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榴石》ALONEISLAND

11、第一一章 “为什么是

　　“为什么是我？我不想去！”

　　巴寺利克斯转过身去，不理那个大喊大叫的阿尔维。

　　此刻，他正在原地发着脾气到处乱跑。

　　“选好你要住的房间后，就到我的书房来。”

　　他对着我说话的时候，就换了另外的嘴脸。

　　“啊！好的。”

　　我不能拒绝，回答着说我会这样做。

　　不久，他就下了楼梯，只有阿尔维和我留在了三楼的走廊里。他们把所有的仆人和卫兵都从这里撤走了。

　　因此，喧闹的走廊立刻被寂静淹没了。

　　“我该怎么办？”

　　我紧张地把头转向了墙壁，无法面对阿尔维。

　　从见面的开始，我就意识到阿尔维不太喜欢我。

　　所以，我应该很难和他好好相处。

　　“嘿，我得赶快离开。”

　　阿尔维的眼睛里明显充满了不悦。他对于父亲阻止他的离开感到不快。他得赶快去见斯蒂安，让他按鼻子！

　　阿尔维咕哝着，皱起眉头，继续围着我转悠着。

　　然后，他带着令人不快的表情站在我的身后。

　　在我懵懂的目光中，他用手量了我的身高。

　　“我们的身高不是差不多的吗？”

　　我的个子似乎比同龄人发育慢，但是阿尔维也矮。

　　欧泊朗是唯一长高的人，这使双胞胎都不知所措。

　　阿尔维和我之间的差别只有一段距离。

　　他不喜欢这个事实，所以，他精准地揪住了我。

　　“嘿。”

　　“你有什么事吗？”

　　“你看，明明是我更高。”

　　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有些懒散地站着。我对阿尔维那种吓人的叫声没有反应，只是把头歪向了他，思索着这个家伙，为什么突然想着量起了我们之间的身高。

　　阿尔维似乎意识到我在想什么，他大步地走向我。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知不知道你很像小狗？”

　　阿尔维从五岁起就养狗。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是他往往会被可爱的东西分心。我有些恼羞成怒地看他。

　　阿尔维放开了我的脸，换了副表情不耐烦地说道。

　　“你快点选吧，我还有地方要去呢。”

　　他命令着我跟在他的身后，我急忙凑了上去。
　　我们的鞋子撞在瓷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

　　为了让我看清房间，所有房间的门今天都敞开了。

　　我在每个房间都仔细地打量着，不等我跟着阿尔维经过第三个房间，我就被那个房间吸引着停住了脚步。

　　那个房间有着完美的落地窗户，窗外的景色格外清晰。

　　明亮得足以让闪烁的阳光遮住的房间。

　　我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我着迷于太阳的光线，所以我正在目睹着那个在阴郁时期，我想象出来的地方。

　　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我的双脚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哇，真漂亮。”

　　我站在窗前，完全着了魔。我可以看到外面整洁漂亮的花园。在住宅的后面，那里还有一座座山峰的背景。

　　就在这时，我的手臂被未知的力量向后面拉着。

　　“嘿，你不能留在这里，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阿尔维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威胁我不要选择这个地方。

　　我从梦境中清醒，服从了他的命令，没做多少反抗。

　　“也许，是我不应该贪心的。”

　　我在教堂住过的地方，是最远角落的发霉阁楼。

　　这样的房间实在是太漂亮了，不适合我自己的风格。

　　“是的，我们去挑选别的房间吧。”

　　我对着他微笑，说起话来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

　　但是，阿尔维的脸上就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该死的。”

　　阿尔维想说，其实他并不是故意这样对待她的。

　　这个房间，对他来说非常地重要。

　　窗户旁边放着根结实的烟斗，在禁酒令的期间，当他秘密逃离宅邸的时候，他就经常用这个烟斗做掩饰。

　　所以他不能让步。

　　然而，似乎是看到我的神情过于失望。

　　阿尔维挠了挠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啊，随便你吧，你喜欢的话，选它就行了。”

　　“真的？我可以吗？”

　　我看着他苦恼着做出了让步，心里有些愧疚与感激。

　　我自认为我的情绪变化并不明显，可是，我没有想到面部表情变化的差异，还是可以由任何人简单地看出。

　　“是的，这是我给你的特别许可。”

　　阿尔维如此随意地回答，他的眼睛看向了天花板。

　　他揉了揉鼻子，为自己的善举感到过分地骄傲。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把秘密基地便宜地送给我。

　　阿尔维把两只手分别放在腰的两侧，向我建议道。

　　“你要报答我，所以，跟我一起去见斯蒂安吧。”

　　“他是谁？”

　　“他是个愚蠢的家伙。”

　　说着，阿尔维伸出了手，用食指戳着我柔软的脸颊。

　　“......？”

　　阿尔维的突然行为我感到非常地尴尬。

　　我迅速抬起手，捂住了脸。

　　我想知道他总是这样做的原因，经常对我动手动脚。

　　“少爷，您为什么......”

　　“喂！”

　　阿尔维捂住了我被吓坏的嘴巴，让我保持着沉默。

　　“你在说什么？叫我哥哥就行了。”

　　哥哥？

　　我听到他的话，屏住了呼吸。

　　仔细想想，哥哥确实是我称呼他的正确方式。

　　然而，我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任何人。

　　我想到这种称呼就感到尴尬和紧张。

　　“来吧，试试看。”

　　阿尔维把他的手从我的嘴上拿开。然后，他用兴奋的眼睛鼓励着我，催促着没有缓神的我赶快这样称呼他。

　　当我正在犹豫的时候，阿尔维瞬间提高了嗓门。

　　“我看起来像是有耐心的人吗？”

　　我凭着直觉认为阿尔维的固执是不会轻易改掉的。

　　目前看来，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摆脱那道沉重的目光。

　　“好吧。”

　　“阿尔维......哥哥。”

　　最后，我勉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低下了头。

　　听到我自己喊出的称呼，我羞得两颊通红。

　　我摇了摇头，想要让热乎乎的脸颊凉快下来。

　　扎成马尾辫的头发在我的肩上飘动着。

　　“哦，妹妹......感觉真好。”

　　阿尔维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他听到“哥哥”这个词的时候，肩膀都竖起来了。

　　他的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现在明白了，斯蒂安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的妹妹。

　　“走吧，我们快点下去。”

　　阿尔维激动地冲了过来，把我牵着拖下了楼梯。

　　然而，波西在二楼等他们，很快就阻止了阿尔维。

　　“看来，您的任务完成了，少爷。”

　　“恰好，大人正在等着安德薇尔。”

　　当我跟着波西从他身边被带走的时候，他嘟囔着。

　　“没有办法，我们明天再见。”

　　然后，他用自己的指尖扫了一下我的手掌。

　　我的眼睛里充满了疑虑，在我考虑着该怎么去回答他的时候。阿尔维厉声叫住了我，他看起来有些沮丧。

　　“你怎么能这样？”

　　“什么？”

　　“我伸出了手指，你应该跟我回应的。”

　　阿尔维沮丧地指着他的手指中间，然后，他抱怨着我什么都不懂，并且重新伸出了他的手，委屈地看着我。

　　我慌乱地模仿着阿尔维刚才的姿势。

　　“抱歉，是这样吗？”

　　“是的。”

　　没人通知过我这是个按手印达成承诺的姿势。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做过这样亲密的事。

　　毕竟，没人愿意陪着我玩这种游戏。

　　所以，阿尔维的游戏很吸引人。

　　这并不算什么，当我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和阿尔维的手指触碰，我不禁地幻想我们约定明天见面的情景。

　　他的温度触碰着我的皮肤，我的手很痒。

　　“那么，我答应你，明天再见！”

　　阿尔维在下楼梯之前挥了挥手。

　　他消失得跟来的时候一样迅速。

　　我紧抓着那只温暖的手，跟着波西的脚步走。

　　***

　　与此同时，巴寺利克斯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烛火昏暗的幽光照映在了他的脸庞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为什么我要让他们单独在一起？”

　　巴寺利克斯希望阿尔维和安德薇尔更加亲密，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阿尔维可能对德珀玩了个恶作剧。

　　如果从他的性格上来看，阿尔维这样做是很正常的。

　　巴寺利克斯失去了镇定，表现得不像他自己。

　　他把桌子拍了一下。

　　“我得去那儿。”

　　巴寺利克斯准备站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迅速地摆正了姿势，咳嗽着清了清嗓子。

　　他坐直了身体，外表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焦虑。

　　“请进。”

　　门开了，我先走进了书房。

　　我礼貌地点头向他致意，他微笑着回应。

　　“过来坐吧。”

　　巴寺利克斯催促着我快步向沙发走去。

　　当我走近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甜味。我不知道那诱人的香味是从哪里来的，因为它被掩盖住了。

　　我腼腆地走到沙发的边上，发现了那股味道的来源。

　　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糕点。

　　我看到了琳琅满目的糕点，眼睛瞬间就闪着光。

　　巴寺利克斯笑道：“我对你的反应感到高兴。”

　　没想到，巴寺利克斯听说我喜欢吃克莉丝汀更衣室那边的糕点之后，他就真的在到达之后为我准备了这些。

　　我欣喜若狂，没想到这些菜是为自己准备的。

　　“公爵，我真心喜欢您的礼物。”

　　我没想到巴寺利克斯还会到在书房里准备甜点。

　　他没有动作，我试图看懂他的眼色，在他还没有开始拿甜点的动作之前，我是不会自顾自地伸手拿着吃的。

　　“您不吃吗？”

　　巴寺利克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皱起了眉头。

　　“这是小孩子吃的东西，你吃吧，”

　　“你决定好你的房间了吗？”

　　“是的，我选择了第三个房间。”

　　他没有想到阿尔维会将那间房让出来，有些意外。

　　“做得不错，我会为你准备新家具。”

　　我抬起头来，双手紧紧地握着，眼睛盯着甜点。

　　“可是，房间里不是有床和沙发吗？”

　　“它们已经很旧了，我会叫人过来完全翻新。”

　　巴寺利克斯嫌弃它们是用旧了的的，但是，我却觉得它们还是崭新的，跟教堂的床相比，它们都是优质的。

　　那张毛糙的床垫曾经每天晚上都让我筋疲力尽，而且衣橱已经坏得差不多了，还有那张根本放不下的桌子。

　　尽管如此，我还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配合他的节奏。

　　巴寺利克斯的身体没有再紧绷，他放松了腿部。

　　我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也改善了自己的姿势。

　　盘子的旁边还放着一堆的纸，夹在它们之间。

　　巴寺利克斯优雅地拾起了最上面的纸。

　　他缓慢而坚定地把那张纸推到我的面前。

　　“你看看，这是一份说明你被收养的文件。”

　　我沉默地盯着面前的文件看着，此时我的内心处于微妙的感情状态，既是温暖的，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就像是经历了风雨之后的宁静，是经历了沧桑之后的淡然，它的表面被薄薄的，透明的茧壳包裹着。

　　除了几行简单的证明之外，他们都在底部签了名。

　　上面已经有巴寺利克斯的印章了。

　　“你可以用手指蘸墨水，在上面盖上你的印章。”

　　他说得轻巧，这是非常简单的解释。

　　我的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我大抵是喜悦大于悲哀的，家庭是之前的德珀.利姝从来没有拥过的东西，即使她曾经极度渴望。

　　“孤儿”这个标签是我身上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奇怪的是，这样的文件怎么能轻易建立家庭关系呢。

　　这张薄纸，似乎用很小的力气就能撕开。

　　“是的，大人，我立刻盖章。”

　　虽然我的内心深处激起了许多情感，但是我还是充满希冀地捏住了我的拇指，慢慢地把它推到红色墨水上。

　　墨水与我接触的时候，湿冷的感觉传遍了指尖。

　　我将这种寒意占满，然后压在了我的名字下面。

　　然后，收养文件上刻了另一个红色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