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立春 立春了。 ...
-
这日，我早早就起来了，因为今天是立春窗外的天色才刚蒙蒙亮，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
我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沈允禾。
阳台上的花草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似乎也感受到了春的召唤，龙沙宝石的老枝上，几个饱满的芽点正鼓鼓囊囊，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铁线莲的藤蔓虽然依旧纤细，却也泛着健康的青绿色，缠绕在支架上，像在悄悄编织着新一年的梦想。
我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盆去年冬天“起死回生”的绿萝，它的根部又冒出了几缕新的气根，贪婪地呼吸着清晨的空气。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沈允禾不知何时也醒了，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我身后。
“你看，”我指着龙沙宝石的芽点，兴奋地说，“它们好像都醒了！立春了，真好。”
沈允禾从身后轻轻环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一同打量着那些充满希望的新芽。“是啊，春天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今天我们去花市逛逛吧？给阳台添点新颜色。”
“好啊好啊！”我立刻点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每年立春去花市，已经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小小的约定。
简单洗漱过后，我们换上轻便的外套，迎着微冷的晨风出了门。
早春的街道还带着几分宁静，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迎接春天的雀跃。
花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各种颜色的鲜花争奇斗艳，水仙的清雅，山茶的浓艳，郁金香的亭亭玉立，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草花，挤挤挨挨地摆满了摊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
我们在花市中慢慢逛着，沈允禾耐心地陪我在每一个摊位前驻足。
我一会儿被一盆开得正旺的报春花吸引，一会儿又对角落里一盆小巧玲珑的多肉挪不开眼。
沈允禾则在一旁帮我参谋，告诉我哪种花喜光，哪种花耐阴，哪种花期长，哪种适合现在栽种。
“你看这盆风信子，”他拿起一盆紫色的风信子，花苞已经微微显色，“放在窗台上，等开花了满屋都是香的。”
“还有这个，”我指着一盆叶片翠绿、边缘泛红的矾根，“颜色真特别，种在花箱边上肯定好看。”
我们像两个孩子，在花的海洋里尽情挑选着，不一会儿，手里就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和花苗。
有粉嫩的长寿花，有清新的薄荷，还有几包准备播种的太阳花和波斯菊种子。
回到家，我们顾不上休息，立刻动手忙活起来。
沈允禾负责给新花盆装土、松土，我则小心翼翼地将买来的花苗从育苗盆中取出，修剪掉一些多余的须根。
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洒在阳台上，照在我们忙碌的身影上，也照在那些充满生机的新生命上。
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说着刚才在花市遇到的趣事，讨论着这些新花草该摆放在哪个位置，才能让它们长得更好，让阳台更漂亮。
“这盆矾根就种在龙沙宝石旁边吧，”我提议道，“它耐阴，正好可以填补一下下面的空隙。”
沈允禾点点头，接过我递过去的矾根，小心地将它栽进花箱的一角。“风信子就放窗台上，”他说，“让它多晒晒太阳，早点开花。”
忙碌了一个上午，看着阳台上新添的这些色彩，原本还有些空旷的角落也变得生机勃□□来。
虽然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成就感和喜悦。
沈允禾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对我说：“好了，我们的‘立春添新’工程完成！现在，是不是该奖励自己一顿丰盛的午餐了？”
我看着他鼻尖沾着的一点泥土，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帮他擦掉：“好啊，今天我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眼神温柔：“那我负责给你打下手，顺便……再去看看我们的新‘成员’们有没有适应新家。”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阳台上的花草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我们点头致意。
糖醋排骨出锅之后，我和他一起把它端出了厨房。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两副碗筷，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翠绿的香菜碎。
他解下围裙，拉着我在餐桌旁坐下，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还是你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酸甜度刚刚好，外面饭馆的都比不上。”
我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排骨炖得软烂脱骨，糖醋汁裹得均匀，确实是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盛着排骨的白瓷盘上，也落在沈允禾带着笑意的脸上。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刚才花市遇到的趣事，说到下周要去看的电影首映，偶尔还会因为周末去哪家新开的餐厅而小小地争论几句，但每一次争论最后都会以他笑着让步结束。
吃完饭，沈允禾抢着去洗碗。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穿着家居服在水池边忙碌的背影，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滴在泡沫丰富的碗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弓着背，专注地擦拭着刚洗好的盘子，手腕转动间，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上面还沾着几点晶莹的水珠。
抽油烟机的嗡鸣渐渐停了，只剩下水流冲击瓷碗的哗哗声，和他偶尔哼起的不成调的老歌。那一刻，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这个小小的家，因为有了他，那些寻常的烟火气都变得鲜活起来。
灶台上还温着的骨汤在砂锅里轻轻咕嘟，案板上散落着切好的葱姜，连窗外掠过的鸽哨声都像是特意为这画面配的背景音。
我轻轻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
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侧过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了，小黏人精？”
“没什么，”我把脸埋得更深，“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回抱住我，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然后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嗯，是很好。”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这么好。”
下午，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我们搬了两把折叠椅到阳台，一人拎着罐冰镇啤酒，脚边堆着刚拆封的快递，是他新入的露营装备。
沈允禾用牙咬开拉环，泡沫顺着罐口溢出来，他随手抹了把下巴：“下周去水库钓鱼？我看天气预报说没雨。”
我灌了口啤酒，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流进袖口：“行啊，不过你那破鱼竿该换了，上次差点被大鱼拖水里。”
他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知道知道，这不新装备都到了嘛，你看这个碳纤维的，轻便又结实，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糗。”
说着，他献宝似的从快递箱里拿出一根银灰色的鱼竿，在我面前比划了两下，“到时候多钓几条回来，给你做松鼠鳜鱼。”
我想象着他穿着冲锋衣，蹲在水库边专注钓鱼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好啊，我等着吃你钓的大鱼。”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我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啤酒的清凉混着花草的清香，让人昏昏欲睡。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允禾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他的新帐篷和睡袋，偶尔抬头对我笑笑，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的模样吧。
我看着他，抬手把啤酒一饮而尽。
罐底残留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微苦的回甘。
他似乎察觉到我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眼里映着午后的阳光，亮晶晶的。
“怎么，喝完了？要不要再来一罐？”我摇摇头，打了个满足的嗝：“不了，再喝就该犯困了。倒是你，研究这些东西，晚上还睡得着吗？”
他举起手里的帐篷说明书，得意地扬了扬眉：“放心，保证今晚就能把它搭起来，就在客厅，让你提前体验一下露营的感觉。”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客厅？沈允禾，你是想把我们家变成户外营地吗？小心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底下。”
他也笑，放下说明书，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身边有你，睡哪儿都一样。”
他的指尖带着啤酒的微凉，却让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我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侧脸，和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简单，却又无比珍贵。
阳光温暖地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份发自内心的快乐让我心头微动。
就像此刻阳台上静静开放的花，不需要刻意的雕琢，却自有其动人的芬芳。
微风轻拂，花瓣轻轻摇曳，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这样平凡而真实的时刻，反而让人感受到生活中最纯粹的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