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Sophiste

60、【逆戟】 依旧是发疯

　　然后是另一部分，逆戟的前情。这要和初代负责人一起讲。
　　是逆戟率先发现了模拟世界出现了异常——这个异常可以描述为，这个世界醒了，NPC觉醒了。于是它身为初代负责人最得力的助手，立刻向初代负责人汇报这一点，他们一起确定了很久，确定了这件事是真的。那随及就诞生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怎么处理这个醒来的新生世界。中枢项目组的各个研究员们各执己见，诞生了两派，一派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比一个虚假的模拟世界更适合做实验的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另一派认为，我们应该收手了。初代负责人并不是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他没有决定权，他只有组织协商的领导权利。他想让这个世界逃脱被做实验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这个世界的人自己有能力反抗。但是初代负责人没时间了。中枢项目组天天吵架，而模拟世界内纷争不断军阀林立。他和逆戟进入了模拟世界，建立了天使军团，用十年肃清了混乱的星际时代，将虫族杀到不得不陷入沉眠，一手奠定了联邦。然而百废俱兴的前夕，初代负责人倒在了这个黎明，他并不是长生种，意识上传并不意味着永生。于是他只能在死前留下两个核心模组，和一段在玫瑰河畔的投影。而与他征战多年的逆戟，也从一个ai，一个系统人格，变成了一个有些微妙的个体。他玩起了失踪，连中枢都定位不到他。
　　在跟随初代负责人在模拟世界里斡旋的时候，逆戟一般会和孩子一起相处，过于出类拔萃的向导能力对人类而言是精神负担，但是对ai来说却不算问题，于是逆戟就成为了那个最强的向导。但是它还是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初代负责人很重视教育——也许每一个优秀领袖都对后裔，继承人，教育，思想，特别看重，至少初代负责人是这样的。初代负责人偶尔会抽空给孩子上课，逆戟也会和孩子一起听课。紫月季的母亲千叶大法官，以及她的姐姐，就是初代执政官梅里美，也是联邦建立之初的首席执政官。那时候应该还挺年轻的，大概三四十岁，她也是和天使军团一起四处征战的人，都与逆戟相识。那时逆戟还没有精神体，他的精神体只是一团光，没有形状。
　　逆戟喜欢吹口风琴，因为这个乐器很小，方便携带，声音也不大，很适合在空闲时间里拿出来自娱自乐。
　　那些孩子们就会和他一起。
　　至于为什么精神体会是十二翼炽天使。
　　因为孩子们听了童话故事，特别喜欢天使。而普通天使只有一对翅膀，保护不了那么多人。
　　所以孩子们在战乱中被炸死。逆戟的十二翼炽天使有了她的样子——并且是和那些孩子十分相似的样子。
　　我只是大概突然想到了为什么逆戟的精神图是十二翼炽天使。因为孩子们。
　　可是逆戟抛弃了官漠云，他对孩子网开一面，但是他现在成为了制造战争的人，又与人类站到了对立面上。他曾经是带领人类拿到胜利的英雄，现在是反人类组织的首领。

　　我还想写一幕，大概是一个类似逆戟or计商商的人，在大声呼喊着，站起来啊同胞们，站起来啊战友们，我们还没输，我们不能认输，我们退无可退，即使面对一个堪比神明的中枢。
　　然而寂静无声。

　　逆戟并没有那么清醒，对于逆戟自己来说，他现在一直在完成初代负责人交给他的任务，但是他在怀疑这个使命，同时也在怀疑他自己，并且还在怀疑人类。
　　象征飞翔的羽翼本质是他的枷锁——人生来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然后是什么呢，是另一个片段。
　　是主笔在和初代负责人聊天。
　　主笔写了一个片段——一个不相信“拯救”的人，遇到了一个声称要“拯救”他的人。
　　拯救者手握剧本，光芒万丈。
　　被拯救者身陷泥沼，满身疮痍。
　　拯救者说：“跟随我，这是你的命运，也是世界的需要。”
　　被拯救者问：“你的拯救里，有没有哪怕一分，是为了‘我’，而不是为了你的剧本和世界的需要？”
　　拯救者无法回答。
　　于是，被拯救者挣脱了“拯救”，选择了与剧本同归于尽的自由。
　　她把这个片段拿给初代负责人看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说随便写着玩的，就给扔了回收站里。
　　主笔论证了官漠云这种人出现的必然，但是这个人是官漠云是偶然。

　　以及第二个片段，依旧是主笔和初代负责人闲聊。
　　是主笔写稿写疯了，说自己觉得自己也是疯了，费劲编织了这么一个脑瘫的狗屁世界，制造了一堆苦难，又写了一群人去反抗它，这就像是一个人自己给自己脖子上打了个死结，然后又一本正经且煞有其事地研究怎么打开这个死结。
　　并非是我铸就了这个苦难，是人类自己给自己的脖子打了死结。
　　正如我给我自己的脖子打了个死结。
　　看到的希望就像是镇痛剂。直到某天我又突然了解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知识——原来人类一直在给自己制造可以屏蔽痛苦的神经递质，否则骨头一动就会很疼。

　　我说这故事真难写啊谁懂啊。我现在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在沼泽里，我每思考一个人在做什么，就像是在沼泽里走路，而两个主角更是已经淹到脖子上了。
　　这本小说才应该叫我为囚徒。
　　依旧是对逆戟不是非常确定的一天，他肯定是非人的，薛定谔的，你不能说他是人，你也不能否认他是人，他在每件事上都是摇摆位。我说了他在怀疑自己，怀疑使命，甚至怀疑人类。而他到底算不算人只是一个不值得追问的问题。
　　承认他是人并不是一种褒奖，否认他是人并不是一种疏离，他的存在也只是因为他在我脑子里出现的时候就是这样，而那些我都觉得模棱两可的东西，只能说明没有正确答案。
　　他的来时路不是人类的路，我自然也不想完全地确定逆戟到底在想什么，也不需要说清楚逆戟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矛盾感就是最大的特点，就应该是最符合逆戟的特点。比如对官漠云并非全然无情，抛弃本身也不是完全的抛弃。一切都是当下的逆戟在某种更宏大的视角下做出的一种判断，而已。

　　然后是霍安庭。他的伴侣被ban，施然被囚禁在过去的时间线里，你觉得霍安庭一边是天使军团旧部的血海深仇和自己这些下属的未来，一边是施然。霍安庭夹在这中间，又该在想什么。
　　上一次轮回，他什么也没有做到，下属没了，仇没复成，施然也依旧没有救回来，团灭。而这次，没有轮回了。这次离开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我都不敢想这人到最后得疯成什么样子，让骰娘来过个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