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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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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素白的手从帐中伸了出来,顾素衣的腕间,有些许红痕,像是被束缚住的,又像是不小心磕到,手微微地攥住纱帐旁边掉下的璎珞坠子,指甲稍稍嵌进去,另外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将坠子轻轻取下,傅容雪的声音轻柔地不像话,“还玩儿?嗯?”
顾素衣避开了那恼人的气音。
顾素衣的手一下又卡紧了,攥改为猛地拽住!
玉石一般的手仿佛要折断一般,璎珞重重缠住,傅容雪怎么也解不开,他改了想法,手指一路顺着顾素衣的手腕往上,跟弹琴似的,轻轻点点地游走,他并不急躁,他的手非常白,左手十分耐心地往上找到系紧璎珞的红色带子,默不作声,他拉住红丝线的头,慢慢往下拽。
看上去一点儿不焦,烦,反而是不疾不徐。
极富耐心。
屋外日光大明,红色的丝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颜色深。
丝带还没解开,顾素衣的手想往回撤,一瞬!
又拽紧了!
傅容雪手松了丝带,手指又在顾素衣白皙的手腕抚摸,空气中泛起一层奇异似的酥麻感。
旁边的苏衾琴声悠悠。
噔!
一声呕哑的挑弦。
顾素衣手马上甩了璎珞,落到榻边,傅容雪的手追上去,一阵嘈嘈切切错杂弹的乱声中,傅容雪的头侧在顾素衣肩颈侧,头发完全垂坠下来,有几缕很长,落到顾素衣的手上,他的手背瑟缩了下,傅容雪顺顺利利地与他十指相扣。
顾素衣的手指甲扣进素色的床单下,傅容雪在他耳边说话,挨着他的耳边兴师问罪,半是诱哄,半是审案子的清官口气。
“乖,告诉我,你是怎么跟他切磋的?”
一架琴落在他与傅容雪并在一起的膝头,顾素衣走了神,他的眼神飘忽,傅容雪挑了一下弦,他笑说:“上次我不是说,让你教我弹琴,的吗……?”
吗字太有深意。
噔!
顾素衣迟迟未能专心,他右手压着琴弦,忽而他手一掀!
甩了琴下去,他半坐在傅容雪怀抱中,傅容雪的另外一只手,始终紧紧卡着他的腰腹没有动。
顾素衣仰过头要索吻,他露出甜美而痛苦的神情,身体不住战栗,眼角的清泪悄无声息落下,他小声地哭,傅容雪的吻顺着顾素衣脖子,滑到他的肩颈,脸上仍是笑盈盈,声音是又好听又柔情,跟荡了魂的妖似的,“好乖,教不教?”
“怎么教他的……”
“琴,琴……琴……掉了。”“二哥哥,我只有……你一个,你不要欺、负我。”
傅容雪明知故问,他右手抬了顾素衣尖尖的下颌,不甚轻柔的吻,将落未落地吻,似吻非吻,看上去很想吻,却又盯着顾素衣往后拗的脖子皱起了眉,两节眉毛似乎是生动的魔,起了火,他隐忍着盯了顾素衣一会儿,不甚耐烦把他压到枕头边,直接把他的双手束到枕头顶,俯身在他耳边骂了句,妖精。
顾素衣一双腕子柔弱无骨地挂上去傅容雪的脖颈,脸上犹是不知死活的笑,“你疼我呀……”
“我要抱……”傅容雪一把拉他起来,两个人亲亲密密地抱在一起,跟一株树藤般,顾素衣面颊起了浅浅的红晕,他追着傅容雪要吻,撒娇似的说:“我疼……”
“唔,傅……傅容雪,你、你又欺负我……”
傅容雪一半气窒,一半钳他下巴吻,他眉头皱皱的,顾素衣眼角余光看见了,他抱怨小气似的说:“我不是你的心肝了?”
傅容雪更加钳紧他的腰,神色无奈地说:“我只是跟苏衾的女下属说了个话……”
“给你下药,是我的错咯……”顾素衣表情无辜,甩锅说:“可酒是你自己喝的呀……我又没逼你。”
傅容雪:“……”
“也是你先扑上来……的,”顾素衣浑身酸软,没劲地靠在傅容雪肩头,声音小口小口喘息,他在床上一向没傅容雪体力好,承受力比一般人弱得多,他一双腕子抱住傅容雪的脖颈,“大白天的,是你发疯。”
傅容雪心想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算了。
今天没完。
屋外竹影曳动,微风轻拂,吹出沙沙的声响。
两只蝴蝶翅膀,徐徐飞过,似乎是被屋内的惊呼声吓到,飞也似地逃走了。
·
两个时辰后。
咚咚咚……
傅容雪沐了浴,他穿了身溜了金线的纯白衣物,听到敲门声,他正欲去开门,床上传来一声断气儿的喊,“我要抱。”
傅容雪快走到门口了,又不得不折回来,他认命拉开纱帐,捞起昏睡不醒的顾素衣。
屋外传来客套的话语声,是苏衾的,他拿着琴笑容款款,问曰:“刚才上午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阿素实在是喜欢跟傅容雪切磋,不如……”
傅容雪膝盖上抱着个人,顾素衣眼皮半抬不抬看苏衾,苏衾眼看着顾素衣一脸虚弱的病态模样,脸牢牢地埋在傅容雪领口,跟依恋的小狐狸似的蜷起四肢,他微眯双眼:“阿宛,告诉叔叔,是谁欺负你?”
顾素衣眼泪一下流下来,要命地咳了几声,傅容雪赶忙亲了亲他,道:“有人给他下药,这事儿你知道吗?”
打开天窗说亮话,苏楼主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报应两个字,他震惊:“这,这是谁下的?”
语无伦次地紧,顾素衣四个时辰前就挨了这狗日的叔叔一顿阴,差点中计,但因为爽到,又很不爽傅容雪吃了叔叔家的酒,这么客气,还上当受骗,所以……
傅容雪手把面前的酒推了过去,非常有礼貌地说:“叔叔,这是素衣特意从幽都带回来的好酒,喝一口吧?”
苏衾直觉天打雷劈,他晓得傅容雪是个啥人——阴人,绝顶高手。
他慌张一顿,面对傅容雪诚恳地微笑,顾素衣盯着他,傅容雪自然是十分信任亲人,不会下药,只不过他就不一样了,换成鹤顶红,蛇行七步癫,他弱弱地对苏衾说:“孟思凡都欺负我,你连口酒都不肯喝?”
苏衾笑僵了。
傅容雪只注意到他额角的白发,笑着提醒,“叔叔您是忧思过度,担心些什么吗?”
苏衾手颤颤巍巍,楼主当了三十年,一朝就得死在这?
他脸笑得跟寒冬腊月的老树皮子一样,顾素衣嘲讽:“不想喝吗?我二哥哥都舍命陪君子了,你不想喝?”
“真是要死啊,我看降雪楼三十年,真是有人倚老卖老,活腻歪了嘛!”“是谁下药啊?”
傅容雪无言地看顾素衣,默默地抱紧了他的腰,哄着他说:“乖一点,你叔叔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还是蛮想在顾素衣亲人面前讨个好印象,但似乎对方不领情。
苏衾:“……”他精神极其紧绷,甚至就想马上出手,但是屋外对面江素清清淡淡的眼神递过来,他抿唇。
顾素衣打翻酒,桌边发出刺啦刺啦地响声,全是腐蚀的气味。
苏衾:“……”靠!死人啊!这毒药,不是江素的方子吗?!!这女人!心黑的女人!
“哪个是你叔母,”江素款款走近,她骂道:“你敢给容雪下药?”“我不嫁你了!你滚!”
苏衾百口莫辩,他是给傅容雪下了药想试试寒情功的方子来着,但是没告诉,而且确实是毒药,他打算治完可爱的大侄子就回降雪楼,他道:“你什么意思,江素?什么叫不嫁?!”
“你说不嫁就不嫁?!”“你报复我啊?!给我下砒`霜?!”
顾素衣哼笑出声,傅容雪耳朵凑过去,他说:“我叔叔喜欢江素一直不敢承认,我们帮他们一把,好不好?”
傅容雪红了脸颊,他咬了一口顾素衣的嘴,埋汰道:“你改成春·药做什么?!讨厌鬼。”
“嗯,喜欢你呀,”顾素衣笑得甜蜜,窝在傅容雪肩头,春光般笑着说:“我喜欢哥哥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