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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后半夜没有征兆的下了场暴雨,巨大的雷声混杂着雨点响彻浅水湾。

      阮流青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睁开眼,整个人困得不行,呆呆注视着漆黑的卧室,耳边雷声轰鸣,他闭闭眼,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掀开被子往门外赶。

      黑色的头发因为熟睡翘起好几根,他走得又急,翘起的呆毛便会一晃一晃。

      穿过长廊,阮流青停在阮温言卧室门口,抬手敲门的动作止在断续的哭声里。

      “阿言!”阮流青打开门,果然看见缩成一团的人儿。

      小小一个,哭得可怜巴巴的,阮流青满腔困意瞬间消散,几乎手忙脚乱地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安抚:“打雷而已,一会就没了,别怕。”

      阮温言瘪着嘴,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害怕就哭,吓到也哭,见到哥哥更是没了顾及,小手一张就扑进阮流青怀里,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梦见哥哥又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怪兽还要把我抓走,抢我的玩偶和奶酪棒,呜呜……”

      “还有白衣服的怪兽,他们拿好大一根针管要扎我!”

      阮温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躲在阮流青怀里一一控诉梦里的坏蛋。

      “都是假的,明天阿韫哥哥过来给你安抚信息素,我让他给你带小黄鸭玩偶好不好?”阮流青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道:“白衣服怪兽扎你是给你打疫苗,昨天去医院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

      “记得吗?阿言。”

      昨天上午带阮温言去打疫苗时顺带做了个体检,没有亲属的信息素供给,阮温言的身体数据并不太理想。

      最直观的就是她的身高,六岁才108cm,情绪也比同龄小孩要敏感的多。

      楚韫每三天就会给阮温言提供安抚信息素,一段时间下来确实好了不少,可终归不是至亲,也不能每天供给。

      阮流青心里犯愁,beta并不能给出实质性的帮助,只能事事经手,争取把阮温言养得白白胖胖的。

      “哥哥不走,别怕。”

      阮流青摸着她的头,眼里透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如果他不是beta,是不是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阮温言把哭红的小脸枕在阮流青肩上,像是哭累,带着哭腔小声喊:“哥哥……”

      阮流青轻声应她:“嗯。”

      阮温言攥着他的衣领,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我不该吵哥哥睡觉。”

      阮流青哪需要她的道歉,本来就担心阮温言害怕,现在听到这话,心里酸胀,软得一塌糊涂。

      “不用道歉。阿言没有错,是哥哥错了。”在此之间,阮流青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过失忆前的自己。

      如果失忆前他对阮温言好一些,现在也不会听见阮温言因为这些不起眼的事情害怕道歉。

      思及此,阮流青纠正她:“不需要跟哥哥道歉,也不要怕麻烦哥哥,阿言你记住,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哥哥就是你最亲的人,会无条件的爱护你,帮助你,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

      阮温言听不太懂,但隐约知道哥哥和以前不一样,她能在哥哥身上找到归属感,就像零食柜里的奶酪棒,她吃起来很幸福很快乐。

      她喜欢现在这个无限包容她的哥哥。

      比喜欢奶酪棒还要喜欢,如果需要,她愿意把所有奶酪棒都送给哥哥,只要哥哥一直对她这么好。

      缺乏家人陪伴的孩子总是渴望得到温暖的慰藉,这无可避免,他们的依赖总会伴随着恐惧出现。

      ……

      ……

      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阮流青雕冰的动作比往常慢不少。梁丘远远看见,跟身旁的alpha低声说句什么,抬步走到阮流青身边,语气关切:“去去昨晚没休息好?”

      阮流青眯下眼,放下铁铲,摇头:“还好。”

      “下周中秋,你爷爷让我一起聚聚。”梁丘从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摊手递给阮流青,心疼道:“小脸煞白,吃颗糖,低血糖倒了梁叔背不动你。”

      阮流青笑了声,接过梁丘手心的巧克力,说:“我吃过早餐,别担心。”

      梁丘看着他,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怎么了?”阮流青隔着手套摸摸脸,他看不见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除了心率比平常快,头胀点外再没其他不适。

      梁丘说:“怎么不跟你爷爷说你受伤的事?今早和温酒唠嗑,唠久了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

      “你住院的时候我走不开,忙着忙着也忘记跟温酒赔罪。”

      阮流青大脑一片空白。

      看他的反应,梁丘暗道果然如此,“你这孩子怎么能瞒着呢!”

      阮流青抿着唇,他没想让两个爷爷知道。

      梁丘的举动无疑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们……什么反应?”阮流青问。

      梁丘说:“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一连两个月没有消息,都找到我这来,大概都要急上火。”

      因为这句话,阮流青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在更衣室换衣服时,许祢用手肘碰碰阮流青的手臂,大有些同情的意味:“楚韫天天缠着你?瞧瞧这精气都快被他吸光了。”

      阮流青想反驳,开口却无从说起。

      “没事,明天章苏回来,他的厨艺你放心,保管你吃完就好了。”许祢顿了下,又说:“明天我去接机,璟生去接你,楚韫他跟着来被针对我可帮不上忙,他最好不要来。”

      阮流青没精神,脑子胀得疼,闻言,道:“他没安全感。我有了男朋友总要正式介绍你们认识,虽然你们不太喜欢对方。”

      许祢:“……”

      “你是不是对楚韫有什么误解?”许祢实在想不出阮流青到底喜欢楚韫哪点。

      脸吗?邬喻也不差啊。

      关上灯谁看得清那张脸。

      阮流青自认对楚韫没有任何滤镜,“阿韫挺好的,很招人喜欢。”

      “他的好是不是仅对于你,我怎么看不出他哪好。”许祢穿上薄外套,顺手挎好包,“除了你,他怎么不招我们喜欢?”

      阮流青心累,戴上帽子,无力反驳:“慢慢来,你总能看见的。”

      许祢并不想看见。

      “一切等你恢复记忆再讨论,现在你喜欢只管喜欢,能睡就多睡两次,恢复记忆想睡都没机会了,珍惜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哪激起的爱情荷尔蒙。”许祢真心劝告。

      阮流青偏头打个喷嚏,声音闷闷的:“恢复记忆也一样。”

      许祢也不戳穿,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到时候腻了再说。”

      阮流青紧了紧外套,想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楚韫的声音:“阮流青。”

      阮流青反应有些慢,等他转过身,许祢已经面无表情地掠过楚韫出去了。

      阮流青抬眼看他,话里难掩疲惫:“阿韫。”

      “怎么脸色这么差?”楚韫快步走到阮流青身边,歪头透过帽檐仔细打量他的脸,而后屈指碰下脸颊,触手一片凉:“冷吗?”

      阮流青摇摇头,“上来就不太会了。”

      “手给我。”楚韫去牵他的手,指腹掰开他的手指,肉眼可见的肿,掌心几近破皮,一双手不受控制地抖。

      阮流青没觉得有什么,想收回手,楚韫却不准他动,指腹轻柔地抚过每一处肿胀。

      “没事的,不会痛。”阮流青说。

      楚韫默声抱住他,额头贴着阮流青的帽子,很久才说:“还要雕多久?”

      阮流青下巴枕在他肩上,整个人的重量尽数倒进楚韫怀里,全天的疲惫在这一刻无声释放,他拖着声音:“快了。”

      “小心一点,不要再被砸,慢点雕也没关系。”楚韫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说不难受都是假的,“人都快冻傻了。”

      阮流青闭上眼,熟悉的怀抱让他不自觉放松身体,连带着嗓音也犯懒:“上次被砸是意外,不会再被砸,别担心。”

      楚韫怎么可能不担心。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楚韫就心揪揪,以往听见阮流青被砸还会不当回事,现在只恨不能挡在阮流青前面。

      “不能被砸,再砸伤就没这么幸运了。”楚韫强调,“我会哭的。”

      阮流青被他逗笑,侧头蹭蹭楚韫温热的脖颈,调笑道:“怎么这么脆弱。”

      “阮流青。”楚韫正色道:“我说真的。”

      阮流青用鼻尖抵住楚韫的衣领,嗅着从他身体里散出的淡淡香味,应道:“我尽量小心,一定注意安全好不好。”

      得到保证,楚韫这才缓缓放下心。

      阮流青贪恋楚韫的拥抱,“洗过澡了?”

      来之前浑身上下都洗了遍的楚韫:“……”

      “没有吗?”阮流青深深吸了口,他不认为自己会闻错。

      除非楚韫出门前喷了香水。

      楚韫揽着他的后腰,低声回道:“洗了。”

      阮流青眉眼弯起,佯装要从楚韫怀里出去,“我今天工作了一整天,抱太久把你弄脏怎么办?”

      “脏什么,真的弄脏我也乐意。”他一动楚韫就把他拉回来,甚至抱得更紧,“我喜欢。”

      “今天怎么没在外面等?”阮流青嗓音带笑:“先放开我,我有东西给你。”

      楚韫磨蹭下,不舍地松开他,“给我带了什么?”

      冰?

      还是画?

      其实都不是,阮流青腾出一只手,在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圆滚滚的立在手心,这是今早梁丘塞给他的,他吃了一颗,剩下这颗他想让楚韫也尝尝。

      “巧克力?”楚韫诧异。

      阮流青点头,白蓝包装的巧克力在他手里转了一圈,阮流青捏着左侧透明包装纸,说:“海盐焦糖的,很好吃。”

      楚韫吃过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只记得有点甜。

      “怎么想着带一颗给我?”说不出为什么,楚韫看着阮流青手里的巧克力,似乎已经尝到味道,甜甜的直往心里钻。

      阮流青直言道:“梁叔怕我低血糖,塞了两颗给我,这个味道我喜欢,所以也想让你尝尝。”

      楚韫扣住阮流青另只手,没接,眼里藏着笑,明显心情大好:“啊。”

      阮流青看懂了,松开楚韫,旋开包装纸,把巧克力球喂进楚韫嘴里。

      “怎么样?”

      “好吃。”

      一如既往的甜,但不同的是楚韫这次很喜欢。

      他抬手捏下阮流青的耳垂,再次扣紧阮流青的指缝,拉着他往外走:“车上有蛋挞,刚烤好的。”

      “你烤的?”阮流青问。

      楚韫指腹擦着他的指节,回道:“你想吃我下次可以试试。”

      阮流青没有这个意思。

      “不用特意做。”

      楚韫不觉得麻烦,“那我随意做。”

      今天下了一天雨,温度要比白天低一些,阮流青蹙眉打了个喷嚏,抬步避开积水。

      楚韫握紧他的手,加快脚步。想着接到人就出来,所以车也停在不远处。楚韫俯身打开副驾车门,等阮流青坐好才关上,绕到另一边系上安全带。

      “是不是着凉了?刚刚在里面就看见你打了喷嚏。”楚韫把装着蛋挞的纸袋放在阮流青腿上。

      阮流青摸下鼻子,摇头:“应该是没休息好。”

      楚韫伸手把后座的毯子扯过来,披在阮流青腿上,这还是今天下午去接阮温言放学时给她盖的。

      阮流青提起纸袋,这个天还没到要盖毯子的地步,但楚韫给他盖上的瞬间他就莫名接受了。

      其实盖着睡觉挺舒服的。

      “阿言今天给我贴了张粉色的蝴蝶结贴纸。”楚韫示意阮流青往方向盘上看,黑色的方向盘端端正正贴着一张粉色蝴蝶结贴纸。

      刚好在楚韫手心的位置。

      阮流青想说他幼稚,又想起自己也把阮温言奖励的贴纸收起来,轻笑道:“当着阿言的面贴上去的?”

      楚韫对着方向盘打个响指,“没有,送她回到家前都在我脸上贴着。”

      阮流青靠在椅背上,脑袋涨得难受。

      见状,楚韫收起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阮流青潜意识不喜欢那个地方,“我睡一觉就好了。”

      楚韫没答应,低头给博古发信息,“那回家看,家庭医生也一样,今天的蛋挞不能吃。”

      这回阮流青没应。

      楚韫的车技很好,阮流青睡过去前忽然对楚韫说:“我爷爷知道我失忆了,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回去休养一段时间。”

      楚韫握着方向盘的手徒然一紧。

      “要回去多久?”楚韫其实想说,能不能不回去。

      阮流青闭着眼,倦意将他层层困住,他没有思考的能力,喃喃道:“嗯……好久。”

      “他们派人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回去?”楚韫又问。

      阮流青虚握下指节,模糊不清:“接。”

      楚韫心凉得彻底,最后一丝奢望无声葬送在阮流青清浅的呼吸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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