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20、真假难辨

　　于老板并没有注意到许璃的视线，亦或者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那铜镜上，自然顾不得其他人的打量。

　　“于老板，我们能去您女儿的屋子看看吗？那里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明暄的声音将于老板拉回了神，他连忙点头道：“当然可以，二位随我来。”

　　于是两人又再次跟着于老板，一同来到了他大女儿的屋内。

　　屋子还保持着他女儿先前的样子，所有的物品还摆放在原先的位置，并没有被人挪动。

　　许璃和明暄一同走进屋内，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许璃留意到，整个屋内的物品摆放都极为规整，任何常用的东西也都被摆放在特定的位置，只从屋子的陈设，便能看出屋子主人日常的生活习惯。只是几日无人打扫，桌面等地方已经蒙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姑娘。”明暄低声唤了一声，随即向着角落的地方一指，“看那里。”

　　许璃定睛看去，发现在墙角不起眼的位置，似乎有什么凌乱的字迹。

　　“你去看看。”明暄说着，随后转身走向于老板，“于老板，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一二。”

　　于老板被明暄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边许璃悄悄地向着墙角的方向靠近。

　　于老板女儿的床铺贴着一侧的墙，正好挡住了那墙角的位置，所以一般人是不会留意到这个位置。移开床铺发出的动静太大，许璃便只得矮下身，去看那藏在墙角的字迹。

　　然而，她看过一眼之后，就一时震惊地无以复加。

　　那墙角的内侧，密密麻麻，写满了无数句“救救我”，仿佛是谁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着向人发出的求救。

　　可是，最后却还是死得无声无息。

　　许璃压下心头的震惊，确定于老板他们一时半会不会注意到自己，便又重新看起了那些文字。她仔细地辨认着其中的字迹，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这些字迹中，像是来自不同人的手笔。有些字迹工整娟秀，有些却歪歪扭扭，仿佛信笔涂鸦。

　　而许璃随后又看到，在无数相同的字迹中，一个突兀的存在：许愿……

　　那后面的字迹，被床板挡住，许璃一时也看不清，就在她想着该如何做，才能看清后面的那些字时，就听到了明暄的声音。

　　“姑娘。”

　　明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像是在提醒似的，许璃连忙放弃了一探究竟的心思，压下心头的思绪，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体。

　　正巧此时明暄和于老板也重新走了进来，许璃于是便顺势问道：“怎么了？”

　　“事情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前厅了。”明暄道。

　　“好。”许璃点点头，跟着他们离开了这个房间。

　　几人再次回到摆放铜镜的前厅，于老板满面愁容地望着明暄，“明大师，这东西不会一直缠着我们吧。”

　　“不会。”明暄只给出了两个字，并没有要做多余解释的意思。

　　于老板见状，苦着脸看向许璃，似乎是要寻求安慰。

　　然而，许璃想到方才所见，以及之前的一些猜测，此时不由也对这个于老板心生怀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或许明暄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并没有告诉他们。

　　不过，眼下他们谁都没有挑明，只等着千树回来。

　　“父亲。”

　　就在这时，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许璃和明暄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少年正皱眉盯着他们，见到他们看向自己，也是毫不客气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着于老板一字一顿质问道：“父亲，他们是谁？”

　　“这是我请来的大师……”于老板急忙对少年解释，随即又对着许璃和明暄介绍道，“这是我的三儿子，于诚。”

　　“不要介绍我，我不想认识这些……坑碰拐骗的人。”于诚的视线等着许璃和明暄，毫不掩饰自己不屑的情绪。

　　“于诚！怎么说话呢！”

　　于老板立即打断了于诚的话，旋即又看着明暄，找补道：“明大师，对不住……”

　　“有什么好道歉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于诚嘲讽一笑，“我的姐姐，不就是因为这些人，才死的不明不白吗？”

　　于诚的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一旁的许璃和明暄不约而同地怔愣了一瞬。

　　“父亲？”于诚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于老板。

　　于老板不顾于诚质问的目光，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你这个逆子，怎么对明大师说话的，还不快向明大师道歉！”

　　于诚自是不肯，眼看两人僵持在原地，气愤一时间凝固到了极点。

　　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僵持下去，明暄只得率先打破了宁静，出声制止了于老板的行为，“于老板，令公子也只是刚刚失去了亲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所以才有些情绪激动。况且，此事也本就因这风水之事而起，他如今心生抵触也实属正常。”

　　于老板听到明暄的话，自然也不好继续斥责于诚，只得一边对明暄赔笑道歉，一边唤来下人将于诚带走。

　　临走之前，许璃还看到于诚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似乎对于老板毕恭毕敬的行为格外不满。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最终他还是被家中的那些下人们架着出去了。

　　这场荒诞的闹剧短暂地结束，于老板的神情也看起来疲惫了许多，“让明大师和许姑娘见笑了。”

　　“无妨。”明暄摇了摇头，对此事并未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又有下人匆匆走进来，神色有些慌乱，但见到许璃和明暄两个陌生人之后，他迟疑着没有立即开口。

　　“怎么了？”于老板看了那人一眼，问道。

　　那名下人顿了一秒，随后附于于老板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什么。

　　许璃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清晰地注意到，在听到下人说完话之后，于老板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可是他却并没有直接跟着下人离开，而是犹豫着看了明暄一眼。

　　明暄自然也留意到了于老板的纠结，于是主动说道：“于老板若是有事，便先去忙吧，我们在这里等于老板回来。”

　　于老板似乎是并不想离开，但又碍于事态紧急，便只能让身后的下人领着许璃和明暄去会客的屋子，然后准备了茶水和点心送过去。

　　“明大师和许姑娘稍后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安排好一切后，于老板对明暄和许璃略带歉意地一拱手，随后便火急火燎地跟着下人一同离开了。

　　等到屋内只剩下许璃和明暄两人之后，确定附近没有人在偷听，他们才说起了先前的事。

　　“姑娘先前在墙壁上看到了什么？”明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和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些声音一样，都是'救救我'，甚至那些字的字迹，也都不尽相同。”许璃将自己的发现尽数告知了明暄，“不过我还看到了'许愿'两个字，但是这应该不是完整的字，后面的内容被床榻挡住，我没来得及看。”

　　“后面的那些内容，或许我们也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许璃有些不解地望着明暄，就见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许璃正想要问话时，就听到门外传来千树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明暄大人！不好了！这家人有问题啊！”

　　千树一边大喊着，一边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你看到了什么，这里没有旁人。”明暄问千树。

　　千树喘了口气，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我跟着那个女人一路去到了后院，然后就看到他们的后院里像是荒废了很久，但是我在那里看到了很多怨气，几乎快要把整个后院淹没的程度。接着我就看到那个女人，走到了一个水池边，那个水池像是人工挖出来的，那些怨气就是从那个水池里散出来的。那个水池的池壁上贴满了符箓，全都是驱魂镇煞的，我也没办法直接下到池子里去。所以我就只能从池子外面向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那个水池里面，有一堆的白骨……”

　　“你没被他们发现吧？”许璃问道。

　　千树摇了摇头，骄傲的说道：“当然不会，我帮明暄大人做了这么久的事，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只不过我看到那对骨头之后，就赶紧回来告诉你们了。”

　　千树看向明暄，“明暄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暄在得知后院的情况后，神情就有些严肃，此时听到千树的询问，他也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道：“正好，方才我和姑娘在这边也找到了一些线索。如今看来，我们昨天的猜测或许并不正确。”

　　千树一听，顿时也忘了自己的问题，忙问道：“明暄大人这边有什么发现？”

　　许璃于是便将她在于老板女儿的屋内看到的字迹告诉了千树，千树听后，顿时便反应过来，“这些字，不会就是铜镜里那些残魂留下的吧？”

　　“虽不能完全确定，但很有可能便是如此。”明暄的神情冷了下来，“看来这于家，瞒着我们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找那于老板对峙吗？”千树问道。

　　“此事不急，他们既然找上了我，必定是残魂已经无法压制，反噬到了自身。所以才病急乱投医，觉得我不会察觉到异常，会帮他们处理掉那些失控的魂魄。”明暄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再试探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