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原嵊

3、你别走 原来离开你

　　时间真的好快，明天就是我十岁生日了！
　　去年妈妈带我去赶集，吃了好多好吃的，但是哥哥好像忘记了我的生日，一大早又不见人影。算了算了，我相信他今年一定可以记住！
　　不知道今年的生日会去哪里。
　　我觉得再去一遍那个集也挺好，我馋了好久那个老爷爷的糖画呢，对了，哥哥也放假了，还要带上哥哥。
　　我还用绳子编了三只小兔子，我一个，妈妈一个，哥哥一个，每个身上都挂着一个名牌，最大的上面写着“妈妈”，两个小的，一个写着“哥哥”，另一个写着“弟弟”，明天一大早我就送给他们，肯定是个惊喜！想想就开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边想边笑出了声，妈妈问我傻笑什么，我摇了摇头，这可是我的秘密！
　　晚上依旧没睡着，这次不一样，这次才是激动的睡不着觉。
　　我坐起身在月光下拿起三只小兔子看了又看，突然客厅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我害怕得看着紧闭的房门。
　　那个老男人回来才不会这么小声。不对…他在家啊。
　　我好奇得把门拉开一条缝，我看见哥哥在黑暗里，背后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提着两个大包，小心翼翼地转开了门把手。
　　可是大门是铁做的，转轴早已生了锈，吱哇一声，很轻，要是睡着了就丝毫不会察觉。
　　可我很清醒，他要走。
　　我看着他把门推出一条缝，自己先迈出去，再侧着身，将两个大包缓慢地，轻轻地提了出去。
　　就在他弓着背把第二个包移走，然后悄无声息得想要关上门时，抬头却看见了站的笔直的我。
　　：“你要走吗？”
　　我声音很轻，努力地配合着他这一场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默剧。
　　他先向里探了探，鼾声依旧平稳，才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出门外。
　　他拉着我向下走，门没关，包裹也还堵在门口。我又问他，
　　：“你要走吗？”
　　他没回答。
　　：“为什么要走。”我尽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平稳些，疑问的语气也省略掉了。
　　：“哥哥考上大学了，要去念书。”
　　我站在他面前，黑暗的楼道一点光也没有，甚至明亮的月亮也不舍得分一点光给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一定要走吗。”
　　一定要今天走吗。
　　他塞给我一个坚硬的东西，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只听见他对我说了很多话。
　　：“小烨，生日快乐，哥哥今年没有忘记你的生日，但是哥哥没有办法，我也想过再拖几天，但是来不及了，是哥哥的错…”
　　：“小烨，哥一定回来，等等哥哥，等等哥哥好不好，等着…哥回来接你，咱们不在这个破地方待了，咱们去过好日子，哥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他蹲下抱住我，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让他哭，可我也在哭。
　　我推开他，默默上楼把两包沉沉的东西拿下来，站在原地故作坚强得对他说，
　　：“哥哥…晚安。”
　　我看着他瘦削又坚定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变得模糊，虚无，然后融为一体。
　　等到天空重归黎明，我才看清那个被紧紧握在手心里的物体。
　　那是一个很小的变形金刚，坚硬的棱角因为用力的挤压在手心刻下错综的血痕。
　　原来离开你，这么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