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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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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顾素衣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想起傅容雪说过的话。
“此毒难解,须得七日之内拿到解药,不然必死无疑。”
顾素衣心道,路夫人要死了?
他掀开被子便下了床。
冷空气灌入,刚睡下的傅容雪眉心轻皱了一把,他习惯性去捞人,但人没了?!!
顾素衣的睡觉习惯不大好,睡不着了就喜欢翻来翻去,而傅容雪最近一直浅眠,总是等到很晚的时候才能睡下。
这一点,傅容雪没跟顾素衣说过。
几年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不少,睡在一起的时间多,但傅容雪却发觉自己跟顾素衣的生活习惯是真不大一样。
对方……
顾素衣来回在房间踱步走,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他开了窗,又咣的一声关上,然后又啊啊啊地叫了几声。喝水的时候咚的把杯子掷在桌面,他发狂般憋着气喊道:“到底该怎么办啊?!!”
傅容雪摁住自己的头,他有气无力喊了声:“阿宛——你还不睡?”
顾素衣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幽都,不在自己的住处,不能随便嚎。
他有点不好意思了,傅容雪提醒过他几回了,可他总忘……嗯,他是有点不太顾及别人的想法。
顾素衣感觉没之前敏感了,他道:“我头痛,睡不着。”
傅容雪点了灯,屋内霎时被满溢的烛光照亮,他起身挨在床边,也抱胳膊说:“白天打人不还威风凛凛的,怎么又神叨叨?”
顾素衣:“路夫人要死了我着急啊,今天晚上我都等不了,我要马上去找宋璇玑。”
“……”傅容雪心叹,他说:“谁告诉你解毒一定要去找楼国人?”
顾素衣忽而很严肃地说:“我不是楼国人,我不想回楼国。”
“……”傅容雪把急躁到不行的顾素衣拉回被子里。被中十分温暖,顾素衣扭来扭去,他在傅容雪身上乱爬。傅容雪受不了,干脆就反转了身子把他压枕头上,他头也很痛,便是道:“天天踢被子,我有哪天睡好的?”
傅容雪攥住顾素衣的手腕,忽道了这么一句话。
顾素衣没嘴硬,也不搭话,过了会儿才道:“我头痛啊,那陈晗杀我怎么办?我没爹没娘,你让我接下来怎么个办法……唔……”
傅容雪堵住他的嘴,撬开他的牙关,冷冷道:“闭嘴,总是死不悔改。该罚。”
顾素衣觉得傅容雪心很烦。
烦起来他也不会讲究什么温柔气,顾素衣喊了声:“我疼……”
傅容雪没说什么,一个劲压住顾素衣,把他的腰钳得更紧。
但他也难,顾素衣浑身紧绷。
傅容雪说了句:“你永远都这么娇气,永远都不知道体谅我。”
顾素衣心想傅容雪总那么凶,他眼角流了眼泪,又说:“我疼!你别弄我!”
他手去推傅容雪的脸。
傅容雪只得把人抱起来,慢慢地吻他,顾素衣这才放松,他道:“你总管东管西,我头疼——你别弄我!”
顾素衣就差一巴掌扇傅容雪脸上。傅容雪觉得顾素衣的思维好难以理解,他不要兵权陪他了,他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饿死了。稍微温柔点又觉得他是个神经病,他好难做人。父母面前隐藏着,尽量谦逊温良。他也尽量逗顾素衣开心了……
傅容雪越想越不能想,他逼得顾素衣在他背后抓了几道狠的。
顾素衣又说:“你不是帮我查案子的吗?怎么你的关系网呢,你赤北门的人呢?怎么都只有我急躁得要死,你总那么没事干?”
傅容雪眼中看到顾素衣眉头紧皱的模样,他手压到顾素衣的后脑勺上,右手摸他的下颌,忽问了句:“你觉得我在偷懒?嗯?”
顾素衣推开傅容雪不得,他说:“难道不是——”
傅容雪气死了。
居然?
认为?
他,在,偷,懒?
他好抓狂,这根本就想不到一块去,他俩个是怎么在一起处了六年的?
傅容雪心有怒气,他压着顾素衣好久,知道晨光微熹,顾素衣使劲要从床上跑,又被一次次抓回去,他才想,他到底为什么要跟这傅容雪在一起?
顾素衣骂道:“我一晚上没睡了,你不用去巡逻的吗?清水镇的事你不用管吗?”
傅容雪一脸神清气爽,“那是陈晗做的事,你作为大理寺卿也该自力更生了,我都不知道原来我陪你你却认为我偷懒,你除了跟我对着干,就知道气我,我这不是,那也不是,你这家伙!气死了!”
傅容雪懒得说,穿了衣服就走人,他要让顾素衣自己想。
顾素衣腰身酸软,他隐隐约约悟到傅容雪说的是什么,便是对着傅容雪喊道:“我衣服呢?!混蛋,你、你滚——!”
傅容雪穿好衣物又返回说:“你是真的迟钝,我的血能解百毒,你怎么就不长点心呢?横冲直撞……哎,阿娘没事,清水镇的事归陈晗管,你自个快活去吧。”
顾素衣:“……”他迟钝地想起来他姑母喊他去皇宫,刚好好久没回去了。
他找姜太后告状去!同时他也想问问那唤情抄的残本太后宫中是否有存呢?
两个人分道扬镳,顾素衣乘了马车便去了寿安宫,刚进宫他便得知一个消息,他的姑母从寿安宫搬出来了,听杨琦说是因为姜太后因为傅宣踩碎舅舅手腕一事在紫宸殿发了大火,傅宣便连夜把太后请去了冷宫。
顾素衣心道这破事一堆堆,早起头疼脑热,知心人不关心一声也就算了,怎么姑母这边也出事了?
他拖着惨痛的身躯进了冷宫……说是冷宫,但里里外外倒是打点完全,该有的都有。
顾素衣喊了声:“姑母?”
庭前移栽了一株桃树。
顾素衣眼见心烦,进门便道:“姑母,这桃树长这么蠢,把它撅了!”
姜太后是最疼顾素衣的,她笑意盈盈迎了他来身边,问说:“你二哥哥怎么惹你生气了?对你不好?”
姜姒说讨厌傅容雪,也不完全。到底是把自己亲手养大的侄子交给对方了。
顾素衣说起傅容雪就来气,抱怨道:“那个死混蛋,怎么不去死。”如同很小的时候一样,姜姒把顾素衣拉到长椅上坐着,她没法像以前一样那么抱顾素衣,但顾素衣习惯性去挽她的手,本来是问:“他是不是嫌我烦?”又换了句:“我做得不好?我也知道我发脾气不好,可他那人,嘴皮子死不饶人,跟他相处起来有什么意思啊?我成天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还不如待在北漠,时不时见一两面就行了,天天见,天天烦。”
“衰人。”顾素衣补了句。
姜姒明白顾素衣不太懂何为夫妻相处之道,她点了几句:“男子汉大丈夫,做大事成大人,你在幽都就天天喊你二哥哥不陪你,如今他什么都放下了你倒不乐意了?阿宛,这成婚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你要是相看两厌,不还有大理寺一堆案子等你去审了么?”
顾素衣:“……我……到底这差事也是我求来的,干不干没区别啊……”
姜姒:“……有贼心没贼胆,这话明白不,你姑母我一生没得到过傅易的爱情,但我也照样安安生生活到现在,你现在是活得太滋润了,总为了点小事计较,以后呢,你们不是还要过一辈子?天天想过去,有活先干,别的做了再说。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别人说了算,该好好快活就快活……”
姜姒说得推心置腹,顾素衣听不懂,更不想听,他之后又跟姜太后说了叶非的事。姜姒特别不想儿子再入什么皇宫了,就说不见面也行。但当顾素衣提起唤情抄的事,顾素衣注意到姜姒脸色沉默了一番,他说:“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姐……”
姜姒说:“去找你二哥哥,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与皇帝,已经生了隔阂了,往后哀家护不护得住你,那是另外一回事。”
顾素衣冷然而立,若有所思。
养恩不如生恩,即便是亲生子也有可能是白眼狼。
顾素衣又去了问了杨琦,他得知杨琦被傅宣拉到琼花台去了,这又是干嘛呀?
拥朝真的不安,会风雨飘摇,就此倾覆吗?
傅宣也不是那么神经病啊?
顾素衣回宁安王府,是徐冽来接他的,敲了一腰牌。徐冽似乎知道傅舟与傅容雪谁才是主人,仍旧如往常一般喊他夫人,但顾素衣明白,其实已经生了嫌隙了,主人待下属太过亲厚,容易斗米生恩仇。尤其徐冽有自己的小心思,或许会恨他越俎代庖。
顾素衣脸色骤冷,便说:“徐冽,你不要忘了,是谁在说叶盟盟主面前,留你一命,你既是将整个命抵给了说叶盟,你到底是忘记了之前许下的诺言,而你,又让傅容雪遭了多少罪?”
徐冽道:“公子,我从无二心。”
顾素衣冷笑:“不论问谁,谁都会说客套话,傅舟允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松懈?杜岑手中的方子到底是谁给的,你如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答案,你便也别留在说叶盟了,去找乔烈星吧,看你贪生怕死的哥哥会不会留你。”
乔烈星为了自己逃命,把自己的弟弟扔在了乱葬岗喂狼。
徐冽不敢多话,他总算知道主公为什么总说,顾素衣只要背叛他一次,就会形同陌路,但是荣恬……
傅舟说,“如果你帮我,我就让荣恬跟你配婚……”
他犹豫了,傅舟当他答应了。
没想到,杜岑趁虚而入。
他到底是信顾素衣,便是说:“是我玩忽职守,公子,我绝无二心,若是我有,便让我不得好死。”
顾素衣摆手才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杀你,可如若敢有下次……”他倦得很,似乎最近经历的事不能够让他发毛。他是真的很习惯过毫无波澜的日子。
他又问:“你主人呢?”
徐冽是个乐天不计较的性子,他笑说:“夫人是问主人?他头疼痛许久,夫人竟是不知?”
顾素衣真没问过几回,他又道:“那傅容雪又是怎么调理的?军营开了方子吗?你这懒鬼连熬药都不肯,他又是怎么挨过去的?”
徐冽面红耳赤,低头赶路说:“凌将军有很好的方子,但主人不喜喝苦药。”
顾素衣若有所思。
马车从皇宫一路驶回宁安府,毫无波折,但顾素衣内心很有感触。
顾素衣隔着帘子跟徐冽搭话,他说:“他不喝,是不是?”
徐冽啊了声:“您怎么知道的?”
顾素衣心想,他从来都不喝药,我还能不知道?就会硬撑呢……自己就是学了医术的,但是医者不自医。
傅容雪就知道死扛,说好听点是倔强,不好听就是驴脾气。
他眉心皱了下,开口骂了句:“要是你主人没在门口接我,我要他的命!”
还就真没接。
马车停住,傅容雪驾马拦在徐冽面前,直截了当道:“我来……”
顾素衣心气郁结,又一晚上没能睡觉。傅容雪自知理亏,决定带他去找谢长留开方问药,但他是死活不愿意去谢长留那里的,那脾气倔到傅容雪想骂娘,但也不舍得骂,他不愿意跟他爹一样当个有二心的,而且一个人待着很不爽。
傅容雪:“真生我气啊?”
顾素衣问:“你带我去找谢孙子呗……不,谢道长。”
傅容雪:“……你真不生气?刚好我也要去我师父那里有事,你跟我走吧。”
顾素衣觉得对,又好像有点什么不对。
傅容雪上了马车,顾素衣马上靠过去,先是鬼使神差敲打,“我头疼,”他一双手吊傅容雪脖子上,又说,“我腰痛……”
傅容雪也心道怎么也感觉有什么不对,搂了人的腰,他让顾素衣的身体靠在自己胸口,又道了句:“我多陪陪你。”
顾素衣脸蹭他的掌心:“我也多陪你。去谢长留那儿?!”
傅容雪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问徐冽:“我是不是骂他了?”
徐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