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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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可鉴，小女我！冤枉呐！
她不是，她没有！岁晚在心中疯狂为自己辩白。
她强硬抽出手，环胸正色道，“既是我新欢，怎会允许你伤到他们。”
景晓有些恼了，“那便试试。”
岁晚原是故意这样说的，不知怎得看见景晓跳脚，她总觉有趣。
但少年如此阴狠决绝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饶是她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一旁，宁嫣然站在严璟奕右后侧，瞧着其额头泛起的冷汗，抬手抚了上去，为其轻轻擦拭。
“你还好吗？”她的声线温柔。
却被严璟奕一把拂开了手，他又回到了最早冷漠拒人千里的样子。
宁嫣然忽的有些不知所措，难不成他知道了他所受之苦其实都源于她的私心。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远了彼此间的距离，而不巧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岁晚眼中。
那一回的对话有些太成功了，宁嫣然似乎还以为这个幻境是为了她攻略严璟奕而生，另其对此倍感愧疚。
四人两两一对，全然不在意所处之地的阴森可怖，自然也忽视了某个看着一切发生的妖灵。
“那便都不许挑了！”幻灵忍无可忍，扬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岂有此理！！！
在她的幻境里，她的主宰之地，居然敢如此不将她放在眼中。
四周景物随着主人的情绪颤动，高高堆起的骨山之上，颅骨滑落传来骨头架子的碰撞之声，巨大锁链也似要拔地而起。
杀意渐生，空中灵力逐渐汇聚……
岁晚与严璟奕互看一眼，都已作势抵抗，而最早唤剑出击的却是景晓。
然而长剑方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又被人挡在了中途，熟悉的动作姿势。
宁嫣然张开双臂，直直立在了剑锋前。
“你们不能杀她！换生阵还未解，璟奕哥哥会死的。”
岁晚：……
这便是妥妥看不起她。
“换生阵已经……”解了。
岁晚正要出口解释，宁嫣然却先一步被掀翻在地。
一声闷哼，严璟奕已迅速到了宁嫣然身旁。
“就凭你们，也妄图杀我？小丫头，你低估了谁？”说着，幻灵又是几声带着讽刺的笑。
拦路的人一消失，长剑继续向前飞掷，势如破竹，杀机四溢。
剑尖没入血肉，幻灵神色依旧平静，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剑身逐渐深入，却不见鲜血涌动。
皮肉撕裂，随之滴落的是一颗摇摇欲坠的黑色血珠，她一挥手，长剑消散。
一切恍若皆是幻觉……
伤口平复，幻灵不急不缓再度抬头，眸中尽是无辜不解。
她看着岁晚四人歪了歪脑袋，似是不懂为什么要白废这个力气。
“在我的地界，你们伤不了我。此地万事万物尽是我灵力所化。你们清玄宗弟子，不当在课业里习得且知晓我？”
确实幻灵于书中所记，在其筑造的幻境之中，乃无敌之身。
岁晚肯定了对方的说法，“诚然，迄今为止，无一人可从幻灵的幻境之中生还。”
“但书既由前人所著，自然也当许后人改写。”她如此说着，面容沉静。
端的是成竹在胸，对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甚至有一刹那，比幻灵更似是此地之主。
“他们说这句话便算了，你如今连个灵力都没有，凭什么？”幻灵一点没将岁晚放在眼中。
不欲再多浪费时间，浩荡灵力蓬勃，幻灵终于开始绞杀唾手可得的猎物。
空气逐渐稀薄，胸腔似是被一团棉花堵塞，令人难以喘息。
四人双目失焦，眸中景物由四周向中间被逐步遮盖，就在将要沉入黑暗之时，万籁俱寂。
倏地，清脆铃声阵阵……
恍如拨云见日，七彩霞光铺盖倾洒于大雨倾盆之后，引领着迷途之人。
眼前再复清明，幻灵略显错愕地看着又清醒起来的几人。
除却岁晚，余下三人也是一脸疑惑不解。
高台碎裂，拖地的锁链有了裂纹，察觉到这些细微变化，幻灵不复先前的淡定，然而不过须臾，她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
幻灵轻哼一声，“倒是有些本事。”
“这幻境之中的景物一件件的确实逼真，如同从现实里照搬过来一样。”岁晚又打量了几眼四周，甚至毫不吝啬的夸奖了几句。
“但是你可知这阵法的用途？”
幻灵愣了一瞬，转眼又带上了势在必得的笑意，“不知又如何？你且先瞧瞧身旁的人。”
岁晚猛然意识到什么，侧头往身边看去。
景晓收回对幻灵的鄙夷视线，与她对视一眼，眸中清澈明朗。
于是岁晚又转向另一侧，严璟奕身姿挺拔，神情冷漠严肃，只有无处安置的手透露着主人的不知所措。
场上几人，唯有女主大人略显失态的紧紧环抱着真命天子，却是尽显依恋，毫无攻击力可言。
见到此景，岁晚稍稍弱下去的气势又高涨几分，她插着腰，“我看了，又怎样？”
幻灵：……
以心头执念为饵，迷惑人心智，再使人自相残杀，也是幻灵的惯用招式。
岁晚：不愧是原书男主，心智就是坚定。
再说到镜黎，虽是一个反派又没了记忆，哪还有什么执念未了？哦，不对，就算是心心念念的偷袭之人，也没有具体对象。
到最后一个满心满眼只有男主的女主，又能有什么威胁。
一切都和预想偏离，幻灵终于有了些惊慌，面上双眸刹那闪动。
“我向来不喜太过血腥的场面，这可是你们逼到这步的哦。”
她又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透明发尾逐渐变黑，直至变为实质，而面上却开始染上血色，道道血痕在她两颊旁肆意渲染，如蛛网密布。
她站在了地上。
这就是幻灵的本体。
森森白骨凌空飞起，原本圆润的关节处却似剑似刃，道道剑锋都对着岁晚几人。
“你已先出招两轮，哪有不准人还手的道理。”岁晚语调轻松，语速却极快。
更在幻灵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被严璟奕迅速带到了一个偏僻之处。
低头可见，便是那诡秘血路的汇聚之地，她将腰间香囊摘下，毫不犹豫丢进了浑浊暗红的血水中。
属于景晓的灵力溢出，如同巨石堵塞河道，与此同时，一道利刃袭来，紧接着便是更多的白骨刀。
严璟奕抬袖挡在了岁晚身前，而部分刀刃却在临近时，毫无预兆转头，飞向了一旁的宁嫣然。
宁嫣然看着突然的转变，当即愣在了原地，瞳孔猛然放大。
严璟奕注意到了那处，下一秒岁晚面前的遮挡骤然消失，锋刃近在咫尺。
岁晚猛地侧身，才堪堪避过，却还是被划破了衣裳，白皙肌肤见血。
见状，幻灵起了逐步解决的心思，所有攻击都朝向岁晚，似要一击即灭。
攻势迅猛，衣摆随着主人的动作飞舞，溅起血花又扬扬洒落，虽都躲过了致命伤，却也不慎失了重心。
岁晚眼见着要跌入血水，与那些浑浊腥臭来个亲密接触，腰上却突然多出一道力，景物在眼前飞速略过，待画面静止时，已被人一把拦腰捞起。
那人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还有意无意扫了眼已经被浸润的香囊布袋。
岁晚见状，拽着对方衣袖的手不由紧了紧，难免有些心虚。
“你丢了它。”陈述似的语句也难掩委屈。
但岁晚此刻已没了哄人的心思，幻灵显然抱了不死不休的态度，攻势愈演愈烈，景晓的灵力彻底溶于血水。
一时间蜿蜒错杂的血路凝固，四处响起崩裂之声。
她赌对了。
这个幻境即将崩塌。
岁晚并不熟知这个法阵，但既是阵，那必有其运行规律，她只能找出最像其中枢之处。
也幸在幻灵不通阵道，对这极其重要的地方，没有丝毫防备。
随着陆续的塌陷轰隆声，幻灵身上莫名出现许多伤口，甚至还呕了一口黑血。
岁晚拾起身边地上的残骨，望向身边人，景晓刹那间心领神会，抬手接过。
残骨浮空于掌上，待从手中飞出时，似镀了一层寒光，最尖锐之处直对幻灵额心。
看似杀机四溢，但岁晚与景晓皆知这奈何不了她。
幻灵不屑挥袖，本想直接震碎，等看清飞来的物品，随即微愣，收了力道，仅是施法避开。
“原来如此……”严璟奕自语道。
这幻境之中的景物，不止由幻灵法力所化，甚至是幻灵本体的一部分，借这些景物攻击幻灵，便如同自相残杀。
得知这点后，除开目前灵力尽失的岁晚，连带着宁嫣然也操控起四周之物。
几人不知不觉间又站到了一处，岁晚现下作为一个凡人，自然躲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将她护得很好，与幻灵之间的斗法可以说丝毫没有波及到她。
岁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却突然生出几分空荡，她虚虚握拳，那是一种通身的无力感。
但她知道，这并不全是来源于她在幻境之中的凡人之身。
骨堆扭曲，地面上散落一地的残骸逐一消失，空间开始急剧收缩，倾倒的地面甚至难以站立，须臾之间，便只剩下了大阵中心。
攻击而来的“利器”越来越多，幻灵开始强行吸纳先前消耗的灵力。
四人不可抗的往幻灵那处移动，将要被一同归入腹中。
岁晚站在最外圈，下意识抬手抵抗，四起的尘埃迷蒙着双眼，手臂却连着衣袖被人一把握住。
她微微睁开眼，顺着手腕方向看去，是少年紧攥着的手指，碎片残骸时不时划过手背，掠过指尖，一道道小血线随之出现在带着薄茧的手上……
许是察觉到岁晚的目光，景晓回首望了一眼，似是确定了掌中之人的安全，便回过了头。
然才放下心，手中的衣袖就传来了不安的颤动，他加了些力道，握得更紧了些，情况却并没有好转。
他再次转过头，不久前还面色如常的人，此刻整个人打着冷颤。
有什么尖锐之物搅动着岁晚的浑身筋脉。
她忍不住蜷缩，冷汗如雨自脸颊滑下，脑中闪过刹那空白，痛感也在那时骤然消散。
“岁晚!”
她听见了一声呼喊，手随着脱力滑落。
空间彻底碎裂，阖眼的那一刻，她扫见了朝自己伸出手的严璟奕，与一旁无动于衷的“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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