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次进局子 战君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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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君昊抱起路梦兰向校外跑去，他今天开车来的，女孩已经失去意识耽误不得。
苏子期跟在他身边，手机一刻不停地拨出电话。
到了医院，路梦兰被送进手术室，苏子期等在门外，手机里传来一阵阵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战君昊问：“联系不到她家长？”
苏子期点头，他印象里的路梦兰安静懂事，回忆起家长会上见过的一脸疲惫的中年女人，家庭条件貌似也不好。
他叹口气，继续打电话。
手术结束后，路梦兰直接被送到病房，为她做手术的医生带着苏子期和战君昊来到走廊尽头的谈话室。
医生率先发问：“你们和患者什么关系？”
苏子期：“我是她班主任。”
听了这话，医生表情和缓了些，说：“患者宫外孕，流产导致的大出血，现在已经控制住了。”
医生表情严肃说：“患者还未成年，这种情况，我们医院要报警。”
“应该的。”苏子期皱着眉头点头。
苏子期内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他当班主任短短时间，上月刚处理了差点闹出人命的群架，这个月还要处理另一件闹出人命的事件。
他觉得自己沧桑了不少，他见过了大场面，现在小小的早恋已经不能让他变脸色。
苏子期还要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路梦兰妈妈打来的电话。
他冲医生抱歉笑笑：“家长电话。”
说着他推开门，来到走廊接通了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拘谨到有些讨好的声音：“苏老师，不好意思，刚才我忙着工作，没能接到电话，是我家兰兰出什么事了吗？”
过了饭点，安寻云才有时间摘下洗碗的橡胶手套，查看放在更衣室的手机。
她没读过多少书，也没有手艺，只能白天在饭店洗碗，晚上去夜市摆摊。
很累，但一想到女儿，她就有了力气。
苏子期：“路梦兰同学在医院，你过来一趟吧。”
安寻云：“什么？苏老师我马上到。”
听着电话里东西翻倒的声音，苏子期有些不忍，又有些难过。
安寻云细瘦干枯的手指像钳子一样捏住苏子期的手臂，急切地问：“苏老师，兰兰怎么样了？”
苏子期皱着眉头，安抚：“她没事了，已经睡了。”
安寻云顺着苏子期的引导看到了病房里的路梦兰，睡梦中的她看起来恬静没有忧虑。
“我的兰兰啊。”
安寻云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女儿，再转过头面对苏子期时像一头暴怒的母兽：“是谁？”
苏子期眼神越发真诚：“我们学校一定努力找到那个男的，你放心。”
战君昊适时插|进来，拨开了安寻云抓着苏子期的手：“没错，医院已经报警了，我们一定不放过人渣。”
常年奔波在一线现场的战君昊身上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安寻云抹一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我相信。”
病房里传来一声嘤咛，路梦兰好像做了噩梦，四肢不住地挣扎。
安寻云顾不上病房外的两人，她扑到病床上抱住女儿：“妈妈来了，别怕……”
苏子期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对战君昊说：“走吧。”
上了车，战君昊不急着启动，从副驾驶前的储物箱里找出一瓶红花油。
“还行，没有过期。”他对苏子期说，“手伸出来。”
苏子期讪笑：“不用了吧。”
战君昊可不管他，强硬拽过手臂撸起衣袖，被安寻云抓过的地方已经泛起青紫。
苏子期惊讶：“霍，这么严重。”
战君昊翻了个白眼：“是你太弱。”
苏子期全是脂肪的胳膊怎么抵得过拼上命的母亲的力量。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送你回学校。”
虽然苏子期觉得不需要涂药，但他最后还是带着一身微苦药味请人吃了午饭。
苏老师说请客就请客。
回到学校，苏子期开始头疼，怎么能在保护路梦兰隐私情况下找到她早恋对象。
正当他整理头绪的时候，一个学生推开办公室门，站到苏子期办公桌旁边，小小声喊了句：“老师。”
苏子期：“明乐？你怎么过来了？”
他看了眼手机，确定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
苏子期还没来得及摆出严肃班主任脸，明乐已经揪着校服衣摆哭了出来，先是抽噎然后嚎啕。
苏子期有些慌，端起桌面上的抽纸盒直接塞到明乐怀里。
“你先别哭，谁欺负你了？”他一副为学生做主的模样。
明乐：“老、老师，药是我买的。”
药？什么药？苏子期想到因为流产大出血躺在医院里的路梦兰。
他向四周看了看，办公室里还有几位没课的老师，不管这件事与路梦兰有没有关系都不适合在这里说。
苏子期严肃了神色，对明乐说：“你跟我走。”
他领着明乐上了五楼，找到一间空教室，他从赵老师手里继承来的，与学生谈心圣地。
苏子期：“你买了什么药？”
明乐还抱着那盒纸巾，她开口就是惊雷：“路梦兰怀的孩子是她爸的。”
短短一句话，苏子期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真的假的？亲爸？”血缘关系在脑子里乱转，苏子期不敢相信。
“嗯。”最不堪的真相说出口，后续明乐越说越顺畅。
她是路梦兰最好的朋友，也是邻居。
居民楼薄薄一层楼板挡不住多少秘密，所以她知道路梦兰的爸爸爱喝酒，喝醉了就打她和她妈妈。
一天晚上她起来喝水，听见隔壁路梦兰的哭喊，她习惯了，以为又是一场家庭暴力。
明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路梦兰找我说，她怀孕了，她不知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就给她买了流产的药。”
苏子期叹气：“为什么不告诉家长？”
明乐哭着摇头：“安阿姨每天忙到凌晨才能回家，很累，路梦兰不想让她知道。”
两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隐瞒，只要躲起来就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现在苏子期无心评价两个学生的做法，他原地转了两圈，问明乐：“你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我有证据！我拍下来了。”
明乐开始在身上找手机，路梦兰没有手机，但是她有。路梦兰被家暴的痕迹，验孕棒上的两道杠，她都拍下来了。
她急着向苏子期证明，却忘了她根本没带手机来上学。
苏子期叹口气，说：“别找了，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里，安寻云听完明乐的话出乎意料的平静。
明乐：“安阿姨，你相信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安寻云笑了笑，说：“那个人什么样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明乐，谢谢你愿意和兰兰做朋友。”
“苏老师，也谢谢你为兰兰的事跑来跑去。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你们先回学校吧。”
苏子期还想说什么，被安寻云的低吼打断：“苏老师，我能处理。”
她紧攥着拳头，整个人如同一张紧绷的弓，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断。
看着苏子期惊讶的表情，安寻云急忙抽了张纸擦干净眼泪，好像又变回那个温柔家长：“不好意思，苏老师，我失态了。”
苏子期摇头：“能理解，我先带明乐同学回学校。”
苏子期带着明乐走出几步，又被安寻云叫住：“苏老师，你们报警了吗？”
苏子期摇摇头：“没有。”
安寻云真切地笑了，说：“谢谢你们。”
回程的路上，明乐说：“我觉得安阿姨不对劲。”
苏子期点头，她表现得太平静了，所以他问过明乐地址后，决定家访。
站在路梦兰家门前，苏子期深吸口气，按下门铃。
他第一次家访，迎接他的是一身血衣的安寻云。
她穿了一身长袖防水围裙，手上戴着一双长到手肘的橡胶手套，半身沾满了鲜血。
安寻云局促地笑，像一个迎接女儿班主任的普通母亲：“苏老师，你怎么来了？我这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客厅里的沙发被移开，铺上了一整块透明塑料布，半个人躺在上面，苏子期正对上男人惊恐的眼睛。
苏子期浑身僵硬，他没见过路梦兰的父亲，想来地上这个只剩下右手右脚还连着男人就是。
胃部一阵翻涌，苏子期喉咙滚动，努力咽下呕吐的冲动，他不想激怒安寻云，变成地上的尸块。
“苏老师？”安寻云让开门口，做出邀请的手势。
苏子期不敢与安寻云对视，他低头盯着塑料布边缘，控制着发软的腿挪进屋里，同时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摸上左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
战君昊送给他的同款，设置了紧急联系人，只要他……
“苏老师你坐，我很小心，沙发上没沾到血。”安寻云很热情，杀人在她眼里和杀了只鸡没有区别。
苏子期被她吓了一跳，两只胳膊张开在身体两侧，像是在说他没做什么小动作。
安寻云被这样的苏子期逗笑，说：“苏老师，你想报警？没事儿，报吧。”
苏子期怀疑地看着安寻云，悬在手机拨号键上的手指一直没按下去。
“真的，不骗你。苏老师你是好人，我不杀好人。”
安寻云开了个玩笑，苏子期不觉得好笑。不过他还是放松下来，甚至翻了个白眼。
拨通并且开了扩音的手机被他随意仍在沙发上。
安寻云端来茶水，琥珀色的茶汤盛在透明茶杯里，很漂亮。
她说：“警察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苏老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安寻云的故事很简单，被强|奸的女孩，被迫嫁给强|奸犯，生下了女儿，她以为生活会好起来的时候，老天却告诉她，一切还会更遭。
强|奸犯让她女儿怀孕了。
“路琛他畜生不如，兰兰是他亲女儿啊！”
“他毁了我一辈子，我不能让他再毁了兰兰！”
短短几句话里是安寻云半辈子的血泪心酸，看电影都能流眼泪的苏子期早就哭得死去活来，现在他不觉得路琛的身体可怕，只觉得他活该。
“苏老师你是个好人。”安寻云又说了一遍，这次多了几分郑重。
她说：“路琛是个酒鬼，我也没本事，没能给兰兰攒下钱，家里的亲戚靠不住，我进去以后，麻烦您能照顾照顾兰兰。”
警察来了以后，带走了安寻云，苏子期落在后面，他抓着战君昊的胳膊悄声问：“她算不算自首？”
苏子期没有报警，他打给了战君昊。
他浅薄的法律知识告诉他，自首能减刑，他不想安寻云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次进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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