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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生群方山派弟子大显神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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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开学前的暑假,有新生在群里晒自己穿道袍的生活照。
少年身形瘦削,靛蓝色道袍衬得他眉清目秀,干干净净。
方徐意点击放大图片,扫过两眼。
心说这小子长得也就那样,跟他比起来,还差得远。
目前为止他还是他见过的新生群照片里最丰神俊朗的那一个。事事争先,颜值他也要争一争。
正欲熄了屏幕,发照片的新生,群昵称叫秦皓朗的这一位。
突然无辜地发送消息,
“唉呀,我家猫猫用它的小爪子乱按把照片发出来了。”
几秒后,他立刻补充,
“啊,怎么超过两分钟,就撤不回来了,呜呜呜,要被师傅骂了~”
好事的同学们,看热闹看新鲜,接龙似的接了一排,“师傅?”
字稍微打得多了点的写道:“不是哥们儿,你还是真道士啊?”
群里自从陆陆续续新生进群以来,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
像一群吃饱了饭的少爷、小姐,整天无所事事,就想着从哪里能看个乐。
秦皓朗:“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承认了,我其实就是方山派第一百零三代弟子。”
方徐意把玩开元铜钱的手一顿,
方山派近二十年来只收了他唯一一位弟子。
师祖见他都爱怜无限,说他是好不容易收来的独苗,绝不准师傅欺负他。
有什么跟师祖说,师祖都为你做主。师祖那张老迈慈爱的面容犹在眼前,方山派的修行生活也历历在目。
怎么今朝就有个人敢大言不惭。
如果秦皓朗是方山派第一百零三代弟子,那他是谁?
新生群已如滚沸的热水般沸腾,
“哇,方山派欸,就是那个传说中从汉代建立流传至今的方山派?”
“听说方山派的弟子都有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的本事。哪怕是小到不能再小,隐私拉满的事情,只要他们想知道,就没有什么能瞒过去的!”
“真的很神秘!家人们谁懂啊,方山派弟子竟是我同学!”
“秦同学,以后能不能送我一张符,我挂身上保平安。”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考试符,保佑科科不挂!”
……
大家对方山派“弟子”秦皓朗充满热情,本来他这一派的传说千百年来流传坊间,绝大多数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神秘莫测。
现在眼下冒出一个入世的弟子,大家充满了探求的欲望般火力全开,在群里热烈讨论。
数以千计的聊天条数里,不乏对秦皓朗的吹捧。
“秦同学长得又好,又会玄学。天呐,简直是太完美了!”
“我真的狠狠羡慕住了。为什么人家多才多艺,会的艺还不一般,而我只是一个臃肿的肥宅,嘤嘤嘤——”
“天惹,一想到能跟秦同学入学一个学校,呼吸到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我简直要兴奋到晕过去了。”
方徐意微微蹙眉,这是否有一些儿太夸张了?
马屁精转世吗。
方徐意本来对新生群兴趣寥寥,但有人冒充正主舞到他面前来,他不由不多投一点儿注意在上头。
秦皓朗在群里陈说他的修行生活,讲山上师兄师弟个个都清心寡欲,功法深厚。
他不好好练功,就会被罚在山底瀑布下静思己过。几个师兄疼他,会偷偷地给他送饭送水。
师兄们拿他当团宠,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温情。
方徐意捏着下巴,啧啧感叹秦皓朗故事编得不错,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
自从三十年前,师傅最钟爱的大师兄携白练洗尘镜失踪以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师傅日日担忧他思断肝肠,再没收过弟子。
哪里来一箩筐的师兄师弟。
本来他的成绩足够报考国内的TOP3大学,但是师傅的法器感应到师兄的气息仿佛就在龙城。
不管是死是活,师傅暮年岁数唯一心愿只有再见师兄一面。
他本来一个为父母所弃的婴儿,是师傅在冰天雪窖里把他捡回去,养育成人。
如再生父母。
他报志愿时,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这所龙城市最好的大学,哪怕他一个文科生,根本就读不进去一丝半点理科内容。
斩妖除魔,他会。
烧草炼丹,他会。
但学物理,不会就是不会。
方徐意笑看秦皓朗在群里大吹大擂。这样也好,要是师兄刻意不愿意和方山派的弟子接触,他正好可以隐没身份,暗中调查。
无端地感慨,现在的新生群迭代实在太快了。
往年网上的截图大多是吹吹家境、吹吹成绩,今年倒吹起自己是玄门中人来了。
新生群里的照片被不知哪个同学发到网上。
秦皓朗人生得斯文干净,又穿着身道袍,衬托他似加了层滤镜般玉宇无尘。
大一新生和玄学道法两个标签结合,相辅相成。大数据的玄妙加持下,秦皓朗居然一夜之间爆红网络。
他马上开通各个平台的社交账号。
截止开学前,他的某音粉丝号涨到三十万粉。最有变现价值的小某书也有两万粉。
一时风头无两,赚得盆满钵满。
。
方徐意等待开学的日子里,每天兢兢业业晚上七点准时开播。
由于不想在网上露脸,他学V圈,用虚拟人像。
直播标题取得平朴无华,内容也经常因为涉及封建迷信而中途被管理员制裁。
。
九月六号新生报道开学,师傅年老体弱,走不动路,师祖更是老骨头,仿佛一推就碎。
方徐意自己收拾大包小包踏上去往百公里外龙城的旅程。
图方便,他还特地问山下的农民伯伯要了一个尿素袋子。
容积大、结实耐用,还不起眼,用来装他的一大堆法宝正好合适。
在学长的帮助下,他可算完成新生注册的一系列流程,气喘吁吁到宿舍楼下。
看着房号渐渐地扩大,他总算到分配到的宿舍前。
门敞开着,白色灯光温柔地照亮宽敞洁净的寝室,里面有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人正坐在学习椅上笑嘻嘻地聊天。
他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和。
把肩膀上的书包、手拉的沉重行李箱,放到地上时,他顿觉轻松,长久的劳累得到极致的释放。
回身再将尿素袋子拖进来,他抹了把汗,平复心跳,笑吟吟地面向带着好奇目光打量他的室友。
他们一个圆脸儿,身体肥胖像一个小球,十足营养过剩滋育出来的现代社会常见人群。
另一个高高瘦瘦,皮肤非常白,面颊上可以看见细微的小绒毛。
他们跟他热切地打了个招呼,他也礼貌回应,“还有一个是不是还没来?”
圆脸男孩儿说:“大网红可能不跟我们一起住,人家很有身份的。”
大网红?
他疑惑地去看贴在宿舍门口的名单,这才发现头一个名字异常熟悉,不就是顶着他方山派弟子在新生群里大吹特吹的秦皓朗。
高高瘦瘦的男孩儿掩嘴笑,“我还蛮想线下见见大网红的。这年头就算网红遍地了,但自己身边的却从没见过。”
“我可新鲜了,好好奇啊!”
两个同学本是头一天认识,但这俩仿佛生来一对璧人。
一个抛出,一个续上,总要将话聊得跟唱戏一般热闹才行。
方徐意明了这二位大概是好相处的,网上那些同室操戈的案例太过可怕,还好很幸运应该自己不会被舍友暗暗地捅刀。
希望大学四年将会是多姿多彩难忘一生的四年。
可惜好梦从来容易醒。
因为最后一个舍友秦皓朗,尽管姗姗来迟,但他依旧将自己的行李搬进了寝室。
秦皓朗4号,方徐意3号,两人挨在一块儿。
他的父母陪同报道,这对打扮非常得体的夫妻用老家话跟秦皓朗说着方徐意跟室友们听不懂的语句。
但从他们不悦的神色中看出,大抵谈论的也不是什么很值得让人高兴的。
方徐意此时已觉些许尴尬,大人在场的场合,鲜少几个小辈会觉得自在。
他脱拖鞋,准备爬上梯子,到自己的床位上,把床帘一拉,玩会儿手机。
但秦皓朗的母亲,声音柔柔地叫住了他,“小同学,你能不能先不要上去,阿姨想跟你说点事儿。”
面前女人完全陌生,即使搜遍脑海记忆,他也想不到曾几何时会跟她有交集。
一不熟,二非故,她找他能做什么。
方徐意道声好,跟秦皓朗的妈妈走到走廊尽头的小角落。
出门前,他余光瞥见秦皓朗打开的行李箱里放了一摞靛蓝色的折叠起来的道袍。
将演技带入生活,这哥们儿不仅玩真的,还很认真。
走廊尽头是阳台,旁边角落则是楼梯间。
秦皓朗的母亲关怀了他两句,直入主题,问他是不是可以跟他儿子交换一下床位。
方徐意不明所以问为什么。
他母亲面色闪过明显的迟滞,“我家儿子的那个位置对着空调,他怕冷,我怕给他吹坏了。”
“阿姨,我理解您对儿子的一片爱意。”
方徐意顿了顿,“但是我也怕冷。”
才怪。
他只是从秦皓朗母亲的神色中发现她在撒谎,不肯将实话说出就哄他换床位,未必想得太美。
“皓朗的床位是4号,我们家很信风水,非常忌讳。”
女人美丽的眼眸闪动,“所以,我想求你帮个小忙,跟我们家儿子换个位置。”
方徐意满头黑线:?
他们家嫌晦气,所以甩手就恩赐给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