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我下意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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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往热源处又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香草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凉意。
这味道太过熟悉，熟悉到让我在半梦半醒间都能辨认出他的轮廓，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那总是规律而沉稳的心跳声，此刻正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入我的耳中，像一首最原始的催眠曲。
“睡不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微微上扬，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我闭着眼睛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感觉到他呼吸一滞。
这细微的反应让我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原来平日里那个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Alpha，也会因为我这样一个无心的举动而失态。
“在想什么？”他低头，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额角，那是一个称不上吻的触碰，却比任何亲吻都更让人心悸。
我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窗帘没有拉严，漏进一缕城市昏黄的路灯光线，恰好落在他搭在我腰间的手臂上。
“在想你”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时，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是“想冰岛”，不是“想明天”，而是最简单直白、近乎孩子气的“想你”。
沈允禾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我就在这里。”
“我知道，”我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但还是想。”
想他试水温时挽起的袖口，想他哼歌时跑调的尾音，想他说“极光不等人”时眼底的光。
想所有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时刻，想这个人如何一寸一寸地，把“家”这个字从冰冷的建筑变成温热的动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然后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轻轻梳理着那些已经干透却还有些凌乱的发丝。
“我也是，”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每天都在想。”
“想什么？”
“想你怎么还没醒，”他说，指尖停在我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上，“想早餐要热牛奶还是豆浆，想你今天会不会穿那件我新买的衬衫，想……”他顿了顿，“想这样的日子能有多少年。”
我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太过浓烈，让我一时分不清是Alpha的本能，还是沈允禾这个人本身在燃烧。
“很多，”我说，“很多年。”
他低头吻住我，这个吻带着深夜特有的慵懒和坦诚，没有白日里的克制，也没有情动时的急切。
只是两个人交换着呼吸，分享着同一片黑暗中的清醒。
“睡吧，”他在间隙说，“冰岛很远，得攒够精神。”
“你查航班了？”
“查了，”他承认得坦然，“还有租车公司，温泉预订，以及——”
他的手指滑到我腰侧，轻轻捏了捏，“一家据说能吃到正宗羊肉汤的餐厅，在雷克雅未克郊区。”
我笑着去捂他的嘴：“沈允禾，你到底还瞒着我准备了多少？”
他捉住我的手腕，在掌心落下一个吻：“不多，”他说，“只是想把所有可能让你皱眉的事情，都提前解决掉。”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像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呼吸。
而在这一方被窗帘隔绝的黑暗里，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缓慢，终于沉入睡眠的节律。
我却依然清醒，借着那缕漏进来的微光，描摹他的轮廓。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还有微微抿起的唇，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保持着某种警觉，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轻轻凑过去，在他紧抿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极轻，极快，像蝴蝶振翅。
“晚安，”我无声地说，“我的Alpha。”
然后终于放任自己沉入黑暗，沉入有他的梦境。
在那里，极光正在天际缓缓流淌，而他的手始终握着我的，从未松开。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我正梦见一片冰原。
不是那种荒凉的白色荒漠，而是有地热蒸腾着薄雾，远处雪山倒映在静谧湖面上的那种，沈允禾昨晚描述过的画面。
梦里他的声音还在耳畔，说这里的温泉水含有硅泥，泡完皮肤会滑得像缎子。
“醒了？”
真实的嗓音比梦里更低一些，带着刚睡醒的砂砾感。
我睁开眼，发现他正侧躺着看我，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晨光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连平日里凌厉的眉峰都变得温顺。
“几点了？”我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还早。”他的手掌贴上我的后腰，温度透过睡衣传来，“你刚才在笑。”
“嗯？”
“梦里，”他的拇指在我腰侧轻轻画着圈，“一直在笑。”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画面——极光下的温泉，他描述的玻璃屋顶，还有他说要再求一次婚时耳尖的粉色。
原来这些已经深深刻进潜意识里，连睡眠都在预演即将到来的幸福。
“梦见冰岛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梦见你在冰岛给我讲地质知识，”我故意说，“很无聊的那种。”
他挑眉，手指收紧了些：“我查资料的时候确实看了火山形成史。”他坦然承认，“你想听我可以——”
“不想。”我打断他，把脸埋进他肩窝，“我想听餐厅菜单。”
沈允禾低笑，胸腔的震动让我耳廓发麻。
他当真从床头柜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念起来：“羊肉汤配全麦面包，慢炖羊腿配蔓越莓酱，还有……”他顿了顿，“发酵鲨鱼肉，这个据说本地人都不一定吃得惯。”
“你会试吗？”
“你试我就试。”
我抬起头看他，晨光里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打磨温润的琥珀。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仿佛同甘共苦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想起从前——从前我独自面对的那些时刻，那些不得不吞咽下去的苦涩，那些无人分享的尴尬与狼狈。
而现在有人站在身侧，说“你试我就试”，像一面镜子，照出我曾经缺失的，又正被一点点填补的。
“沈允禾。”
“嗯？”
“你以前……”我斟酌着措辞，“一个人出差的时候，会查这些吗？餐厅，景点，当地传说？”
他沉默了一瞬，手指停在我发间：“不会。”
“那现在为什么——”
“因为以前是去工作，”他说，“现在是和你一起去。”
简单的陈述，却让我鼻尖一酸，我低下头，把脸贴在他锁骨凹陷处，听着那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手掌覆上我的后颈，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觉得什么？觉得被珍视到近乎奢侈？觉得原来可以这样被对待？这些话说出口都太沉重，会破坏这个清晨的轻盈。
他似乎理解了我的未尽之言，没有追问，只是收紧手臂，让我整个人嵌进他怀里。
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香草与橘子的气息缠绕着，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今天周六，”他忽然说，“要不要去挑羽绒服？”
“这么早？”
“极光爆发期在下个月，”他的下巴蹭过我发顶，“定制来不及了，但有几家户外品牌有现成的，我查过——”他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又在“查”什么，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你想去吗？”
我仰头看他，那个在商场上令对手胆寒的沈允禾，此刻因为提前做了功课而略显局促。
这个反差让我心头发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我给你也挑一件，”我说，“不许说‘我随便’，不许说‘你决定就好’，要真的喜欢才行。”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好，”他说，“那你也一样，不许为了‘实用’选最厚的，要挑你觉得好看的。”
“成交。”
我们又在床上赖了许久，直到阳光彻底铺满半个房间。
他先起身去拉窗帘，背影在逆光中像一幅剪影。
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他站在礼堂尽头等我，也是这样的姿态——肩背挺直，却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允禾。”
他回头，晨光从背后涌来，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婚礼那天，”我说，“你在看什么？”
他走回来，在床沿坐下，手指自然地缠上我的：“看你有没有来。”
“我怎么会不来？”
“知道，”他说，“但还是想看，想亲眼确认。”
这个答案让我怔住，原来那个看起来从容不迫的Alpha，在最重要的时刻也有着和我一样的不安。
我们像是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都怕对方只是自己的幻觉，都怕一眨眼就会消散。
“我现在就在这里，”我说，“以后也会一直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那个吻停留了很久，像是一个封印，又像是某种确认。
早餐是他做的，简单的煎蛋和烤吐司，却摆盘精致得像餐厅出品。
我咬着吐司看他收拾厨房，忽然发现他的动作里有某种韵律感——洗锅，擦台，归位，一气呵成。
这是长期独居养成的习惯，还是某种自我要求的纪律？
“你以前……”我又问，“一个人住的时候，也这样？”
“哪样？”
“把每件事都做得……”我寻找着合适的词，“恰到好处。”
他关掉水龙头，靠在料理台边看我：“不是恰到好处，”他说，“是打发时间，一个人住，总得找点事做，不然晚上太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