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同学今天也在疑惑》爱睡懒觉的奶茶君

26、红薯和画

　　巷角里的桃花树叶被风吹起，周围隐隐传来模糊不清的人声，林柚保持着这个姿势，缓慢地眨了下眼。

　　温暖的触感就好像破开模糊不清的迷雾的光，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林柚总感觉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绵绵的细雨里，芭蕉叶下的黑猫抬头看雨，琥珀色的瞳孔像极了月亮。

　　“阴影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吗？”

　　江成注意到这一幕，适时提议。

　　阴影喵了一声，点了下头，收回爪子，刚要在墙头展示它的跑步能力时就听到停下看着它的林柚问：“能问下阴影先生有用过其他的名字吗？比如说月亮。”

　　阴影：“！！”

　　阴影猛地转头，风吹过了身上纯黑色毛发，视野里林柚正安静地等待着阴影先生的回答，和初见时一样的眼睛认真地和它对视，但初见时隔着水雾和冷风，再见时是冬日难得的暖阳天。

　　对于灵来说，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它是归属，是信仰的呈现，也是标识，更是钥匙。就算忘却一切、忘却存在的意义，只要有名字这把钥匙，回家的路就永远存在。

　　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暖阳天里，原本热烈的吓人的阳光在此刻变得柔和，独自徘徊了好久好久、在人群中找了好久的灵终于找到了持有钥匙的朋友。

　　由负面情绪衍变的阴影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小怪物了，它是月亮，是独属于林林的朋友月亮。

　　风在耳侧呼啸，踏在细碎的光里，阴影扑到了林柚的怀里，变成了月亮。

　　—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烈了，周围逐渐响起了摊主吆喝的声音，月亮从林柚怀里再次跳到了墙头，开始了找到朋友后的第一件事—炫耀。

　　【林林，我现在已经每天有数不清的好吃的神奇的东西堆在一个小仓库里。如果想要的话，也是可以的，但是林林要和我换才可以！】

　　【另外——我现在很厉害很厉害了！可以被其他人看到了，可以被林林抱在怀里了，也可以和林林一起淋雨、晒太阳了。】

　　林柚是有朋友的，才不是别人说的没朋友的孤零零的人。

　　它会养林林的！（豪言壮志）

　　像要把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说出来一样，月亮忍不住絮絮叨叨，因为知道林林听不到它说话，干脆直接把声音传到对方的心里。

　　它是由各种负面情绪产生的阴影，听着和恶灵很像，但实际上也差不多，唯一和恶灵区别开的可能就是它最初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什么太多兴趣，一点都没有。

　　但是等林林的时间太长了，偶尔在人群中找不到林林的时候，月亮会悄悄地做了个恶作剧，看到这一幕的它的搭档交通会略带感慨又略显意外地说：“阴影你越来越有人气了。”

　　想到这里，月亮对上了林柚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间，说不出来，最后它蹲在墙头，看着认真听他说话的林林，大哥似的又拍了拍林林的头：“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林林呢？”

　　月亮偶尔会觉得人真的很复杂，但是看到林柚想了会、认真点头说：“我也过的很好，月亮。”时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变得很复杂了。

　　有点甜滋滋的，但有点涩涩的。最后视线落到林柚的眼睛里时情绪苦涩回甘。脑海里只有一个自豪的想法：就算没有它，林林也过的很好。真好！

　　“但是今天看到月亮真的很高兴。”林柚眨了下眼，学着江成的样子用手比了个烟花绽放的手势，“像烟花绽放了一样。对不起忘了之前和月亮的相处了，之后可能要麻烦月亮教一下我了。”

　　月亮：“……”

　　即使不知道林林因为什么忘记了，但是没关系——以前是林柚教阴影怎么交朋友，现在换成月亮教林林！！

　　【既然林林想让我教的话，那你要好好学！我可是很严厉的。】

　　猫咪昂着脑袋，一本正经地在墙头站起来，尾巴在空中甩了甩。

　　“好的，月亮老师。”

　　月亮：“！”

　　月亮超绝不经意地转头，回头看向林柚，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不放心补充【但是因为我太严厉了，所以如果有不舒服的话记得和我说。】

　　林柚点头，想是要像电视剧里那样在瀑布底下背经书吗？

　　【咳咳，另外，那个那位，是林林的朋友吗？】

　　林柚正在想着准备事项，闻言，顺着月亮的视线看向眨了下眼睛的江成，点头。

　　月亮琥铂色的眼睛朝着江成那边看，发现对方因为林林的话露出小虎牙笑的很灿烂，尾巴晃了晃：“………”

　　“我可是林林最重要的朋友！”

　　“好哦。”江成点头，指了指自己，“那我是第二大好朋友兼共犯。”

　　什么是共犯？不管了。

　　月亮看向林柚争取意见：【！那我也要是共犯！林林！】

　　林柚眨眼：“……”

　　共犯是这么好的词汇吗？而且为什么江成也要朝着他这边看过来，很期待的样子。

　　是要组成恶人联盟吗？

　　—

　　微风吹落小巷旁的树叶，文奶奶看了会天后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再热一下红薯和玉米的时候看到了巷角走过来的两个学生和一只猫。

　　“小朋友今天也来了，我今天有做玉米。两块一根，要来一根吗？”

　　文奶奶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周六过来的那个学生，有点惊讶但还是利索地站了起来，开始热情招呼顾客。

　　在面前的学生点头后文奶奶笑了下，先从底下的小袋子里把钱递给林柚，见林柚顿了顿有些疑惑的样子，解释道：“是那天你忘拿走的。”

　　不是忘拿走的。

　　江成从林柚身旁探出身，很熟练地打招呼，发自内心地夸了几句文奶奶的红薯后指了指林柚，又指了指自己：“这条小巷附近总是会有流浪猫和流浪狗过来，就当我们为它们充的VIP可以吗？”

　　文奶奶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思考了几秒，看着这两个风格各异但都可可爱爱的囝囝，忍俊不禁，褶子从眼角边散开来，像朵花：“哎呀，我这个小摊子还有VIP呢。”

　　“好好，那以后常来啊。正好平时我也会喂呢。到时候麻烦两位囝囝来监工。”

　　林柚点头。

　　“喵！”
　　我也要。

　　就在这时，月亮抬头叫了声，在这样的天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剔透，如同能看穿人心。

　　全身乌黑的猫咪啊，真特别，文奶奶这样想着，问一旁安安静静的林柚：“这个小朋友喜欢吃红薯吗？我可以切一块给它。等等哦，我这边好像也有盘子。是喂给其他动物的。”

　　见文奶奶拿出了干净的白铁盘子，林柚蹲下来和月亮对视，认真询问，见月亮点了点脑袋，也跟着点了下头说“好的”，站了起来，看向江成，见他比了个OK的手势，松了口气，看向奶奶。

　　“那麻烦奶奶了，两个红薯一根玉米。”

　　“唉，好。”

　　文奶奶见两个学生和动物的互动，温馨的感觉瞬间疏散了心头那点失落，嘴角忍不住上翘，等了几分钟后将热气腾腾的玉米和红薯装进塑料袋里递给林柚。

　　暖阳斜斜打散在小巷里，巷角的树叶被风吹的吱呀吱呀，林柚安静地捧着手里热腾腾的玉米，等不那么热了开始吃。

　　小巷里这个点人还不算太多，偶尔巷子外传来模糊的人声，几只麻雀落到了墙角，叽叽喳喳地叫了叫，歪头看了看正在吃玉米和红薯的一人两灵，过了几秒又飞走了。

　　“今天那只麻雀也没来吗？”因为闲的没事遛弯锻炼的张阿姨正好顺路，看到这一幕，顺嘴问。

　　“没呢。”文奶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有点担忧但很快又安慰性地说，“没准找到同伴了也说不定。”

　　记性感觉越发不好了，明明感觉麻雀不会再出现了，但是小米饭还是会特地准备一些。哎呀……没准是真的老了。

　　等到世界又恢复了平时的寂静时，一旁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猫咪吃红薯的学生突然说：“麻雀的话，应该在巡逻或者筑巢……应该没有很孤单。”

　　文奶奶：“（OvO）？”
　　疑惑地朝着那边看过去就对上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坚定的认真的像是真切看到了一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柚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幅画。

　　“……虽然很突然，但是之前我看过麻雀和您，所以画了一幅画。如果可以的话，您要收下吗？”

　　是一副很简单的画，色调偏暖，笔触细腻。麻雀羽毛蓬松，黝黑的眼睛都像是要溢出来幸福一样。画里的自己微垂着眼，看着麻雀露出了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文奶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经常陪她的那只麻雀，接过画时手忍不住在画上的麻雀身上摸了摸：“谢谢……两天都没看到那只小麻雀了，本来还有点担心的。这样啊…找到朋友了吗？”

　　“真是太感谢你了。”文奶奶看向林柚，语气带了点自然的感谢，“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要不要再多吃几个红薯？”

　　林柚：“……”

　　林柚摇头：“不用了。”

　　“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和我们讲一下麻雀的故事吗？”江成从善如流地接住了林柚的话茬，继续说，“我们也有个麻雀伙伴，所以比较好奇。”

　　“这样真的可以吗？”

　　“嗯，这样就够了。”

　　小巷的风吹啊吹啊，吹到巷角时吹落了几片树叶掉到地上，像舞倦了的蝴蝶，手里是微热的白开水，身旁的月亮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喵呜的声音。

　　文奶奶边说边想，时不时带着笑意。

　　周围安静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