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现场禁止暗恋》檀西

2、Chapter 2 双胞胎

　　程勍他们走后，闻刻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几只话唠猫叫个不停，他神游的意识才被拉回来。

　　闻刻走到猫笼边上，看着空荡荡的猫碗，便知道它是饿了。

　　他去拿了猫粮过来，一边倒一边嫌弃道：“少吃两口，胖得跟猪一样。”

　　“喵~”猫似乎在回应他，连着喵喵叫了好几声。

　　这些流浪猫全靠小区里的好心人喂养，眼前这只猫靠着喂养，愣是把自己吃得圆滚滚的，甚至比有些家养猫都胖，半点都不亏待自己。

　　做绝育的这两天，自由惯了的它叫个没完，尤其是看到人或者是听到人说话声时，叫得就更欢了。

　　这次会招惹邻居报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只猫叫个没完

　　毕竟谁让闻刻的生活作息和猫一样，白天睡觉晚上干活，猫晚上精神头十足的时候看到闻刻也还醒着，就一直叫。

　　此刻猫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闻刻在嫌弃它，哪怕吃着猫粮都堵不住它的嘴，还是喵喵叫了好几声。

　　闻刻见时间不早了，来到电脑桌前，熟练地掏出耳塞把耳朵堵上，开始赚三瓜俩枣的活命钱。

　　几个小时后，天色大亮。

　　闻刻忙完了工作，关掉了电脑，准备出去吃个早饭就回去睡觉。

　　笔记本电脑盖上后，他看到了贴在电脑上的便利贴，随即从抽屉里拿了个药瓶，倒了两粒顺着早就凉透的水咽了下去。

　　多年以来，他的生活节奏都是如此。

　　每天都像是复制黏贴一般，吃饭吃药，码字喂猫，然后在床上躺板板，等睡着。

　　一晚上没睡，闻刻顶着个黑眼圈下楼去馄饨店吃早饭，等餐的空档，他闭上了眼睛缓缓一晚上通宵看电脑的酸涩感。

　　程勍值班结束准备下班，回家路上一晃眼的功夫，他看到馄饨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昨天被举报的那小子，一晚上没见，整个感觉更虚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还皱着眉，看样子身体不舒服。

　　程勍在门口站了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闻刻一动不动，脸色好像还有些发青了，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他当即抬腿进屋，真要是晕过去了，别没人发现耽误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劲上来了，闻刻隐隐有些头疼，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

　　在他嫌弃阳光刺眼时，面前阳光突然被什么东西遮挡了，眼前黑了一片。

　　没关系，问题不大，可能是长期熬夜，突然瞎了吧。

　　馄饨店回家的路他每天早上都走，都习惯了，瞎了应该也能摸回去。

　　“这么困吗，昨晚干什么去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自己对面传来。

　　闻刻微微蹙眉，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是哪里听过。

　　他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张笑得玩世不恭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还没瞎，只是被人挡了光。

　　挺好，不用摸黑回去了。

　　闻刻记性好，一眼辨认出眼前人是昨晚那个来查他是不是虐猫变态，结果自己对着猫屁股在笑的变态警察。

　　“好巧啊，又遇见了。”

　　程勍在他眼前晃着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骤然对上他的视线，倒也没在意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自己话，又补了一句。

　　闻刻很是警惕地看着他，全然一副拿他当坏人的架势。

　　而且昨天出警的是坡子街派出所的民警，坡子街距离他们小区就隔了一条马路，在这附近遇见，一点都不稀奇。

　　程勍觉得这小子好像真拿他当变态了，只是他长得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这小子怎么看着他都能走神。

　　“闻刻是吧，咱俩算不算有缘分，认识一下？”

　　“我叫程勍，你好啊。”程勍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那你高兴的太早了。”闻刻认出程勍后，又把眼睛闭上，他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一点也不想，太麻烦了，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哟，没晕，还挺有脾气。

　　程勍属实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当即笑出声来：“为什么啊，相见就是有缘，交个朋友呗。”

　　“不要。”闻刻毫不犹豫拒绝。

　　“为什么？”程勍更好奇了。

　　“你看猫屁股，不是好人。”闻刻现在看到他这张脸，就想到他昨晚对着猫屁股拍照笑得贱兮兮的样子。

　　程勍当即笑得更开心了：“我这是工作需要，平时不这样，我很重视各人……各猫隐私的。”

　　话说到一半，程勍意识到描述对象不对，立即改口。

　　闻刻见他看着自己在笑的样子，觉得他像玩狗一样逗自己玩，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幽怨。

　　两人掰扯着要不要做朋友时，老板端着刚出锅的馄饨走了过来：“小心烫。”

　　闻刻伸手去接了一把，衣服袖子微微下移，露出一小截手腕。

　　程勍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截手腕的时候，顿时僵在脸上。

　　他的手腕上有划痕，看样子像是利器划割导致的。

　　程勍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昨晚来询问情况，闻刻的信息他多少是了解的，大学刚毕业，学校不错，目前待业，靠写网文谋生。

　　在他看来，闻刻性格淡淡的，但还算是愿意和人交流的，应该不至于抑郁到闹自杀才对。

　　闻刻知道他在看自己，却也没当回事，自顾自吃着自己的馄饨，在他看来，程勍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自来熟，话又多，高精力人群，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对于他这个老鼠人而言，简直就像是克星一样的存在，他就想在自己的阴暗小角落里，窥探一切，而不是被阳光照射到。

　　程勍转身离开，闻刻以为他被自己的冷淡气走了，刚想要松口气时，那个人突然又回来了。

　　“吃茶叶蛋，我请你。”程勍说道。

　　闻刻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为什么？”

　　“请客还需要理由吗？”程勍端着自己的那个茶叶蛋碟子坐下，“有钱，烧包，心情好，什么理由都行。”

　　闻刻明显呼吸重了些，看向程勍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疑惑。

　　程勍见他在看自己，将自己的茶叶蛋在桌上磕了一下，看着他说道：“真香。”

　　闻刻：“……”

　　“赶紧吃，蛋凉了有点腥，就没那么好吃了。”程勍催促道。

　　程勍见他不动，便开口道：“嫌茶叶水沾手吗，我帮你剥？”

　　闻刻刚想要拒绝，程勍就已经动作利索的敲了茶叶蛋，剥好了壳给他递过去：“吃吧，蛋黄有点噎，小口吃。”

　　程勍叮嘱的话轻飘飘的，闻刻的心却紧了一下：“哦，好。”

　　到了上学时间，来吃早饭的学生多了起来。

　　在一对双胞胎一起进门的时候，闻刻忙里抽闲，看了他们几眼。

　　自己在一旁嘴皮子都要说干了，都没能得到他几个眼神的程勍见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闻刻正在看的人是一对高中生双胞胎，相似的脸，一样的发型，一样的校服，一样的书包，一样的鞋子，就好像是复制黏贴一般。

　　双胞胎小时候，父母觉得孩子穿一样的可爱，又或者是两个孩子追求极致的公平，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情况特别多。

　　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接触到外界事物多了起来，尤其是这么大年纪的孩子，正是追求个性的时候，还这么追求一模一样，已经算是比较少见了。

　　“认识？”程勍见闻刻看得认真，开口问道。

　　闻刻不想和他说话，偏偏又吃了程勍的茶叶蛋，吃人嘴软，不回话不礼貌。

　　程勍见他不知怎么又气鼓鼓了，像个河豚，还挺好玩:“认识的打个招呼呗，多大点事。”

　　“不认识。”闻刻轻叹一口气。

　　“那你这么认真地看着人家做什么，双胞胎也没那么少见吧？”程勍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便开始好奇闻刻在想什么。

　　闻刻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程勍颇为好奇。

　　碗里的馄饨不多了，闻刻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馄饨后，拍拍屁股走人，压根没打算等程勍。

　　“走了。”

　　“这就走啦。”程勍没追上去，“拜拜，下次见哦。”

　　闻刻：“……”

　　他并不想和警察经常见面，谢谢！

　　回家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平日里因为药物反应很快就能睡着的闻刻却异常清醒。

　　不仅很清醒，甚至越想越气。

　　平日里，吃完早饭他都会在店里坐一会儿，看看店里来往的客人。

　　其实他也没有特意在看谁，只是喜欢看过往的路人，看着他们或赶时间行色匆匆，或悠闲自在享受生活，没有目的，就是看。

　　今天因为程勍的突然出现，让他的观察计划产生了变化。

　　程勍的存在感太强，第一次让他没能在早饭时间，观察过往的路人，脱轨的感觉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闻刻知道，自己这种烦躁感其实真要计较起来，和程勍关系不大。

　　程勍虽然话多，但该有的分寸他有，所以他才能容忍程勍和自己同一张桌子吃完一碗馄饨。

　　闻刻的烦躁，更多来源于对自己情绪的不可控的恐惧。

　　他有病。

　　有一段时间，闻刻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幻想出来的，好像他看到的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雾蒙蒙的。

　　所以他去看了医生，医生开了药，这些年他一直都吃着。

　　只是吃治疗药物后，他会对周围的一切产生的，不真实虚幻感更为强烈。

　　甚至有几次在产生幻觉的时候，在无意识的状况下，自己为了分清幻境和现实，竟然割了自己的腕。

　　好在伤口不深，疼痛感让他清醒过来，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闻刻对于自己的状态是恐慌的，却又没有办法让自己落地，他就像是茫茫大海中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落叶，就这么随着海面漂浮着。

　　吃药会有副作用，可是不吃药，他的状态更差，睡不着觉。

　　这种情况下，他连自己都会伤害，闻刻害怕自己会在意识不清时失手伤人，所幸他就晚上没人的时候醒着，白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