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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瞳虫 ...


  •   ①
      非常标准的丹凤眼,长长的睫毛,理应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此时此刻被那双眼睛盯着,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捂住口鼻小心退到了狐识身后,出租屋油腻的饭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上面播放着令人面红耳赤的颜色小电影,电脑前的男人扭过头去不愿搭理我们,继续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手下的动作不停。
      那男人的眼睛满布血丝,而他的瞳孔就像是被虫子蛀过的树叶,千疮百孔,颜色也是诡异的灰白色,如果不是那人还在动着,就真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不,比死人更加诡异。
      “夏齐,你怎么了,看看我好吗?”
      随我们一同前来的女生慌忙走上前去,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个叫夏齐的男人的脸。我有些佩服那个女生的勇气,她就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吗。
      女生叫童颜,也是此次的雇主,是来找我们帮她男朋友看病的。
      “大师,您快来看看夏齐的瞳孔怎么变白了,我走前还不是这样的,我求您了帮帮他吧。”童颜的泪珠滚落,她原本长的就很漂亮,此时的样子更加惹人怜惜。
      童颜和夏齐是大学情侣,两人从大一的时候就在一起,两年前两人毕业便留在了这座城市,虽然日子过的苦了些,但只要彼此相伴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可就在两个月前,童颜发现夏齐的眼睛怪怪的,右眼瞳孔的左下角少了一块,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起初两人并未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夏齐瞳孔的缺口越来越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两人连忙去了医院,大大小小的检查都做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夏齐的视力也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缺口越来越多,童颜不放心又带着夏齐去了更大的医院,专家说夏齐可能是患了虹膜角膜内皮综合征,也许是压力太大,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
      夏齐向公司请了年假在家休息,本以为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只是夏齐的病症越来越严重,连举止也变得诡异起来,没日没夜的看有色电影,还总是偷偷摸摸跟在童颜身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童颜要带夏齐去医院,夏齐不肯,两人争吵甚至大打出手。童颜赌气离开不久后就接到了夏齐公司的电话,再回到那个出租屋时夏齐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②
      我瞧着满地的纸巾和流着黄汤的外卖盒一阵反胃,戳了戳狐识的肩膀:“我们是不是该送他去医院?”
      狐识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我:“我就是医生。”说罢,踩着那满地的垃圾径直来到两人面前。
      他也是个怪人,而且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怪人。
      狐识一把拽开童颜,捏着夏齐的下巴,两根手指撑开他的眼睛,夏齐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就在狐识检查的时候夏齐也到达最关键的状态。白色的污浊落在狐识的裤脚,我明显看见狐识嘴角抽搐了两下,下一秒,狐识站起身来照着夏齐的脸左右开弓,两巴掌就将人打晕过去。
      退到一旁的童颜指着狐识扭头看着我,我连忙挥手:“我不知道,我刚来的。”
      “过来!”狐识招了招,应该是在叫我。
      我皱着眉踮着脚,灵巧地躲开每一个垃圾站到狐识跟前,我是狐识的助理,虽然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狐识瞧了瞧周围,童颜是个细心的姑娘,在狐识开口之前就将桌子收拾了出来,我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按照之前狐识的要求摆放整齐。只是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治病的,凿子、锤子、菜刀,小型电锯还有各种瓶瓶罐罐以及其他。
      “能治好吗?”童颜不确定地问道。
      “你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马上离开,钱也会退还给你。”狐识说话时手上的动作没停,将满是污渍的床单被褥卷在一边,拖着夏齐的身体把他拽到床边,脑袋伸出床沿耷拉在外面。
      “有盆吗?”狐识问道。
      “有。”
      童颜去卫生间拿了个盆子递给我,狐识一把抢了过去往里面滴了些墨水,然后放在夏齐的脑袋下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狐识有些着急动手,他似乎真的很怕童颜拒绝。不过也是,在我来之前,这个家伙连饭都吃不起。
      “你,坐到他身上按住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让他起身。”吩咐完我,狐识又抬头看向童颜:“你出去,我不叫你不许进来。”
      童颜虽有疑惑但还是乖乖离开屋内,我定了定心神站到床板上,找了条毯子盖在夏齐身上,然后一条膝盖压住他的腿,用手按住他的上半身。
      狐识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从桌上拿起一瓶瓷罐,用一次性注射器抽取了半管粉色液体,也没管人家血管在哪,隔着衣服照着人家的肩膀就打了进去。
      我明显感觉身下的夏齐抖了一下,如果不是奶奶的嘱托,我肯定要打110报警的,这怕不是要闹出人命来。
      狐识戴上手套,两指捏着电脑放到盆子后面,将进度条拉到最开始的位置,然后用棉签撑开夏齐的眼皮,往里面滴了两滴透明的液体。
      夏齐的瞳孔逐渐变大,直至占据了整个眼睛,缺失的部分也被补齐,看着分外诡异。我按着夏齐的身体不敢乱动,就连呼吸都有意放缓了许多。
      那瞳孔好像动了!我视力很好绝对不可能看错,瞳孔里有东西,细细密密的一条条极小的虫子,它们的身形逐渐变大,我看的也越来越清晰,就是虫子!
      像孑孓,而夏齐的瞳孔就是它们寄宿的水池。
      我觉得胃里有些难受,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有吐出来。虫子在夏齐的眼中不断翻涌,似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夏齐双手往眼睛抓去,狐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拿起桌上的麻绳将他死死捆住,然后扼住他的脖子把脑袋又压了下去。他想要起身,双腿发力,我用膝盖根本压不住他,但又没有合适的发力位置,干脆心一横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③
      折腾了几分钟,夏齐老实了不少,狐识将绑着夏齐手腕的绳子递给我,然后从桌上取过银针,一边一支插入夏齐的太阳穴。
      夏齐面容扭曲,眼中爬行的虫子开始躁动,一只只从他的眼角钻出跳入下方的盆子,密密麻麻团成一个球往墨水的位置滚去,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再也没有虫子从夏齐的眼中钻出,他的瞳孔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只是被啃食的部分依旧残缺。
      “好了,去把那个女生叫进来吧。”
      我强忍着心中的惊骇和好奇走出屋外,童颜蹲坐在墙边,明明是刚毕业两年不到的小姑娘,整个人却透着一股疲惫和沧桑感。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童颜的肩膀,进去后夏齐已经被扔回到床上,而狐识则盯着自己手里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团黑乎乎的墨水,那些虫子应该就在里面。
      “大师夏齐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狐识将玻璃罐递给夏齐,我靠近看了一眼,被墨水染黑的的虫子贴在瓶壁上特别恶心。夏齐将东西塞到我的手里,捂着嘴跑进卫生间,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这是什么?”我问道。
      “瞳虫。聊斋志异中有一则故事,说长安的方栋,很有才学但却没有礼节,常常会尾随街上的女子,一次被人发现往眼睛上扬了一把土,回去后便觉得眼睛不舒服,后来发现眼睛里住了两只小人。后来方栋一目瞎了一目变成了重瞳,自此之后行为检点被乡里人称为盛德。这瞳虫和那瞳人一源同宗,只是瞳虫会加重寄宿者心中的欲念,并蚕食掉宿主的瞳仁和眼球。”狐识从我手里拿走玻璃罐,扬起的嘴角能看出他心情很是愉悦,小心翼翼地将之收到包里,像是在对待一件宝物。
      童颜也从卫生间出来,狐识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坐在床边温柔地拨开夏齐乱糟糟地头发,轻抚他的脸颊微微笑着:“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待我,你只是生病了对吗?”
      原应该是一幅温馨的画卷,狐识却一点没有眼力见地打断了两人:“那个,尾款别忘了付。”
      “好。”
      童颜掏出手机,很快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支付贝到账1万元。
      狐识抬手一挥示意我去把东西收拾好,自己则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然后开口道:“瞳虫虽除,但他的眼睛还没有恢复,我倒是有恢复良药,只是这个价钱……”
      我鄙夷地看了狐识一眼,就听着童颜说道:“不用了,大师。”
      “很便宜的,只要……”
      “真的不用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狐识闭了嘴,童颜一直坐在床边等待着夏齐醒来,走出房门后狐识停住了脚步,转头道:“瞳虫不会寄宿无辜之人,那聊斋中的方栋也非良善。”
      童颜抬头感激地看着我们:“谢谢大师,我心里有数的。”
      ④
      瞳虫之后又过了一周,我终于收到了自己作为助理的第一笔工资,整整三百块钱,狐识冲我挑了挑眉,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大方吧。
      不过我也不在乎,我们家不差钱,我来给狐识当助理是奶奶的要求,只要狐识满意我就能回家继承百亿集团。至于狐识和奶奶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我向来如此,对所有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毕竟我们家有钱只要勾勾手指什么都能得到。
      但经此一事我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那瞳虫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生物,还有那个狐识该不会也是个妖怪吧,就像那些动漫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这也太帅了。”我忍不住激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狐识将处理好的瞳虫放进石墙的卡槽,拍了拍周边的墙壁,石门合上瞳虫也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
      “没事。”我摆摆手,继续专心拖地。
      狐识的店铺在城中村一处老旧的房子里,杂货铺什么都卖,村子几百米开外便是几所大学,周围也很热闹,各种店铺都有,每周还有市集,周边的大学生都会来这。
      “你去王伯店里买点油条和包子。”狐识说道,再一次点开手里的支付贝看着里面的钱傻笑,哪里像什么世外高人。
      我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拖把,包子铺就在对面,村里的老人都跟狐识很熟对他也很尊敬,就像对面的王伯每次都不收狐识的包子钱。
      “小云你听说了吗,旁边那个大学有女生跳楼自杀了。”王伯装好包子和油条递给我,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不是很感兴趣,毕竟每年都有大学生跳楼自杀,据说每个学校都有死亡名额,只要不是闹的太大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至于死的是谁为什么死,除了死者的父母和朋友没有人在乎。
      但我还是问了一句,毕竟八卦可是快速连接人与人友谊的桥梁。
      “为什么呀?”
      王伯冲我招了招手,我附耳过去。
      “就那种照片,那小姑娘被人拍了发在学校论坛上,学校知道后要开除她,小姑娘受不了就自杀了。”
      王伯深深叹了一口气:“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你说这学校也是,不去开除那些发照片的反而开除受害人,什么玩意。”
      我拍了拍王伯的肩膀:“这不都是些谣言吗,您也别生气。”
      回到院内,我发现狐识正摆弄着电脑,轻车熟路地登录进了一个论坛,点进最火的一个帖子,里面赫然是一个女生的照片,狐识的脸都快贴电脑屏幕上了。
      王伯说的都是真的,我走过去将包子扔在桌上:“你是变态吗?”
      “你看这个。”
      狐识将照片放大,女孩后面的柜子上映着倒影,是一个拿着手机的男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有点眼熟,虽然挡着脸但我总觉得那个男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夏齐!”
      ⑤
      照片里的女孩手里拿着自己的身份证,面上见不得一丝情愿,我对夏齐的印象本就不太好,却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掺和贷款的买卖,只可惜童颜这么好的女生跟了这么个畜牲。
      退回到原来的界面,却发现帖子因为违禁已经被删除了。
      “可惜了,没保存。”
      “变态吧你,那虫子怎么没钻你眼睛里。”
      狐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拿起包子和油条坐到沙发上,我拿过电脑搜寻着其他信息。关于那女孩的一切言论都被删掉了,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学校官方就发布了公告,全面整顿论坛环境,并且公布了对几个散布者的处罚决议,一人开除其他记大过处分。
      我顺着论坛点进学校的官网,无意间发现了关于夏齐的内容,这个家伙竟然还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甚至凭借一款软件拿到了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国家级的一等奖。
      “蜜友,交友软件吗?”
      掏出手机打开应用商店,什么也没有搜到,我又打开浏览器也没有发现这款应用,只是某个知名论坛上倒是发现了一条关于蜜友的问答。
      【求蜜友邀请码,有偿!】
      清除,重新输入搜索内容—蜜友邀请码,什么也没有发现,我靠在椅子上,将蜜友两个字改成MY,还真的搜索到了一些东西,应该是同一款软件,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求邀请码的。
      “你点开这个。”
      狐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背后,指着最新的一条帖子回复说。
      【最近看MY越来越频繁,感觉身体都快被榨干了。】
      【同上,而且我最近特别想偷看老婆上厕所。】
      【我也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带颜色的看多了,总觉得自己的眼仁都变大了。】
      …………
      十几条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偷窥欲变强,眼睛不舒服的评论,这些症状和夏齐一模一样,不会吧!
      “感觉会有一笔大生意。”狐识摸着自己的下巴,一把推开我坐回到电脑面前。
      给自己注册了一个账号,发布了第一条帖子。
      【专治各种眼科疾病,如瞳孔无故变形并伴随欲望增强、喜偷窥、神志不清等症状,详情请拨打188……3659,价格从优先来先治。】
      狐识写的手机号是我的,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种广告有人来找才真是见了鬼了。
      “都是瞳虫吗?”我忍不住问了一下。
      “应该是,但是很奇怪这种虫子数量稀少,最近几十年我不过只找到了两条,算上夏齐的五条也不过七条,但是你看看这个评论区一人一条这就十几条了,怎么会这么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狐识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就更不知道了。等等,狐识刚才说什么,几十年?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难不成从刚出生就开始找这东西,果然是个妖怪。
      ⑥
      临近黄昏,两个警察敲响了我们家的门。
      “你好,我们是齐南市派出所的民警,需要两位跟我们一起回去接受调查。”
      我有些懵临走时跟二叔发了条消息,狐识倒是淡定,看起来是派出所的熟客了,刚进去就有警察给倒了杯水,连带着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夏齐死了,就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从出租屋的窗户上跳了下来。现场没有可疑痕迹,也没有其他嫌疑人,出事房间没有打斗痕迹,房门也没有被撬开过。
      “那不就是自杀吗?”我插了句嘴。
      “刚开始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尸检的时候我们发现那人的眼睛没有瞳仁,全是眼白。”刑侦队长倒抽了一口凉气:“太诡异了,后来调取了附近摄像头最近一周的记录,发现了狐识的身影,这不叫两位来问问。”
      刑侦队长显然经历过类似事件,对于狐识所说的那些东西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惊讶之色,反而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瞳虫已经被取干净了,不应该出现恶化的情况。对了,他有一个女朋友你们问了吗?”狐识问。
      说到童颜刑侦队长的脸色立刻变了,像是惋惜又带着一丝愤慨:“这话我说不合适,但那个男的太TM不是东西了,不说了,一说我就生气。”
      “后面你们打算怎么查?”狐识问道。
      “其实搞清楚死者眼睛的问题也就没有疑点了,就是自杀,只是这报告就麻烦了,我得先跟上面打个招呼。”刑侦队长捏着自己眼角,一副头疼的样子。
      出了门,派出所的大厅内一片混乱,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抓着另一个女生的头发,言语间全是辱骂。
      “就是因为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我和狐识退到一旁,刑侦队长立刻冲了过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两人给拉开。挨打的女生被警员护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这是时才看清她的正脸,是童颜!
      童颜同样看到了我们,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她穿了一件短袖,胳膊上满是淤青,脸上也是,胸口的部位似乎还有被烫过的痕迹。
      我一直盯着她看,直到狐识拉了我一把我才回过神来,经过童颜的身边我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谢谢。”童颜接过名片强扯出一抹笑容。
      狐识站在一旁等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临走时深深看了童颜一眼。
      回去的路上,狐识莫名其妙问了我一句:“你觉得那个女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童颜吗?”我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个可怜人吧。”
      童颜上次来找我们时手腕处就有淤青,只是颜色不深,这次更甚。因为那个大学女生的照片,我早就把夏齐划进了畜生的行当,童颜身上的伤应该也是他干的。
      狐识笑着摇了摇头:“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
      ⑦
      我不明白狐识的意思但也懒得去计较,总之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回去家中正准备睡觉,我接到了一通电话,对面那人称我为大师,邀请我上门去帮他治疗眼疾。
      居然真的有人信!
      聊好价格,将事情告诉狐识,那家伙明显兴奋起来,连夜收拾好背包,第二天天没亮就把我拽了起来。
      “这才六点,不用这么激动吧。”我打着哈欠,不急不慢地洗漱。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我俩就算是走着去都能提前到那。
      狐识摆了摆手指:“这次瞳虫频繁出现肯定不简单,我怀疑有母虫现世,一定得抓住他。”
      “母虫?”
      “相当于蚁群中的蚁后,能够大量繁殖瞳虫,千年难遇。瞳虫蚕食欲念者的瞳仁为母体输送营养,待母体成熟之时可化为一方精怪,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狐识叹了口气,但是他的脸上除了担忧之外更多的却是兴奋。
      我们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雇主家里,主人还没起床我和狐识就在客厅等着。房子很大,光保姆就有三个,而且个个年轻貌美。客厅的台面上摆放着几张照片,坐着也是无聊我便起身看了看。
      照片中那个微胖嘴角带痣的应该就是雇主,与他合影的也多是一些合作伙伴,其中两个我认识,一个是我那风流倜傥的二叔,另外一个就是夏齐。
      与夏齐的合影背景中挂着一个横幅,“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
      还未等我多想,雇主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穿着睡袍挂着空挡,抬腿走路时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胖子走下楼来,没有去找狐识,反倒是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你就是云家的小少爷吧,真是风流倜傥。”
      和夏齐一样,那胖子的眼睛也被啃食不少,只是颜色未变,神智也算清醒。
      “我和你二叔是朋友,这次找你们也是云总引荐。”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只是那胖子说归说手却不怎么老实,捏着我的手搓来搓去的着实恶心。
      我把手抽出,将那胖子带到狐识跟前。狐识与他讲明情况,那胖子倒也配合,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进展更是顺利,三条瞳虫很顺利地被取了出来。
      莫名的冲动散去,那胖子一把盖住大腿,这会子倒是知道不好意思了。
      “那大师我这眼睛还能变回来吗?”
      “可以,但是要另外收费。”
      “没问题。”胖子有钱,答应的特别爽快。
      狐识掏出一瓶银灰色的粉末将之洒进胖子的眼睛,半个小时过后他的瞳仁便恢复如初。那粉末是之前狐识用瞳虫的尸体碾碎制成的,乱七八遭的东西加了一大推。
      胖子喜出望外,在原先答应好的报酬之上又加了两万,还说要帮我们引荐其他顾客。
      “王总认识夏齐?”狐识边收拾东西边问。
      胖子皱着眉,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夏齐到底是谁。
      我指着一旁的照片:“就是您照片里那个,之前他也找我们看过病。”
      胖子想起来了:“哦,就那个大学生,认识但不熟。”
      “您知道蜜友吗?”我开口问道。
      胖子瞬间收敛了笑容,起身把我拉到一旁,握着我的手笑的特别□□:“大侄子没交女朋友吧。”
      我强忍着想抽他一巴掌的冲动,堆着笑:“分了,这不想着说跟您要个邀请码吗?”
      胖子啧了一身,表情有些为难:“真不是叔叔不给你,这不是怕你二叔知道找我麻烦嘛。”
      “我又不告诉他,他还能大半夜掀我被窝。”
      胖子扫了周围一眼,似乎是有些为难,我强忍着恶心放低语调:“就一个邀请码,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行吧,你手机给我,可不能告诉你二叔知道吗?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小秘密,没事常来找叔叔玩。”
      很快我的手机里便多了一款粉红的软件。
      ⑧
      那胖子倒是诚信,还真给我们介绍了不少顾客,短短半个月不到,我和狐识就赚了小三十万,当然这些钱狐识一分也没给我,他是真抠。
      忙活了大半个月瞳虫抓了不少,但母虫却一直未见踪影。我那个好叔叔倒是隔三差五给我发信息,数次的邀请都被我找理由拒绝了。
      这一单我和狐识横跨了两个省,虽然不是什么重活,但也是真的累。我俩瘫在沙发里,手机的信息弹出,就是我那个好叔叔发来的一条链接。
      【来自蜜友的房间邀请】
      最近太忙倒是把这个给忘了,点开链接,忽视掉所有安全提示,蜜友软件打开,我进入一个直播间,狐识也把脑袋探了过来。
      直播间内有几百人,但弹幕确实格外热闹,各种礼物刷屏,榜一大哥的积分更是惊人。
      直播的尺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皮衣蒙着脸,而旁边的椅子上则绑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
      各种我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花活一应俱全,我把手机扔给狐识,跑进卫生间吐了出来。
      我也不是什么乖乖仔,加上我们家有钱,我吃过的见过的自然要比旁人多些,但直播间的内容确实不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缓了缓心情我重新坐回沙发,狐识拿着我的手机刷的开心,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就看见他冲我勾了勾手,等我过去时就他就把手举到了我的面前。
      “什么?”我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手上,但是什么也没有。
      “瞳虫的幼卵。”
      我连忙后撤,用力揉了揉眼睛。
      “别担心,他只会进入有偷窥欲的人类的眼睛中。”狐识解释道,用小玻璃瓶的瓶口刮过自己的手心。
      “哪里来的?”我问道。
      狐识晃了晃手机:“手机,准确来说是那个叫蜜友的软件。”
      “那个软件是母虫?”
      狐识摇晃手指:“软件是渠道,她才是母虫。”
      事情越来越玄幻了。
      狐识打开的一个直播间明显是个偷拍镜头,背景应该是酒店的房间,床头、阳台、镜子、马桶数十个摄像头,各个角度都有,而镜头中的女子却毫无察觉。
      “这是童颜!”
      ⑧
      有人敲门,来人与童颜交谈片刻,似乎是签定了什么协议。那人给童颜喝了一杯自己带来的红酒,不到十分钟童颜便倒了下去。
      男人扛着童颜去到浴室,镜头也随之切换。
      我拉起狐识就往外跑,以最快的速度开车来到派出所报案。警察很快锁定了位置,将人解救了出来。
      童颜被人下了药,好在没出什么大事。我将蜜友软件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警方动作很快,迅速成立了专案组调查,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到幕后的组织者。
      童颜很快醒了,也跟警方交代了情况。夏齐死了,他的保险被父母领走,家里值钱的东西也被他们带走了。
      但公司那边没有夏齐父母的联系方式,便将电话打给了童颜,并约童颜去酒店签署相关的赔偿协议。
      “哪有人签协议去酒店的。”
      “我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没想太多就跟他去了。”童颜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两边的供词一致,开直播的那个人被拘留,童颜签完字便离开了警局。夏齐的父母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在童颜离开之前匆匆赶到了警局,拿走了夏齐公司的赔偿金,临走时还不忘挖苦童颜几句。
      我和狐识将知道的情况全数告知警察,出来时童颜就坐在警局门口。
      现在是深秋,夜里还是很冷的,童颜抱着肩膀冻得瑟瑟发抖,看见我们出来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谢谢你的衣服。”童颜低着头,眼里的泪要掉不掉。
      “没事,你不回家吗?”
      “我没地方可以去。”童颜答道
      “你可以去我家。”狐识邀请说,完全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童颜抬头看我,狐识也抬头看我,我无所谓反正也不是我家。
      带着童颜回到家里,王伯店还没有关门,我便买了些包子和豆浆当晚餐。
      童颜是个很拘谨害羞的女孩,也可能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整个人都处在一个警惕的状态。
      临近半夜电话铃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我瞥了一眼是二叔打来的。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大概的意思就是质问我为什么要下载蜜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小阅,警察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不许再登陆那个软件了,听见没有。”二叔语气严肃。
      “听到了。”我睡得迷迷糊糊,也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肯定是出事了那个死胖子找二叔求救,顺便拉我做挡箭牌。
      二叔的生意虽说做的不太干净,但不至于掺和这么恶心的事,他的安危我一点都不担心,依着他的手段很快就能知道是我报的警,后面的事情他也会帮我料理干净,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经二叔这一折腾我睡意消了大半,灯光透过门缝钻了进来,客厅似乎有什么声音,我起床顺手抄起了角落的扫把。
      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扔着女士的衣物和我的大衣,浴室也亮着灯,水流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耳膜。
      ⑨
      一阵风起,客厅的门窗没有关紧,风沙进了眼睛,我连忙闭上,但还是被磨得难受,流了些眼泪才觉得舒服了些。
      关好门窗我正准备回屋,浴室的门正好打开,童颜顶着半湿的头发走了进来。
      伴随着一声尖叫,童颜蹲下身子护着自己,我连忙转身,将沙发上的衣服扔给她,然后道歉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卧室。
      我的心在狂跳,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尴尬。
      “好了,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敲门声响,我大概也猜到了是谁。果然打开门童颜就站在门口。
      “我能跟你借几件衣服吗?”
      “可以。”
      我没让她进来,从柜子里挑了几件给她。抱着衣服,童颜微笑着看我:“你的眼睛真漂亮。”
      “谢谢。”
      我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童颜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尴尬,道了声谢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我刚睁开眼睛就看见狐识坐在我的床上,还没等我有所反应,狐识一下压在我的身上,拨开我的眼睛用刺眼的手电检查着什么。
      “你有病啊!”我本来就没睡好,起床气难免大了一些。
      狐识意味深长地看着,临走时冲我竖了一个大拇哥:“好人。”
      “你神经病啊!”
      今天不用我出去买早餐,我出去时狐识已经吃上了,应该是童颜做的。
      “我跟童颜商量好了,以后她就住在我们家,不收房租,只要负责家里的卫生就可以。”狐识往嘴里塞了一口包子。
      我裹了裹衣服,虽然和狐识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家伙绝对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也不可能大发善心去收留一个姑娘。
      “不是,你怎么想的,一个女孩跟咱俩住。”
      我舀了碗粥,刚要入嘴就听见狐识幽幽地说道:“她是母虫。”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勺子扔回了碗里,思绪回到昨日,狐识当时就告诉我了,只是当时忙着救人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母虫在她的眼睛里?”
      “她就是母虫。”
      “啊?”
      狐识又咬了一口包子,跟我解释道:“母虫会吃掉宿主的眼睛,操控宿主的身体,就像缩头鱼虱。在已有的记录中,母虫多寄宿在昆虫或小型动物体内。母虫脆弱,没有办法去抢占一个成年女子的身体,除非……”
      “除非宿主自愿献祭身体。”
      狐识打了个响指赞赏地看了我一眼。
      “快吃,吃完我们去趟警局。”
      警局似乎很忙,我和狐识等了许久才见到刑侦队长。
      “怎么两位来给我提供新线索。”刑侦队长一脸愁容。
      他们应该在查那个蜜友软件,但只是一个不当软件而已有必要愁成这样吗。不对,如果真是一个普通的不当软件,二叔应该也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
      ⑩
      警察很早之前就盯上蜜友了,但他们拿到的邀请码权限很低,能看到的内容只是些市面上早就流传的视频,以及一些直播。
      而那死胖子给我的邀请码权限极高,所涉及的内容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范围,就他们干的那些事被枪毙两次都不为过。
      “就之前那个大学里跳楼的女生,根本就不是自杀,那是活生生被那群畜生逼下去的,草!”刑侦队长一脚踹翻了办公室的凳子,样子像极了一只愤怒的公牛。
      “都给他们抓起来。”狐识在旁边拱火。
      “肯定抓,MM,管他什么校长富豪,警察局长也得给他抓起来,畜生!”
      我静静地看着两人在那一唱一和,刑侦队长发泄完,狐识才跟他讲明我们的来意。
      “童颜的档案记录,等会啊,我给你们找找。”
      我没想到刑侦队长居然会帮我们,这个东西不违反纪律吗。我对狐识的身份又多了几分好奇,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简单。
      警局的网速就是快,我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关于童颜的有用信息大概有两条,一个是两年前童颜作为报案人的记录,报警原因是家暴和□□,结果是报案人撤销报案。
      另外一个是作为被报案人,报案人是童颜的同事,原因是失踪。但在报案后第三天,童颜回到了他和夏齐的出租屋。
      “家暴和□□那个为什么会撤案?”
      “这个我还真有印象,当时我就在派出所,那姑娘衣服都被扯破了。至于为什么撤案,因为她告的是她男朋友,那男的在派出所哐哐磕头,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会了。那姑娘当时就原谅他了,这不就撤案了。”刑侦队长说。
      狐识挑眉:“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
      “谁呀?”
      “夏齐。”
      “夏齐是谁……雾草,就是那个眼珠子被吃的那个,哦,你们找的是那个姑娘!”
      刑侦队长想起来了,脑袋瞬间就开了窍:“不会吧,那个案子我可已经报上去了,你别告诉是谋杀。”
      “确实是自杀,但可能是非自愿的自杀。而且那个夏齐就是蜜友的创始人。”狐识说。
      刑侦队长陷入沉思,好半天才开口:“这个我们查到了,夏齐参加完创新创业比赛之后就把软件以及后续的开发权卖给了当时的投资人,后面的事情跟他就没有关系了。”
      狐识拍了我一下,我心领神会,将之前看病顾客的信息透漏给了队长,并将那个死胖子和夏齐合影以及夏齐参与贷款的事情一并告知了他。
      刑侦队长揉着太阳穴:“这下更复杂了,你们两个还真是会给我惹麻烦。”
      我挥挥手:“还有一件事我有些疑惑,夏齐的专业是市场营销,那个创新创业比赛的资料里显示他的队员全部都是商学院的学生,那软件是谁做的?”
      11
      “你能把童颜的档案调出来看一下吗?”狐识说。
      童颜,信息工程学院,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等等啊,我有点乱。”刑侦队长捏着下巴,努力地想要缕清其中的逻辑。
      “所以夏颜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始作俑者,我报告到底该怎么写?”
      “夏颜很可能已经死了。”狐识身体后靠,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狐识说的话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认知。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我问道。
      “抓住母虫,只要抓住了它一切真相都会大白。”
      傍晚时分我和狐识才回到家中,回去时童颜就在门口坐着,她的身边放着两个行李箱。
      “对不起啊,忘了把钥匙给你。”
      狐识歉意地说道,打开大门,将钥匙从他那一串乱七八糟的玩意中间取下,然后递给童颜。
      “你自己拿去配一把,配好后再把这个还给我。”
      童颜抿了抿唇,接过狐识手中的钥匙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向我这边瞟了一眼。
      昨晚的尴尬场景又跳了出来,我轻咳了一声拿上童颜的两个箱子率先走了进去。
      “只有这两个箱子吗?”
      “嗯,其他的东西都扔掉了,想从头开始。”童颜说。
      “这就对了嘛,年纪轻轻地要向前看。你看我们家小阅长得一表人才,考虑考虑。”狐识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狐识!”
      “他害羞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相处的很愉快,童颜每天准时上下班,我和狐识就像两个嗷嗷待哺的雏鸟,而童颜就是那个妈妈。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蜜友的事情了,我和狐识接下临县的一个病号后就完全闲了下来。
      用狐识的话来讲,我们的工作就属于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童颜工作很忙,偶尔会有加班,所以狐识的饭菜大多数还是由我来负责的。直到有一次我点外卖把狐识吃进了医院。
      “都多大的人了,隔夜的外卖能吃吗?”童颜拿着化验单指着狐识的鼻子骂道。
      “他给我吃的。”狐识手上还挂着吊瓶,非常不讲义气地把我卖了。
      “我给他订新的了,他非吃冰箱那个。”
      “你那是给我订的吗,螺蛳粉,你明知道我不爱吃那个。”
      “那自己出去买。”
      “我懒得动。”
      “行了!”童颜打断我们两个的争吵,看我们俩的眼神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把原来的工作辞了,在附近的学校找了份兼职,以后你们的一日三餐就交给我了。”
      我和狐识对视一眼。
      “爱你。”
      “幼稚。”
      和童颜的相处比我们预料之中要和谐的多,尤其是狐识,他简直不要对童颜太满意。
      吃过晚饭,狐识敲开我的房门,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蜜友那边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该抓的也抓了,该判的也判了。”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狐识:“所以童颜那边你不打算管了是不是。”
      狐识一副为难的样子:“多好呀,多省心啊。”
      “那瞳虫怎么解释,人报告都交上去了。”
      狐识深深叹了一口气,脑袋埋进我的被子里,看的出来这个家伙好像真的很为难。
      12
      我踹了他一脚,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我没来之前这家伙不也活得好好的,就为了有人给他做饭打扫卫生,我反正是不信的。
      “有屁就放。”
      狐识盘腿做好,装的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你能牺牲一下自己的□□吗?”
      “你有病是不是!”我是再也睡不下去了,真恨不得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就说这家伙没憋什么好屁,合着把主意打到我这来了。
      “听我说完啊。”狐识向门外瞧了一眼,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母虫以子虫为媒介来吸食人类的欲念和恶念,除了日常所需更重要的是为了完成蜕变,蜕变后的母虫可以摆脱她所控制的躯壳,拥有自己的身体,也就是那些小说中所写的化妖。”
      狐识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我可以断定童颜体内的那只母虫至少存活了百年时间,如果蜜友软件还在,她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
      “所以呢?”我坐起身来耸了耸肩。
      “但现在软件已经没了,所以她需要利用其他方法来完成化妖,对于母虫来说这世界上最补的东西就是眼睛,至纯之人的眼睛!”
      狐识凑了过来,盯着我的眼睛,手指在我的眼睛下方划过,很痒很欠揍!
      “小阅,不是我要留着她,是她看上你了,她想要你的眼睛。”
      我明白狐识的意思,他这是要拿我当诱饵。可是说实话,为什么是我呢,至纯之人?我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有着最基本的道德观而已,至纯,简直荒谬!
      狐识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手指抵在我的嘴上,微微摇了摇头:“不要怀疑自己,你的眼睛特别干净。”
      “需要我怎么做?”
      “勾引她,找到独处的机会,然后将这个滴到她的眼睛里。”
      狐识晃了晃手里的瓷瓶,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我甚至觉得这有些无耻,但是我真的很想看看这只母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狐识倒是有眼力见,交代完任务第二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大早起来我和童颜大眼瞪小眼。
      我不是没有谈过女朋友,但怎么追女生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童颜坐着一旁,低着头紧张地搓着自己的手。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我连连摆手,这怎么搞嘛。
      “那你喜欢我吗?”童颜坐到了我的身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这剧情有点不对啊,不应该是我勾引她吗,这怎么还反过来了。
      我连忙向后靠,手里握着瓷瓶放在背后,盖子已经打开了。童颜的状态有点不对,她不会打算现在就对我下手吧。
      童颜越靠越近,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的眼睛特别干净。
      她边说着便将我压在身下,只是她的眼神分明是要吃了我,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手指已经触到了我的眼睛。
      狐识那个不靠谱的东西,这还勾引个屁啊,能活着就不错了。
      “别害怕,我只是想要你的眼睛,不疼的。”
      我的胳膊横在童颜身前,心跳开始加快,因为童颜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银白色,一条细长的赤红长虫在两个眼眶之间来回游蹿。
      “你都不打算装一下的吗?”
      “我又不傻,趁着狐识先生不在速战速决才是王道,我只是想要你的眼睛而已,难不成真的要跟你谈恋爱吗?”
      13
      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握着药瓶的手动弹不了分毫,狐识也不知道死去了哪里,我别过头去想办法拖延时间。
      “动手之前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
      “拖延时间吗,别着急等我挖出你的眼睛就会慢慢解释给你听。”
      童颜捏住了我的下巴,手指撑开我的眼皮,那细长的赤色长虫从她的眼眶爬出,我只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
      “狐识!”
      身后的柜子翻倒砸在地面,巨大的响声让童颜忍不住转头去看,我的胳膊也在此时恢复了些许力气。
      背后哪有狐识的身影,童颜再一次扼住我的脖子,只是接下来受伤的可就不是我了。
      淡绿色的液体洒进了童颜的眼睛,一声凄厉的哀嚎后童颜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一条细长的湿润的东西在我的脖间扭动,我连忙推开童颜。
      童颜的身体几乎在瞬间变得僵硬,没有一丝温度,她倒在沙发上,皮肤惨败,就像是一具死了不久的尸体,而她眼间不住扭曲挣扎的母虫就是尸体上的蛆虫。
      母虫似乎想要钻回童颜的眼中,只是原来寄身的空间此时却空洞腐烂,随着母虫的挣扎蠕动,眼球几乎被完全破坏,令人作呕的脓液顺着眼角流出。
      “看够了?”我退后两步,心有余悸。
      狐识站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他如愿以偿得到了那活了百余年的母虫。
      刑侦队长在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他们给童颜的父母打了电话,但得到的结果却是让警察自行处理。
      母虫拥有足够的智慧,能够无障碍的与人类交流。
      它原本生活在很偏远的山区,渺无人烟,靠着动物的尸体倒也苟延残喘了几十年,但繁衍传播几乎是不可能的。
      直到它遇见了第一个人,陌生的汉子绑着一个女子来到了这里,哀嚎、怒吼、谩骂、求饶,它第一次吸取到了足够的养分,它来到了一片天堂。
      它在那里又生活了几十年,只是那里人太少了,它学会了克制,学会了隐藏。
      人类似乎发现了它的存在,找来了道士和尚,送出大把的金钱,喝着混有泥灰的污水,但它依旧存在而且越来越强大。
      14
      “童颜的父亲是个很好的宿主,我几乎是看着童颜长大的。她很争气是那周边所有村子唯一一位大学生。”
      母虫的语气似是特别激动,它继续说着:“我不知道城市是什么样的,但里面肯定有很多人,只要有人那就足够了。”
      “童颜的父亲将她关了起啦,这怎么可以呢,所以我吃掉了他的眼球,跟着童颜一起逃到了这里。”
      “大城市果然不一样,玩的花样比那些山里人多多了。童颜没有钱交学费,机缘巧合下她遇见了夏齐,两张照片四千块钱,那一双双眼睛简直就是珍馐。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就搞在了一起,我自然不会离开童颜,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而且跟着她总能找到足够优质的食物。就像夏齐、他们比赛的指导老师、还有那些评委。
      童颜学习能力很强,跟着她我也学会了不少新东西。我发现我可以通过网络繁衍子嗣,那屏幕前的一双双眼睛就是我的器皿,但很快我便遇到了进化的屏障。
      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双干净的眼睛。
      夏齐不行,他太脏了,各种意义上的。但我能看到的那些人跟他又有什么分别呢,我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离开他们。
      终于童颜毕业了,他们找到了各自的工作,童颜的身边也开始围着一群新的男生,算不上多干净,但比起夏齐那真是强太多了。只可惜童颜也是个眼瞎的,我就不明白了夏齐到底好在了哪里,她为什么就非得跟着他。
      夏齐疯了,也是,像他那种人屁点本事没有,遇上比他厉害的可不就嫉妒疯了。他开始变着法的折磨童颜,将她的视频传到蜜友上面,然后拿着赚来的打赏去外面装大款。
      他发现了童颜的追求者,并且动了手,那天童颜真的害怕了,她报了警,但最后还是跟着夏齐回去了。那丫头可能觉得夏齐真的会改,但刚回到家夏齐就换了副嘴脸。也是在那天,童颜第一次见到了我,她自愿将身体交给了我。
      童颜真的累了。
      夏齐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寻着童颜的记忆来到她的大学,这可能是她为数不多有一些美好回忆的地方。
      也就是在这里我看到了你,多漂亮的眼睛啊,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找的吗?”
      母虫贴在玻璃壁上,我的脊背一阵恶寒。
      “所以我找上了你们,我几乎放弃了手里所有的筹码,为的就是能有一个机会,我如愿以偿。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的眼睛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味。只是狐识先生太厉害了些,我不可能赢得了他,而且我总觉得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本体。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无所谓,只要能得到你的眼睛,跑我总是能做到的。
      可惜了,就差了一点!”
      母虫轻叹一口气,整个身体软了下来,趴在瓶底一动不动。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狐识无所谓地耸肩,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它差的远着呢,有我在没意外。”
      我没有答话,只是看着被抬出去的童颜的尸体久久不能回神。
      “夏齐是你杀的吗?”
      母虫动了一下:“我才懒得管他,但他死的那天我确实在。他似乎清醒了一下,眼睛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喊了他一声,然后他就跳下去了。”
      15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童颜的尸体一直无人认领,刑侦队长最后给我们打了电话。
      跟二叔借了点钱在郊外买了一处墓地。
      童颜留在狐识家里的东西有一个小铁盒,应该是很宝贵的东西,母虫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们也没打开。
      童颜的骨灰和那个铁盒一起被放进了墓地。
      狐识似乎不太满意,也不知道他跟母虫商量了些什么,第二天狐识便把那笔钱打给了我,说是母虫还的。
      我跟母虫要了童颜家里的地址,跟狐识请了假,飞机、火车、汽车、三轮、步行,两天一夜我才到了那个地方。
      很破很旧很脏,满是垃圾的小院里患有眼疾的男人躺在阳光下的椅子上,时不时地用棍子敲着地面。
      厨房里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颤颤巍巍地给他递上水,递上饭,她的衣服破破烂烂但也还算干净,只是小腹高高隆起。
      屋里似乎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声音稍微年轻一些,咋咋呼呼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进去,只是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屋后有一块青砖,被青草掩盖的地方刻着一行字。
      人各有沼泽,不必救我,你只需向前走。
      用石头刻下的痕迹,但能看出来写它人很温柔。
      “你是?”那女人走了出来。
      “云微阅,童颜的朋友。”
      “她过的好吗?”
      “……很好,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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