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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垂怜23柱香 你我本是一 ...

  •   明见琛的心跳再次加快。

      裴浪毫无防备地倒在他怀中,空气中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凌乱的发梢,滚烫发红的面颊,微微皱着的眉头,以及那微弱的呼吸声都被他一一看进眼底,听进耳中。

      “兄嫂?”

      他连着唤了好几遍,奈何怀中之人就是没有反应。

      “公子,方才世子妃她可是……”

      陆津缓过神后想提起刚刚看到的场景,哪知却被自家公子狠狠瞥了一眼。

      如此,他也不好多言,只好装个哑巴。

      陆津轻声叹气,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就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明见琛将怀中人的身体扶正,整个过程小心翼翼。

      此地不宜久留。

      如今夜已深,他在外头有私宅,夜不归府乃常事。倒是裴浪,若是被人发现这个时辰不在王府,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他仅仅身为她丈夫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有什么资格这般为她掩护?

      明见琛有些纠结,可是左右一想,兄嫂帮自己忙的地方也不少。

      便当是礼尚往来吧。

      “陆津。”他唤。

      “哎。”

      “回垚院。”

      陆津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明见琛搀扶的裴浪,道:“公子,那可是您的私人宅院,带世子妃去不大好吧?”

      “就她这般,贸然回府并不妥,总要找个地方安置下来,这儿附近的客栈又离鹊儿馆太近,何况大晚上的堂堂世子妃喝醉了去客栈,还不知被那些人传出个什么来。”

      “我的垚院离得远,亦无人敢扰,是眼下最好的去处。”

      自家主子说的不无道理,陆津只好听令,先走出去看外面的情况。

      没多久,他便回来带着两人往垚院的方向前去。

      此时,鹊儿馆的方向竟有人放起烟花,惹得附近的孩童高兴呼唤。

      “奇怪,也不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个时辰放烟花?”走在身前的陆津疑惑问起。

      “许是哪个贵客在讨美人欢心也未可知。”明见琛随口应一句,随即便发觉怀中之人动了动,以为是睡梦中有异动,便没放在心上。

      …

      幽阳王府,前院正厅。

      灯火骤然亮起一片,各个院里的下人来回走动,主子们都穿好衣裳前后来到正厅。

      正厅主位上的那位只是系着黑色披风,双手扶膝,半垂着脑袋,俨然是有心事的模样。

      只是一前一后的来者瞧见他这副模样,都心下一惊,走进来便不敢大口喘气,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才好。

      “父亲,不知深夜唤我们前来,是发生了何事?”来的这一众人里头,除了明嘉实其余全是女眷,即便畏惧着,他也只得打了这个头阵。

      王妃高素娴倒是其中看起来最为冷静的一个,她不发一言,在老妈妈的搀扶下来到明仿隐身旁坐下。

      当家主母的气势不失分毫。

      “可不是,”在好一阵的沉默中,王妃终于开口,她缓缓侧身看向垂首的王爷,语气有几分平和:“你把大家都传来,也不说是什么事,大家伙也不敢说话,令呈都要被你给吓坏了。”

      王妃提到世子时还看了他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我还没说话呢,就要被吓坏,我看这世子之位也该换人了。”明仿隐甩甩手,语气里尽是气愤。

      虽是一时的气话,可底下的人都开始左右低语。明嘉实更是当即就跪下:“是儿子的不是,还请父亲息怒,莫要说气话,小心伤了身子。”

      明仿隐这话说得着实严重了些,就连这段时日有意冷着儿子的高素娴都忍不住劝道:“令呈说得没错,你何必要与这浑小子生气,气坏自己的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嘴上说着浑小子,可听到亲生儿子的世子之位有可能不保,便比谁都要上心。

      说到世子之位,难不成今晚之事当真与这臭小子有关?高素娴暗自想着,心里也不踏实,很快就问道:“王爷,可是这小子当真犯了什么事?”

      闻言,明嘉实也紧张起来,可他左也想右也想,就是没想明白自己哪里犯事了。

      他心里直喊冤枉,可明仿隐没说话,他也不敢真的喊冤。

      好半晌,明仿隐才抬起头来,将面前站着的跪着的一众人一一看过去,看到最后,他的神色变了变,似乎更可怖了。

      “张侧妃,行玉呢?”他看似随口一问,可声音却沉得很。

      张楚迎往前一步回话:“回王爷,行玉傍晚时就从金韶院离开,今晚大抵是宿在垚院了。”说完她就后退至原位,神色不变,像是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对此,明仿隐本不该再接话,可不知怎的,他又恼了起来。

      “身为母亲,你理应管管他,十日里有九日都宿在垚院,即便那是陛下破例亲赐的宅子,可终归王府才是他的家。这如今像个什么样子?”

      只不过他说他的,张楚迎只是福身却不说话,权当应下。

      说完这遭,他又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又落回明嘉实的身上。这回他的声音更低沉,仿佛一头远古猛兽踏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靠近,令人胆寒。

      “我且问你,你世子府里的人可到齐了?”

      “齐、齐了,怎么可能没……”明嘉实被他这么一问说话都结巴起来,起身往后扫视一圈,结果却忽然噤声。

      裴浪,他没有看见裴浪。

      定是她惹出什么事情来,才导致父亲方才说出这么重的话。

      一直呆在边上不敢出声的何锦儿此刻也扭头去看,紧接着来到明嘉实身旁,大着胆子开口:“是……是裴……是世子妃,世子妃没来。”

      “为何?”他又问。

      底下的议论声也逐渐起来,明扶乐和张楚迎左看右看也不见裴浪人影,遂低头不知在说着什么。

      坐在上面的高素娴也蹙眉,招手唤自己人来询问究竟发生何事。

      何锦儿与明嘉实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有侍卫带着夏溪前来,夏溪见这场面也径直跪下,正要说话,就听见幽阳王问:“你家主子呢?”

      夏溪心里慌着,面上却镇定,摇头道:“回王爷,奴婢不知。”

      “可笑,你身为世子妃的贴身侍女,竟不知她去了何处?”明仿隐朝外使了个眼色,随即有人拿着东西进来。

      闻言,夏溪依旧不慌不乱,只是如实回答:“奴婢今日身体不适,从高家回来后世子妃特准我在自己屋里歇息,吃了府医开的药后,我便沉沉睡去,期间发生了何事我的确一概不知。”

      明仿隐也不与她多说,只接过东西后便把手中之物展示给众人看。

      那是一枚翠绿色铜钱样式的镂空玉佩,瞧着并无多么奇特,只能道一句成色不错。

      可明仿隐却说:“这枚玉佩是陛下当年与我同窗时所赐,裴将军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此乃我们与陛下的共同信物。而此物我一直存放于书房里的密格中,今夜我想起便去看一眼,哪知竟在书房外看到一个逃走的人影,此玉佩还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王府上下都有守卫,如此周密的防卫竟也让外贼闯入,倒是我轻敌了。”明仿隐冷哼一声,目光却没从夏溪身上离开过。

      见状,明嘉实上前一步,接话道:“父亲怎可断定夜闯书房之人便是外贼?您也说王府上下都有人守着,那么夜闯书房之人是内贼也未可知呢。”说这话时,他目光幽幽地也落在夏溪身上。

      “世子如此揣测可是有了证据?莫不是因着一己私心而妄加揣测吧?”张楚迎此时说话,便是变相护着明瞻院。

      碍着张楚迎的身份,暂且无人敢在此时出言顶撞。

      “若当真与明瞻院有关,哦不,世子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想将此事的罪过安在世子妃头上罢了。那么请问世子妃一个在山上静修数年的柔弱女子,不会武功,又是初来乍到想来并不清楚王府的布局,又是如何躲过这么多侍卫的?”

      张楚迎说的不无道理,明嘉实好半天都找不到一句话反驳,倒是坐着的那位却一反常态地要问到底:“裴浪自幼就聪慧过人,正是因此,裴将军才自退一步不许她学武,免得来日招摇过甚。她因刺父上山后,究竟为人如何便无人可知了,想来堂堂世子妃利用身份之便利摸清王府布局也不稀罕。她会不会武暂且不论,可本王记得,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可都是会武的。”

      他直盯着夏溪:“你有府医作证,可夏蜓呢?她为何也不在?世子妃要去做什么,才需要将会武的贴身侍女一同带出去,却连一个王府侍卫都不带?”

      夏溪不卑不亢,抬眸回视:“主子有主子的打算,世子妃想做什么,也无需同我这奴婢说明。王爷亦不必因此动怒,倘若认定这擅闯书房的人是内贼,那么只等世子妃回来便可。”

      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王爷,找到世子妃了。”

      当下众人的视线都循着声音爬过去,落入眼帘的是挺直腰背走进来的裴浪和她的贴身侍女夏蜓。

      甚至还看到了此时本应在垚院的明见琛。

      见到两人一同出现,何锦儿悄声去扯了扯明嘉实的衣角,只是后者没有反应,却也目视着裴浪和明见琛一前一后走进来。

      明嘉实注意到裴浪的脸有些泛红,眼神好似也有些不大清醒,又穿着一身与之身份不相匹配的衣裳,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让他想到锦儿曾与他说过,他这妻子三番五次去金韶院,只为去见他这位二弟。

      本来他是不信的,毕竟裴浪连自己这个堂堂世子都不放在眼中,又怎么会看上他那个一事无成的弟弟。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可如今看来——

      明嘉实又去看自己的弟弟,只见明见琛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裴浪的身上,不禁皱了眉。

      “渌华,今夜究竟因何事外出?又为何现在才回来?”高素娴抢在明仿隐跟前发问。

      半个时辰前,去垚院的路上。

      垚院偏远,是个安静的好地方。明见琛不愿回王府时总会在垚院住下,若是有人敢说他不回王府只是为了一个人在私宅逍遥自在,独享荣华富贵的好日子,那陆津定会头一个站出来骂那厮。

      那宅子是又大又奢华,可他家公子每回过去就带自己和阿果,至今还没有第四个人去过呢。

      用他公子说的话就是图个清静。

      到了人少的地方,陆津就默默跟在自家主子的身后,眼看着主子搀扶着世子妃往前走。

      裴浪此时也缓过来不少,借着酒劲就开始卖惨。

      听旁人说,喝醉的人说话跟平日里不一样,活生生就像变了个人。明见琛一开始还没将这不知从哪听来的话放在心上,可后来亲眼见证的每一幕让他不得不信。

      “行玉,我同你说,我与你才是一路人……我们,我们应当互相慰藉才是。”

      开口说这话前,裴浪还特意侧着脑袋往四周看了眼。

      无人,甚好。

      “因为我这好使的脑子,我自小就被忌惮,陛下许是真的怕武勋世家出了个文武两全的奇女子。不许习武便罢,竟还让父亲喂我喝下伤筋骨的药,让我这辈子都与战场无缘……”

      闻言,明见琛显然一怔。

      他只听长辈说过裴将军的长女自幼不得习武,没想到背后还有被强制喂药一事。

      正如书香世家世代读书考取功名一般,武勋世家亦不分男女皆要习武,待来日为国征战,为家族增添荣光。

      这般,与折她羽翼有何分别?

      听她的话,此事竟是陛下的意思?那么,为她与兄长赐婚是否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呢?

      这么一想,裴浪的前两个丈夫身世一个比一个好,除了命不久矣让她背负克夫骂名外,倒都是极不错的选择。

      难不成连前两桩婚事也是陛下所安排的?

      可是……那她为何要进书房,还说自己与我是一路人,还有那晚故意拿错的纸张?

      一切都指向了明仿隐。

      她背后若不是裴家,那会是谁?

      “……幼时母亲因落水而亡,我伤了父亲,他自然恼我,将我送上山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见琛听到她提及母亲二字时感觉到她有些发颤。

      “我、我离去后,父亲一人在家无人嘘寒问暖,另寻良人是对的……”

      裴浪说的是真话,可也是故意要引人同情的真话。

      明见琛从她的话里听出一丝哽咽,忍不住抬手拍一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京都中无人不知,裴大将军在丧妻后,又将独女赶去焚香山。随后不到两年,便娶了现如今的将军夫人顾歆,不出三年接连生下一男一女。

      “你不受王爷器重,个中滋味何尝好受?”

      只有我,只有同样不受父亲器重和宠爱的我,才能与你感同身受。

      裴泛昀和裴泛昭都能习武,可同样身为父亲女儿的我却不能,这与你身为幽阳王的儿子却不能像明世子那样得到父亲器重、受外人称赞是一样的。

      你与我是一样的,是一路人。

      你不该避着我。

      明见琛被她微微泛着泪光的眼眸镇住,这双眼睛在月光下是多么惹人怜惜。

      好似连醉酒的迷糊也一并被消去。

      明见琛的心跳没再平复过,他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半晌,他才扶着人继续往前走。

      “兄嫂,你醉了。”

      他说出这话时仍然不敢看着她的眼睛,也不敢多言。

      裴浪泛红的双眼盯着他的眉眼,盯了好一会儿,眉峰一挑,声音冷了半分:“我没醉。”

      她察觉到某人僵了一下,也是在这时被王府的人发现了。

      眼下,面对王妃的质问,裴浪先是不顾他人目光给两位长辈行礼。

      随后她在众目睽睽下,在左侧的位子坐下来。原先跪在地上的夏溪更是看到她眼色后自觉退下去沏茶了。

      “夏蜓。”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身侧的夏蜓应声上前一步,将手上拿着的两个福袋展示给在场的诸位。

      “这是……常绿寺的开光福袋?”张楚迎只瞧一眼便问。

      裴浪点头:“回张侧妃,正是。”

      转而她就侧目看向幽阳王和王妃,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我瞧近日王爷忙着宫中和府中的事,脸色不大好,连着世子这两日的精气神也不好呢。”

      她浅笑着望向明嘉实。

      “还有王妃,前些日子受了惊,即便休养多日,也难免不会因为这次受惊而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她语气温和,说的话也不强硬带刺,甚至处处都是为旁人考虑。

      “我这话说得许有不妥,可总是得防个万一不是?很早便听闻那常绿寺求福袋极灵验,我又正好睡不着,便让夏蜓陪我前去,好求回来给两位长辈压压惊安心神。”

      “夜深了,也不好劳烦太多人跟着,夏蜓又会武功,想来寻常的歹人也靠近不了。”

      这话说得,条理清晰,不仅说明缘由,还间接把可能有疑点的地方都解释了。

      这哪里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明见琛深感被骗,紧皱眉头,拳头也握紧。

      夏溪这个时候把沏好的茶给几位坐下的主子一一奉上——自打裴浪坐下后,张侧妃和世子也紧跟着坐下,就连明见琛也后知后觉坐了下来。

      其余几位姨娘和夫人,包括何锦儿原都在座位边上站着,眼下得了应允也都在后边坐下。

      明仿隐喝了茶,火气也降下去几分。许是打心底里不信裴浪及其侍女能有这个胆子,也想不明白裴家有何缘由要做这种事。

      “你也知道夜深了,下次别再这般。若真要去,也该叫上几个侍卫。身为世子妃,出门没人跟着可怎么行?”明仿隐的声音仍然发沉,却多了分别扭的关切。

      这下王妃也顺势接话:“是啊好孩子,瞧你这么晚回来,我与王爷都着急了。还有,在自家还叫什么王爷王妃的,早该改口了。”

      王妃这一笑,便是有心彻底要将前面的事掀过去。

      哪知裴浪嘴甜地唤了称谓:“是,母亲,父亲。”

      接着忽然好奇似地看了眼众人,回过头来不知先前发生何事般发问:“父亲母亲即便担心我,也不必深夜唤来这么多长辈呀。”

      她一下又像是发现什么秘密,不知从哪掏出帕子捂住了嘴,那双眼睛瞪圆了,很是惊讶无措:“还是,发生了旁的什么事?”

      明嘉实冷哼一声,险些就要翻白眼。

      王妃在上暗中给她使了个眼色。

      明仿隐的心思早已不在此,他垂眸沉思着,猜想今夜此番会不会是太子等人给自己的一番敲打。

      毕竟太子党羽暗中涌动想要对付自己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张楚迎喝着茶,俨然一副淡定看戏的模样。

      何锦儿则是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面前的诸多人中,唯有明见琛强行与她四目相对,毫不躲闪。

      他那眼眸也隐隐发亮,仿佛在说,兄嫂啊兄嫂,你骗得我好苦啊。

      裴浪承认,这样直面的目光,让她有那么一丝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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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朋友你好,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儿需要你参与决策: 【下本开什么看收藏】三选一↓ 《南招造孽gb》 女徒男师刺激暗恋 《此生还跪贵妃娘娘gb》 宠妃太监前世今生 《几日浮游gb》 年下萌妹强攻毒舌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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