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点oc世界的设定》lepple

166、懂事

　　记忆像浸过水的旧照片，边缘模糊，底色泛黄。

　　那时他们都很小，三个孩子挤在一间不算宽敞的卧室里。

　　南铂璲从小就讨厌南旭阳。

　　讨厌他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

　　讨厌他什么都自己收拾好的整齐书桌。

　　讨厌他挨了打也不哭，被欺负了也不告状的闷葫芦样子。

　　南旭阳所做的一切，在小孩的眼里都是挑衅。

　　对比起来，南平安多好。

　　会追在他身后脆生生喊哥哥，会把最喜欢的糖剥开了先塞进他嘴里，会在他不高兴时用软乎乎的小手摸他的脸。

　　那个深秋的雨夜，南平安先病倒了。

　　小脸烧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缩在被子里抽抽噎噎地哭，哑着嗓子一遍遍让“哥哥抱”。

　　南铂璲那时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却像只被幼崽依赖的大人，绷着脸拧冷毛巾，踮着脚倒温水，翻箱倒柜找退烧药，笨拙但耐心地哄着南平安一口口把药喝下去。

　　等他终于把哭累的南平安哄睡着，掖好被角，自己也累得眼皮打架时，才隐约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张小床。南旭阳面朝墙壁侧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南铂璲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一探。

　　额头滚烫，温度绝不比南平安低。

　　他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被子，看见南旭阳枕边放着一个没有水的杯子，还有一张空了两片的退烧药板。

　　小孩自己爬起来倒了水，吃了药，又一声不吭地躺了回去。

　　“南旭阳。”南铂璲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又冷又硬，“你为什么不叫我？”

　　南旭阳缓缓转过脸，因为发烧，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平静。

　　他看着南铂璲，小声说：“哥很忙。”

　　三个字，平平淡淡，甚至没有委屈。

　　在南铂璲眼里，这是来自他的挑衅。

　　你看，我不需要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对比起来，显得他的关心多么多余。

　　南铂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呵，行啊。”

　　“南旭阳，”他松开手，把被子粗暴地扯回去，“你够硬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地爬上了南平安的那张床，和还在梦中抽噎的南平安挤在一起睡下了。

　　背对着南旭阳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许是因为南旭阳的懂事显得他之前的忽略更加刺眼，也许只是因为疲惫和烦躁迁怒。

　　他不喜欢这个弟弟。

　　事实显而易见，南旭阳不配让他付出多余的关爱，他自己就能处理好一切。

　　那个雨夜，南平安在哥哥怀里睡得安稳，退烧后的小脸红扑扑的。

　　而南旭阳背对着他们，睁着眼看着墙壁上晃动的树影，直到天亮。

　　高烧让他浑身酸痛，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但他始终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药很苦，水很凉。

　　而哥哥的怀抱，是永远够不到的暖。

　　从那夜起，他就学会了不再期待。

　　不期待，就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