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须弥》云听溪

119、幕后黑手竟是？

　　裂谷的边缘，岩石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裂缝中不断涌动着黑色的罡风，深处不时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缚偃站在裂谷的边缘，目光如鹰隼般冷冷地扫视着前方。他身披一袭黑色的战袍，闪烁着幽冷的紫光。
　　在他身后，白、青、紫三部魔兵整齐列阵，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除了魔兵，随行的还有无数魔兽，它们或如山岳般庞大，或如闪电般迅捷，形态各异，骇人得很。
　　巨大的魔兽振翅高飞，翅膀扇动间掀起狂风暴雨；地面的魔兽则咆哮着，踏出的步伐震得大地颤抖，仿佛要将整个山岳踏碎。它们的眼中无一不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嗅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的血腥味而摩拳擦掌。

　　缚偃站在阵前，目光如炬，手中缓缓凝聚出一柄白色的魔剑，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甚至连空气都被冻结成霜。
　　他看向远处那道血红的裂痕和与之交缠的金色大阵，又将目光移向裂痕下的那群神仙妖鬼，不禁感慨道：“聚得挺全嘛…正好一网打尽。”

　　随着一声低沉的冷笑，缚偃身形如电，瞬间从魔兵阵前消失，再出现时，已稳稳地立于众神面前。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好似这片天地都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面对缚偃的突然出现，众神不屑一顾。在场的众人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位魔族三王之一，却没有战斗的意思。
　　缚偃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众神，站在那里，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黑色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诶？缚偃，你也是来帮忙的？”焚羽一如既往地热情以待。
　　悬于空中的白王压根不愿搭理他，毕竟在他眼里，焚羽就是个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兽类。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突然停在封阳身上，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又惊又恨。

　　““封阳神君，啧——你不是跳了戮仙台了么，怎么还活着？”
　　封阳从众神里站出来，冷冷道：“本君还活着的事实令白王很不满？”
　　缚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稍又平静，而后摇了摇头，道是：“不，本王自是满意得很，你毁我万年基业，不死在我手下岂能解我心头之恨？”

　　“白王，穆天痕开，五界浩劫，怎么只有你来了，青王和紫王呢？他们知晓此事么？”

　　缚偃见众人的傻样，面对天启老头的疑问，他愈发觉得好笑。
　　“神尊，聊苍、缙云这等鼠辈已经被我杀了，来不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震惊不已。
　　天启质问道：“你竟趁我们无暇顾及时吞灭青紫两部！浩劫一至众生难逃，你一统魔界又如何？”
　　缚偃悲哀地打量着他们，忍不住笑出来。
　　“穆天痕嘛…本王啊，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为什么呢？因为穆天痕就是我！我开启的——！”

　　“？！”
　　“什么？你？怎么可能？你哪有此等本事？”
　　“我劝你别逞能，喝多了吧！”
　　“要真是你的手笔，你是疯了么？想一起死？“
　　……

　　封阳却从他方才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
　　他不敢相信，还是问道：“缚偃，血月城城主，本君说的对吧？”
　　虽然血月城城主一直以面具覆面，谁都不清楚他的真面目，但透过那双眼睛，任然可窥见一丝熟悉的异样。

　　句芒颤声道：“绝无可能！我们五行之神亲眼看见血月城城主灰飞烟灭的，断无生还的机会！”
　　祝融、蓐收、后土皆应和道：“没错，绝无此种可能！”

　　缚偃深吸了一口气，见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那副目空一切的嘴脸，心底的火焰越蹿越大。
　　他摊开双手，四道光芒乍现，倏地直冲天际。
　　待光柱消散，只见四样器物悬于天际，滚滚压迫排山倒海，掀起巨大的气浪，将安稳不久的抵御大阵震得晃动不已。
　　他以睥睨之姿傲视群雄，缓缓脱出一句：“天启老头，识得何物么？”
　　妖王、人修之主、冥王、神祇，皆看向神尊。却见他满目震惊，身子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焚羽忍不住催促道：“神尊，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那是很久远的事了，久到他都有些记不清楚。
　　大概是九万年前，自己也不过是个刚登神位的愣头青，有幸被上一任神尊选中收作徒弟。当初师父手里有一本典籍，名曰“万古异闻录”，记载着亘古的奇事异物。
　　他记得那本破旧无比的书的最后一页画着四样器物，师父告诉他：
　　钟曰“人皇“，剑曰“焚世”，幡曰“招魂”，轮曰“天命”，分别为人族、妖族、冥族、神族的本命神器。
　　可是四样器物自二十五万年前那场浩劫以后便消散无踪，所以神族先祖又仿造“天命之轮”作为新的圣器。其实真正的“天命轮”早已不知所踪。
　　如今人皇钟、焚世剑、招魂幡、天命轮重现世间，各族竟连察觉都不曾有…
　　怎么可能？

　　在场诸位听此往事，不禁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天启忽然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二十五万年前，穆天痕首次现世，浩劫平息后四圣器消失，而穆天痕又开启，它们偏偏出现…难道…”他打了个寒颤，继续猜测道：“它们正是开启穆天痕的关键！”
　　“可是为何只是四族本命之物，魔族呢？灭世之灾断然不可能少了魔族！”

　　半空中传来阵阵掌声，缚偃满意地见证脚下的惊惧，娓娓道来：
　　“你们自然察觉不到四圣器的气息，二十五万年前，我魔族始祖罗睺聚集四圣器，以魔元之力催动开启穆天痕。鸿蒙初祖与无极天尊不惜以身填补，我族始祖遭了混沌神女的毒手，被她打得元神尽散…”
　　“好在四圣器不可毁灭，混沌只是将其封印，不得现世。待她身陨数万年后，加注于其上的封印之力自然减弱，那四样器物得以化形散落世间。本王可是费了好些气力才一一把他们搜罗起来。”
　　“本王惟愿继承先祖遗志，一统五界，死些蝼蚁算不得什么。”
　　“今日便要尔等死个明白！”

　　说罢，缚偃剑指苍穹，霎时风云变幻，高悬于天的四圣器如流星般坠落，触地的瞬间立即化为人形。
　　封阳见天命轮变成了神无洛，招魂幡变成鬼无涯，焚世剑变成夜无伤，人皇钟变成血无秋…不就正好是血月城四大护法么？！
　　但此时的他们双眼无神，如同提线木偶、行尸走肉，不同于之前窝窝囊囊的模样。
　　就连在场的众神也震惊不已。
　　“他们…不是被戮仙台处决了？怎么还没死？”
　　“封阳神君没死，那四个魔也没死…这么说来，戮仙台失灵了？”

　　“天启老头，本王还要感谢你呢。一般的术法可解不开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混沌封印，只有戮仙台那等凶残的刑罚才抵消了残留的混沌之力，使四圣器得以重见天日！本王就知道，以神族好大喜功的本性，一定会大张旗鼓地开启戮仙台神罚，果然没错——”

　　天启一时间被他激得哑口无言，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在场诸位纷纷指责缚偃的狼子野心，他只是笑了笑，对扑面而来的责骂显得十分享受，仿佛任何谩骂对他而言都是褒奖。

　　“将死之人，其言犹恶…”
　　他再次剑指苍穹，于高空中一道天雷乍裂，瞬间激起雷霆万钧。

　　远方传来大地的震响，只见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乌压压一片排山倒海袭来。兵器闪着寒光，铠甲碰撞摩擦，魔气冲天。

　　“不好！五方五老、南斗六星君、北斗七星君、四值功曹、五方揭谛、二十八宿，速速召集四海八荒六合天兵神将，与魔族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