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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   紫宸殿。

      刚叶非跑远了。

      顾素衣心想,傅宣可没那龙阳之好,如今慌不择乱,想染指亲弟弟不成吗?

      顾素衣听见殿中一通吵闹声,他烦得很。

      也是,没有哪天不烦的时候。
      他招人嫌。

      所以懂。
      指不定顾俨怎么编排他呢?

      顾素衣站在大殿外,他耳力好。

      心道姚策那家伙没有来。

      估计是不会来了。

      大殿内人才济济,顾素衣迎来当头一棒!
      他嘴角微微弯起,手搭在自己的佩剑上。

      顾俨施礼,义正辞严:“皇上,大理寺卿顾素衣与乔烈星暗中相识,吃空国库,此事民间积怨已久,还请皇上做个定夺。”

      顾俨举起卷宗,逐字逐句念道:“清水镇女子失踪二十八人,其中说叶盟处寻得二十三具女子尸体,其余五人控诉乔烈星诱拐,以务工为由将她们关在青楼酒馆,日日看护,不准外出。”

      “不知是否,此事的纵容与大理寺卿手下因私废职有关?”

      傅宣撩起眼皮,他看向顾俨,扔了张折子下去:“再说。”

      “贵妃杜岑可作见证。”顾俨俯首道。

      傅宣找茬了。

      “我说顾俨,你这个哥哥是当得一点也没有良心啊,我怎么听说,不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与朕的爱妃这么熟悉啊?”

      “杜岑才十六岁,你的意思是爱妃身子不洁,还是在说我不准刑部办案?”

      傅宣走下来,他围绕着跪下的顾俨身边,走了几圈,笑道:“你这人,怎么说呢?应该说你对自己弟弟好呢,还是残忍呢?”

      “乔烈星不是死好惨吗?你特意提起清水镇的事,是不是在意指沈琅华沈贵妃与我在清水镇闹事,而不管当地百姓吗?”

      傅宣撸起袖子一个巴掌抽在顾俨脸上,“朕本无心,你倒是有意。”

      他甩甩手,故作轻松。

      “脸皮真厚。”傅宣施施然离开。

      顾俨脸上偌大一个巴掌印,傅宣满意地看到他脸上的伤痕,一时间欢喜不已,心想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傅宣心叹了声,又听见顾俨咬牙切齿的声音,道:“你恨我烧明园啊?可那火就是我派人放的!顾俨,你家的那个姜叔叔竟然是楼国人唉——楼国人——”

      他眼梢吊起,神色阴阴的。
      让人捉摸不透。

      傅宣道:“说叶盟原先的盟主在六年前来找你,他给你说了什么?”

      顾俨:“阿宛果然没有放火,我真蠢,我真是蠢!信宋宇凡与宋璇玑的鬼话。”

      傅宣怒目一蹬,他听见顾俨的话后那恨不能屁股翘上天啊!
      他嘿然道:“你难道不知道宋宇凡……一年前就投奔你爹爹顾南手下,然后与我暗自合作了吗?!”

      “只是一个国主之位就让你动摇了心,你这人啊……”傅宣指着顾俨笑个不停,“阿宛从来无意国主之位,你为什么就因为他把顾南打傻了……你就骂他呢?”

      “这兄弟离心,看得是真畅快!你可怜的阿宛六年前被你扔过一次,六年后你还毁他一次,我说你到底是多恨他啊,”傅宣嘴巴突突地,话锋一转,“哦!我懂了,你恨他抢走了你的母亲是不是?你恨他抢走了你母亲的爱是不是?”

      “装什么装啊,傅容雪疼他,不疼你……哎呦呦,就是大个两岁,”傅宣站定高处,“你何必纵容顾刹呢,顾刹那种人,比得上阿宛几回啊,你这又要装个好哥哥,又要想自己到底是不想伤害他,说我有苦衷。”

      “你说顾家踩着沅舒的风火轮一路扶摇直上,我便是搞不懂了,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傅宣抬起顾俨的下巴,望着与顾沅舒如出一辙的样貌,他说:“沅舒,你回答朕,朕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

      傅宣看顾俨鄙视的目光一扫而过,他遭不住,抬起顾俨的下巴便吻上去。
      那滋味极好,傅宣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少与顾沅舒相恋的时光,他动情地吻,顾俨作出干呕的姿态,傅宣也不管不顾,他反复道:“沅舒……沅舒……沅舒……我的沅舒。”

      在场之人,无人敢劝。

      傅宣一向行事作风大胆,所幸大殿内也没有几个官员。
      否则顾俨真要寻死去。

      顾俨一脸屈辱。

      傅宣见他眼神中并没有自己,他转而觑向傅容雪,那清清淡淡的一眼,便让傅宣遭不住了。

      傅容雪会不会恨他?

      恨他背信弃义,恨他不顾他的死活。

      犹记得当年傅容雪与他说,“我喜欢……我喜欢阿宛啦,我替你打仗,你在拥都记得好好护着他,他没爹没娘,可怜得紧……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当我却不是最好的朋友啊……哎……你怎么总是一定要争皇位呢?叔叔与我说,他将皇位——”

      傅宣眼睛跟牛瞪般,他指着傅容雪道:“二弟,你是不是恨我?”

      傅容雪眼神平静无波澜,他看傅宣好像一个疯子。

      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成为朋友了,但是,过去终究是过去,过去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朋友这种东西,不要太看重了,十五六年,傅宣终归是越来越陌生。

      他认真看重的东西,傅宣给他一一毁灭掉。
      养的黑猫,他告的状。
      他最疼的阿宛,傅宣亲自动手砸断他的手脚。

      最疼他傅容雪的叔叔傅易。

      傅容雪道:“你快乐吗?阿宣?”

      傅宣横眉冷竖,怒道:“我有什么不快乐!容二!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怀的是什么心思!你早就想替阿宛报仇了是不是?那姬昌与他合伙,你别当我不知道!”

      “阿宣,你杀了叔叔。”

      傅宣怒道:“我早就知道!傅易传位于你是不是?!是不是!”

      傅容雪神色悲怆,那其中有多少的真情,傅宣并不能够看得清,他早就疯狂痴癫,从手刃自己的父亲开始,从他是个婢女出身的孩子开始,从他受到姜姒的操控开始!

      傅宣大力,死命钳住傅容雪的臂膀,大声呐喊,“你说啊!你说!”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你傅容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我嫉妒死了母后生下的嫡子,所以他一出生,我就把他掐死了!我跟父亲谢长留一样!是一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说啊!你说!你傅容雪说过,要扶持我一辈子,我问你,那顾宛到底有什么好?我对你,哪里不够好了?”

      傅容雪被他弄得疼,但他眼底有淡淡的光芒闪过,他撇下他的手,说:“你没有对我好过,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从你伤害阿宛开始,我就想,你迟早要崩溃的,你弑父害母……”

      傅宣哈哈哈地笑,他不明所以,“所以你把皇位让给我,让我这六年吃尽苦头,当这什么破皇帝,你捧我迎合我避开我,就是为了替顾宛报仇?你可知,顾宛是楼国人?”

      “我母亲就因为是楼国人,被父亲嫌弃了一辈子,我那个父亲,连愿都不愿意认我?”

      “无所谓,他是楼国人还是不是楼国人,我都只要他。所有害他的人,我统统不会放过他们。”傅容雪道。

      傅宣笑了,“所以,你连你姐姐的亲孩子也不放过?”

      傅容雪冷笑,“是她咎由自取,纵使我真要做点什么,她傅雪宁何尝不会?阿宛对她够好了,他对我,不够好。”

      “我要让他,对我更好,独一无二的好,那才可以。”

      傅宣被这小孩子似的发言气笑了,他说:“好,这皇位,你来坐。”

      “他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最无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傅容雪平静无言,紫宸殿大门的光照到他身上。

      “当然是我。”

      声音平和,不是顾素衣又是谁?

      顾素衣手持长剑,他手持一道画像。

      傅宣那瞬间,他感到一丝仓皇,竟然无缘无故地要后躲。

      他看到顾素衣一身杀气的模样,跟梦中顾沅舒吓人的氛围好像好像!

      傅宣怒道:“你别过来!”

      “你别过来!”

      顾素衣扬顾沅舒的画像说,“怕什么啊?”

      “这不是你的结发妻子照片吗?”顾素衣重复,“你怕我姐顾沅舒朝你追魂索命?”

      “哦,我懂了。”

      ……

      姜姒在永乐宫休息,她刚到门口……

      傅宣疯魔一般喊叫:“是!没错!我掐死了我的亲生弟弟!”

      “我就是让他不得好死!”

      姜姒天旋地转,她半跪在地上。

      顾素衣看着他们两个,傅容雪与他目光对上了。

      琼花台的叶非打开傅易留下的传位诏书,他小心抚摸,用虔诚的目光一字一句扫过泛黄的字迹,他闻到了浓烈的香气,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迫切的温度。

      叶非顿着,念了出来,“贺吾儿叶非,十岁生辰。傅易留。”

      剩下的,是傅易把皇位传给他的密诏。

      叶非肩膀颤抖,颤巍巍打摆着哭了起来。

      叶非捶桌子骂道:“贱人,傅宣这个大奸人!”

      “骗我!敢骗我!”

      ……

      “听闻顾相那个废柴儿子……?”

      “你还敢回来?不知廉耻的东西!”

      “皇弟早已不是当初的皇弟。”“大哥也不再是昔日的大哥。”
      “就知道跟我对着干!”

      “你既然唤我容二哥,喊我救你,我不答应你,这不是食言了么?”
      “皇上在开玩笑?临安侯之死,乃是江湖刺客所为——”

      “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济世惠民,你跟那写解甲归田赶快去死了的何值一样,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人死多少跟朕没一点关系!姬相,你来说!”
      !傅容雪,我不服啊!我不服啊!”

      “朝堂之上,岂容尔等玩笑,信口胡诌!”
      “我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底是谁造成的?”
      “有人敲山震虎,世界上最草木皆兵的就是你了……我要是死了,你跟谁哭去?”

      “你忍忍。”
      “你再这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道长,请自重。”
      “容二哥,我亲爹死了二十年了……”
      “就不想啊,有问题?你干就干,不干拉倒,你以为你多金贵?”
      “明知故问啊你,傅舟怎么会亲自出马呢。找人不止找一个。”

      “我杀了舅舅?我杀了舅舅!舅舅杀了他儿子!”
      “他是天子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你们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反正我做什么你们都不会满意,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我管你!怎么样!”
      “我不是楼国人,我不想回楼国。”

      “衰人。”
      “我才没有!我日后一定会比大师兄更出色的。”

      “从来便不让我顺心,你真是个祸害!”
      “这地方坏风水。不能救。你逃出来那挺好。”
      “冤孽,冤孽啊!”
      “这为国为民的大事也是从桩桩小事做起的,陈大将军有何谏言?”
      “我让你跪,你耳朵聋了?!”

      “你从来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嗯,当木头只能被锯掉,要当斧子。”
      “你们真是大胆!一个个问朕这些云里雾里的问题!这是犯上,这是欺君的大罪!便又是我亲手杀了临安侯又如何?!他有本事,便来向我追魂索命啊!老子不怕!老子是皇帝!还能怕他不成!”

      待在这永无宁日的皇宫,你怎么就不知道带我走?

      “狗皇帝,就该死。可惜,附庸的人太多了。”
      “傅宣是我最好的兄长,却杀掉了我最喜欢的人,还弃如敝屣。我难受。”
      “我骗他,我也难受。”

      “无耻之徒,当真是无耻之徒。”
      上有无能的主,下有无能的猪!
      “你若是气,就把狗皇帝给宰了!不要将就,明明不喜欢傅宣还硬捧他,自个难受,那也是自找的!
      “我倦了……”
      “我问你是不是!你说啊!到底是不是!”
      杨明眼神茫然,下一刻,他抽出匕首把刀子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我不是你儿子!不是!”

      “我这人呀,最无情了……哪个喜欢逼我我就让谁死。”
      “其实杀人不好。可活着也未必如意。”

      “我仇报完了。”

      “疯子,你就是我控制的一个疯子,我傅容雪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赤北门控制心智的毒药多了去了,我答应给你什么?我宠你你可以肆无忌惮,那我也告诉你,你母亲死了,你也回不去楼国!”

      “哈哈哈,拥朝!拥朝!要倾了!拥朝终于要倾了!”
      “徐家口二百七十八人,命丧我手。”

      “你把我的家还给我!你把我爹还给我!”

      “我到底是错信了你。”
      “兵不厌诈啦,我奉劝你要善良一点。”

      何值与我说,仁为君者,方得始终,但心中怀着天下百姓,装着大义,是注定没有好下场的。

      “论耍阴谋诡计,谁又敌得过你?”
      “那人不止给你下了一条蛊虫,还下了两条。”
      “朕是天子!谁敢违抗!”

      ……

      顾素衣抢先傅容雪一步,他抽出长剑。

      傅宣打算跑!

      他刚跑到门口。

      顾素衣揪住他的头发。
      他在傅宣耳畔低语,讲话的声音听上去又轻又柔。

      “我送你下地狱。”
      “皇位,原本也不是你的。”

      顾素衣手起刀落,一刀斩下傅宣头颅,稍微一甩手,傅宣的头从紫宸殿内滚了出去。

      咚咚咚……

      顾素衣白衣染血,目光阴狠,旁若无人。

      杨琦站在姜姒身旁——被太后救出来了。
      他白色的拂尘一甩,大喊道:“拥朝!倾了!”

      ·

      清河七年冬,新帝叶非即位,改国号为“朝”。
      皇帝傅宣,杀先帝,夺嫡子皇位,永世不入皇陵。

      叶非尊姜姒,为嫡母皇太后。

      宁安王重掌兵权。

      说叶盟公子素衣,自此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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