　　明暄微微颔首，“只要朱雀不复存在，这些朱雀信徒恐怕也不会再似先前这般猖狂，说不定明城也会重新恢复平静。”

　　许璃也是同样的想法，于是在回到风水药铺后，几人便将陵光神君所说的地点写在了纸上。

　　白老太太现在恐怕还没有发现，许璃已经将她手中的朱雀旧物拿走，不过就算对方知晓了此事，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直接来药铺将之偷走。

　　况且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拿走朱雀旧物是为了做什么，许璃当时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冒险直接拿走了白老太太手中的这件旧物。

　　等到日后白老太太再想其他办法讨要时，也许一切早就尘埃落定了。

　　想到这里，许璃下意识看向了面前他们画下的，关于掩埋朱雀旧物的位置。

　　为了方便确认位置，明暄以风水药铺为中心，画出了其他几处地方。

　　许璃看着图上的位置，这才发现在图上珠钗埋藏的地点，似乎格外熟悉。

　　看了好半晌后，许璃才忽然想起，这个地方她应当是十分熟悉的——西街26号，正是褚月莹与周玲曾经居住的地方。

　　许璃虽然并不知道朱雀旧物究竟是何时来到白老太太手中，但她却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当初朱雀信徒盯上褚月莹一家，除了先前他们所猜测的那些原因之外，可能还因为那里埋藏着朱雀旧物？

　　所以褚月莹母女二人会遭此一劫，或许早在她们搬进西街26号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察觉到许璃情绪的变化，明暄在一旁问道：“怎么了？”

　　许璃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猜测对明暄说了。

　　听到许璃的话后，明暄也沉默了片刻，但很快他又继续说道：“是与不是，我们也无从考证，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再因为此事害死更多的人。”

　　许璃深以为然，定了定神，将这些思绪都暂且放在了一边。

　　在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后，许璃等人便迅速行动了起来，而朱雀那边在计划失败后，就没了动静。但许璃知道，这些人不可能会轻易罢休，一定还在寻找新的机会。

　　他们首先去的，也是另一个他们算得上熟悉的地方——周家老宅。

　　其实许璃将这个地方忘得差不多了，直到他们来到目的地之后，她这才想起了这是哪里。

　　随着周家人的离去，周家的宅子也荒凉了下来，再加上先前的“闹鬼”事件，也没有人再敢踏足这里。

　　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再等不到归来的主人，原本气派的房屋也在短时间内迅速变得破败，到处也都蒙着一层厚重的灰。

　　再观院内原本周家人种的果树，也没有丝毫要开花结果的意思，悉心照料的花草相继凋零，倒在泥地里，露出早已枯死的根。

　　唯独那杂草在雨后萌芽疯长，以极快的速度将这片土地占领。

　　整个周家老宅，被大片灰败的灰褐色和绿意填满。一个带着死寂，一个充满生机，明明是两种极为突兀的色彩，却偏偏落在了一处。

　　看起来就像是生与死的争夺。

　　许璃在进入周家老宅后，视线下意识地就落向了其中一处。

　　而后，她便愣在了原地。

　　在这样堪称荒芜的地方，院内那株带着绿意的桃树，就像是唯一的异色。

　　此时并非春季，所以并没有桃花开放，可这并不妨碍让人看到它枝上的绿叶。

　　“明暄——”

　　许璃下意识就唤了一声明暄，将他的注意力也拉向那株桃树，同时也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明暄原本正在打量院内其他地方，听到许璃的声音，也跟着许璃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后也不由愣了一下。

　　千树当初并没有跟随他们一同前往周家老宅，所以今天算是第一次来，自然也不知道这株桃树的特殊之处。他只是有些惊讶，在院内其它东西都迅速死亡败落时，居然有一株桃树活了下来。

　　明暄感受了一番，确定没有其它的灵力波动后，这才开口说道：“他们早已离去，不可能再对这株桃树做什么，很大可能是雨水冲刷掉了那些朱砂，又有朱雀旧物的灵力滋养，这才让它重新焕发生机。但……”

　　明暄点到即止，许璃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有些时候，总有奇迹会发生。

　　树下的确看不出有朱砂的痕迹，不知是真的被雨水冲刷走了，还是被重新盖上了新土，许璃也没再去求证。

　　反倒是千树，同样是“起死回生”的生灵，他忍不住靠近了那株桃树，好奇它会不会也能生出与自己一样的树灵。

　　“陵光神君所说的位置，便是那里。”

　　明暄仔细辨认了方位后，指着桃树旁边不远处的一块空地说道。

　　随后他走过去，确认地底的确有一道禁制。

　　因为陵光神君曾说过，这个禁制是针对朱雀灵力，再加上他们不确定其他灵力会不会对底下的朱雀旧物造成影响，同时也为了避免引起朱雀的注意，总之最终几人一致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方式取出旧物——用工具慢慢挖下去。

　　明暄在心底默默道了个歉，随后从周家老宅里翻出了几把铁锹，一人分了一把后，便围着那个方位挖了下去。

　　因为他们挖的坑并不大，但却极深，所以到了最后，只能由千树独自一个魂魄变小了身体，继续向下挖。

　　不知过去了多久，明暄才终于出了声：“挖到了。”

　　而就在明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地底千树的声音也同时传来：“明暄大人，许璃，我挖到了！”

　　许璃和明暄同时向下望去，原本黑漆漆的地底，此时却有柔和的金光浮现，照亮了漆黑的洞底。

　　等千树抱着那件旧物上来，许璃才看清了那是一串细长的珠链。

　　将东西交到明暄的手中之后，千树就直接躺倒在明暄的肩上，“累死我了，那些人埋得可真深。”

　　“辛苦了。”明暄安抚了千树一句，随后又接着说道，“如果不是埋得足够深，这些旧物恐怕早就被人挖了出来，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拿到它们了。”

　　更甚至，也许这些旧物早就落到了朱雀手中，明城现在是否还存在，都说不准。

　　虽然知道这里大概率不会再有进入，但为了避免日后周家人又故地重游，误会自己的老宅进了贼，许璃和明暄还是重新填平了那个深坑，同时又将铁锹放回了原位。

　　一系列善后的事情做完后，几人才趁着没人注意，重新返回了药铺。

　　与许璃手中的白玉灵镯，以及从白老太太那里拿到的珠钗不同，这条珠链上的灵力更加浓厚。

　　许璃等人猜测是因为它的灵力并未被使用过，但目前他们手上的朱雀旧物也仅有这么几件，来历也都各不相同，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参考价值。

　　在确定这条珠链上没有其它的线索之后，明暄就将它与那只珠钗放到了一处，同时在存放它们的盒子外落下了封印，以免他们不在的时候被人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