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顾朝昔》云上拾荒er

7、“他是人，不是物件”

　　今晚的晚自习是孙沁薇看。
　　“收上来的卷子我都看过了，除了后面难度较大的几道题情况不是很理想，从前面的题可以看出来大家基础都很不错，具体的明天上课我们再慢慢讲。后天就是新高一的摸底考试了，大家要认真对待入学以来的第一次大考。这次的考场在本班，但是后面每一次大考的考场分配都会按照前一次大考的年级排名来的……”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时，简知疲惫地趴下了。虽然这次摸底考不考他比较薄弱的文科，但面对新环境还是有点没底。正当他准备闭上眼睛眯一会的时候，旁边的窗户被人猛地一下拉开，乔峤的声音一下子炸了出来，
　　“之之！！走，上厕所！”
　　“……你没断奶啊乔峤，上厕所还要人陪。”被惊扰到了的简知没好气地骂道。
　　“怎么了？你嫌弃我吗！”
　　简知把书包里的东西掏出来砸了过去，“你今天才意识到吗？”
　　乔峤稳稳接住，是一个挂着长颈鹿的卡套。他好奇地打量着，“卡套？哪来的？”
　　“买的，店里活动买四送一。”简知继续趴下，把脑袋埋进手臂里闭着眼睛，闷闷的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
　　“你特意给我买的！”乔峤自动忽略了后半句。
　　“重点是买四送一，你是顺便的那个‘一’。”简知再次强调。
　　乔峤再次忽略，“为什么是个长颈鹿？”
　　“因为你老是像这样过来扒窗户，脖子迟早要变长。”这个随口乱扯的原因合理得刚刚好。
　　蒋泽漾在后面差点忍不住把正在喝的水笑得喷出来。
　　“天呐，你亲手给我买礼物，我太感动了baby——我听说马上社团和学生组织就要招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这次我必须跟你在一个社团！”乔峤戳了戳闭着眼睛不理他的简知。
　　简知懒得睁眼，慢悠悠地回他，“你不操心后天的摸底考试反而先操心起社团来了……”
　　“摸底考试有什么好操心的？我这个底需要摸吗？不用摸我也知道1500多个人里面我肯定是1500多名啊！”本来就是侥幸赶上了末班车才挤了进来，乔峤对自己相当有自知之明并且相当满意了。
　　简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换了一个方向背对着他趴，“赶紧走，别烦我睡觉。”
　　顾朝溪侧目看着旁边的人突然扭过来的“睡颜”，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片刻。

　　开学摸底考除去文科科目，主科加理科六门满满当当考了整整两天终于结束。
　　顾朝溪在周五中午收到了孙沁薇的关于新寝室的通知——被安排到了男生宿舍的C#429。
　　顾从翎那边同样得到了通知，联系儿子确定好时间之后就去安排人了。
　　周五下午顾朝溪从最后一科的考场出来往宿舍楼区域走到C栋楼门口时，顾从翎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蒋泽漾和邢凯吃完饭回到寝室，一推开门就看到对面原本的空床位下坐着人。
　　蒋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和邢凯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立马想到了昨天郝红梅说的“新室友”，第一反应不约而同都是：怎么这么快就住进来了？
　　“你好啊兄弟！刚搬过来吗？”蒋泽漾率先开口。
　　顾朝溪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
　　“！顾大神，怎么是你啊？！”
　　两人都很惊讶。在班里坐得那么近，怎么没听顾朝溪提过要住校。不过转念想了想又觉得也合理，因为他似乎基本不说多余话。
　　顾礼貌地笑了笑，“你们好。我刚搬过来，原先不知道429住的就是你们，现在知道了——那这个床位住的是？”他邻边床位住着的人摆在置物架上的东西相比对面两个位置上的明显少很多，床位显得很空荡，故而他有些好奇。
　　“那是高二的一个学长和我们混寝，他只有中午在这边午休，晚上依旧回家。算是‘半住宿’状态。东西放得也比我们少很多。”邢凯看懂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这下子我们寝室就是满员状态咯，下周一中午你就能看到学长本尊了。”蒋泽漾拉开自己的椅子面朝顾朝溪反坐着，兴致勃勃地继续问，“周末你留校吗，顾朝溪？”
　　“留。”
　　“那凯凯你不孤单了——周末留校强制统一要准点去教室自习，我可不要受这个罪，必须回家享受！”蒋泽漾从一旁把行李箱拉过来，“没时间说了，我要赶紧收东西了，待会带着箱子去教学楼，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我就走！”他已经在美美盘算周末的计划了。
　　邢凯打击他，“作业这么多你哪有空享受？”
　　“那我也管不了，这周我还能回去乐乐，下周成绩出来了说不定我就要在学校避难了。及时行乐才是第一！”
　　顾朝溪淡淡地笑了笑，他已差不多都收拾好了，“我先去教室了，待会见。”
　　“拜拜——”

　　看顾朝溪已经离开，蒋泽漾忍不住开口，“顾大佬突然跟我住一起了，有点不太习惯呢。”
　　“顾朝溪虽然话不多，但看着也不像是不好相处的。”邢凯倒是没什么感觉。
　　“你不懂，我总感觉他自带仙气，而我一介凡夫俗子则不敢高声语，恐惊到大神！”
　　闻言，邢凯有点无言以对，“赶紧收东西吧，我们也要快点回去上自习了。”

　　蒋泽漾一到教室，就火急火燎要把“顾朝溪入住429”的重大消息立马告诉简知。
　　“知知，你猜猜我们寝室来的新室友是谁？！”
　　简知正在算题，没抬眼，“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简知终于舍得抬头，蒋泽漾故弄玄虚，疯狂地朝顾朝溪的方向挤眉弄眼。简知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同桌？”
　　“答对了！”
　　简知往顾朝溪旁边凑近了些，“你住校了？”
　　顾朝溪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我记得这是报名时就要登记的，为什么突然住宿了。”简知随口问道。
　　“当初没想好，现在才确定的。”
　　蒋泽漾接下话头，“要不是屈从于我妈的威逼，我才不住校！一中的宿舍管理制度可是出了名的严！我何苦折腾自己！”
　　“我倒觉得住校很好啊，你做什么你爸妈都管不着，多自在。”简知在指间转了一次漂亮的笔，他这个玩笔的习惯改不掉了。
　　顾朝溪闻言心头莫名动了动。

　　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孙沁薇嘱咐得比较多：
　　“……周末留校的同学要严格服从生活老师的安排，遵守寝室那边的纪律，按时来教室上自习。回家的同学也可以来教室自习，高中了，建议大家合理安排周末的时间……”
　　既已成功办理住宿，顾朝溪便是非必要则绝不回家。发消息告知司机让他以后都不必再接送之后他就把手机关了机。他已经懒得去想秦池音得到消息后的反应了。

　　“风鹰世代”总部大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助理进来默不作声地收拾满地狼藉。
　　秦池音勃然大怒。
　　在收到司机的消息并从孙沁薇处得到相关验证之后，她怒不可遏地砸碎了手边的精致花瓶。
　　她给顾从翎打了一通电话，一拨通便直入主题，咄咄逼人，“你有什么资格未经我的允许给他办理住宿？”
　　顾从翎看到来电显示时心里便有了数，他不紧不慢地开口，“秦池音，你把你儿子当什么了？他是人，不是物件。他有自己的想法。”
　　“我管儿子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每一个字都在压抑着怒气。
　　“除非你能把他的姓改了，否则我就一定有资格。”顾从翎冷静地回完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秦池音把手机摔到一边，闭上眼不耐烦地揉按着太阳穴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
　　算了。
　　管得太紧或许会适得其反，想住那就让你住个够。

　　开学考的成绩在第二周的周三就已全部出来。
　　“……我年级排名怎么这么后。完蛋了……”课间蒋泽漾翻着手机看着自己的分数趴在桌上长吁短叹。
　　简知也在看。
　　他班级排名是第6，年级是第128，各科成绩和预想中的都相差不大。应该算还行吧，他对第一可没什么执念。
　　倒是旁边这位，科科接近满分的成绩单，不禁令人咂舌。
　　“好厉害呀，同桌。”简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
　　顾朝溪握笔的手紧了紧，一脸认真地回答，“谢谢，你考得也很好。”
　　看着他那么认真地说谢谢，简知笑了起来，“确实，我也不错——这年级第二也挺厉害，虽然总分比你少2.5分，物理却居然比你还要高3分，这次物理卷子明明那么难……”叫“钟秦皓”，他看了一下班级，就在隔壁。
　　“他很厉害。物理最后一道填空题我没做出来，但他是满分。”顾朝溪也打量过了这个对手的成绩。
　　“那道题我都没太看懂题意。”

　　————————————【“枣子”小剧场】————————————

　　知（趴倒）：学习好累，我需要一个天才的大脑。
　　朝（一脸认真）：没有天才，只有勤能补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