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种一树》落北路遥遥

70、后续篇:森宅（二）

　　森母带着池衾来到森怀的房间。当森母按下开关，房间的灯亮起的瞬间，池衾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整个房间以灰色调为主，简洁而大方，照片并没有直接映入眼帘。森母走到一个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然后走到池衾面前，说道：“我看今天外面阳光不错，我们到院子里看这个相册吧。”

　　“好。”池衾点头答应道。毕竟到了别人家，还是顺着主人的意思比较好。

　　“小衾，不要多想啊。”池衾跟在森母后面下楼，森母扶着楼梯的扶手下楼，语气十分温柔：“坏坏不喜欢我们随便进他房间，我担心我们在他房间待久了，他会不高兴。”

　　“阿姨，没事，我没有多想。”池衾笑了笑，他很意外森怀的母亲竟这么温柔，由衷地说道：“阿姨，森怀有您这样善解人意的母亲真好。”

　　一楼的花园里有个凉亭，花园里的植物郁郁葱葱，十分好看。坐在亭子里，让人感觉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微风吹过，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森怀家的院子，池衾都以为自己置身于森林之中。

　　“阿姨，你家花园真好看。”池衾觉得这儿的植物很养眼，看向森母又说：“这些都是您种的吗？”

　　“是的，我没事在家时就养养花。后来发现养得还不错，又请了园林老师设计了一下这后院。”森母慢慢介绍道。

　　“园林老师……”池衾听到这，不禁感叹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同。

　　森母翻开相册，两人切入正题。池衾看着相册里不同时期的森怀，从幼年到青年，森母欣慰地说道：“怀怀这孩子从小就优秀，不论我们要求他做什么，他都能做好。”

　　看到森怀高中时期的照片时，森母有些愧疚地表示：“怀怀高中时，我们太忙了，没时间管他，就把他送到了外婆那边读书。我们基本见不到他，所以也没留下什么照片。”

　　听到这段经历，池衾心中感慨万千。或许，如果森怀没有去外婆家，他在高中时期就遇不到森怀，毕业后也不会在职场遇到森怀。他甚至还得感谢他们让他有机会认识森怀。

　　“小衾，我今天看到你真的很开心。”森母突然感慨道，她的双手轻轻搭在池衾的一只手上，神情复杂：“我真的好久没看到怀怀这么放松过了。”

　　“啊……”池衾有些不理解，但又觉得这话语怎么这么像霸总小说中的台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愿意把你带回来见我们。”森母又说。

　　“阿姨……”池衾试探性地问道：“您和叔叔不介意我们吗？”

　　“哈……”森母带着一丝趣味的笑容看着池衾，说：“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

　　听到这个回答，池衾的神情不再轻松。只听森母又感叹道：“我作为一个正常母亲，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喜欢男性。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漂亮儿媳妇，再生个孙子，有个幸福温馨的家庭呢？可正是因为我是母亲，所以我不能成为坏坏困难上的第一道阻碍。我们做父母的，是孩子的避风港，当孩子有困难时，我们都要做他坚强的后盾。”

　　“阿姨……”池衾再一次真诚地说道：“森怀有您这样的母亲真好。”

　　他的神情中也流露出一丝难过。

　　“我只是不希望我儿子活得太难受。”森母也露出难过的神情，说：“当年知道他喜欢男生后，我找他谈过一次话。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接手家里部分生意去了国外，我出国陪了他一段时间。每天看着他忧伤的样子，我真是心疼啊，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后来我对他说，只要那孩子愿意，你也可以把他带到国外来，我们可给他安排工作。怀怀听后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了许久……”森母沉默了一会儿，调整了心情又说：“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了一句，他父母不同意。这句话像点醒了我什么，从那时候起，我便开始转变了想法。”

　　“那之后呢？”池衾像从森母这打听更多森怀的过去。对于他们来说，过去真的对两人造成了太大的伤害。

　　“男孩没有来国外，我也一直没有机会见那孩子。之后我和他父亲就一直尊重他的想法，喜欢男孩子就喜欢男孩子，想谈就谈。反正国外也那么开放，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他就是一个都没谈。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商业场上手脚干脆利落，越来越像我和他父亲期待的模样。”

　　“可我心里反而没那么开心，开始愧疚，心里总感觉失去了什么。他也是这样，我们越不敢说什么。”森母又说：“知道他要带你回来，我真的替他开心。”

　　池衾看着森母，脸上露出充满敬意的笑容。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好大，他现在看森母的眼神都是发着光的。腰上的酸痛让他坐着很不舒服，他用左手轻轻扶了一下腰。森母又说：“小衾，你父母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两家也见见面。”

　　池衾一下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暂时回答不了。他自己和母亲的关系还僵着呢。

　　森母见池衾半天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又说道：“有些事情，长辈之间还得商量确定一下。”

　　“确定什么事情？”池衾被说得有些懵了，他没有理解森母的话。

　　“你们切了些水果。”森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池衾和森母齐刷刷地看向他。森怀叉起一块水果给母亲后，又给池衾一块水果。森母刚刚的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森怀走到池衾的座椅一侧，他发现池衾坐着似乎很不舒服。把水果盘放下后，他说：“妈，我带池衾先进去了。”

　　森怀二话不说，拉起池衾往屋子里走去。他带池衾到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池衾疑惑地问道：“这是干嘛？”

　　“刚刚看你手一直扶着腰，腰酸是吧。”森怀已经坐到池衾旁边，手也扶到了腰上，动作娴熟地给池衾揉起腰来。

　　池衾刚还想说有事要问阿姨，但森怀揉得实在太舒服，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下次有时间再问。难受了一中午的身体此刻终于舒服下来了。池衾的困意袭来，他的眼皮开始挣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他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森怀还在帮他揉腰，听到一阵平稳的呼吸声后，才反应到池衾睡着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池衾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森怀嘴角微微上扬，从柜子上拿起一个毯子给池衾盖上。他把窗帘拉上了一半，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下楼后，森怀看到母亲在客厅看电视。母亲看到他后，询问道：“小衾呢？”

　　“睡着了。”森怀说。

　　“你还没有跟他商量？”森母问道。

　　“还没说。”森母想和池衾到国外领证，她跟父母商量了这事，父母都尊重他的选择，但他还没有跟池衾说这件事。

　　“怀怀，这种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森母叮嘱道。

　　“妈，我知道。”森怀说。

　　“那妈不多说了，你记得跟他商量这事。”森母说。她觉得森怀突然带人回来，突然的决定让她感到森怀这次做事有些随便，不像儿子的行事风格。她问道：“你见过他父母吗？”

　　“见过。”森怀回答。

　　“你好像好多年没谈朋友了，怎么这回突然就谈了一个男朋友，才认识多久就想跟人家领证？”森母越想这事越不对劲，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其实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森怀说，语气明显带着些复杂的情绪。森母也是第一次从儿子的说话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

　　“认识很多年？”森母思索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池衾可能就是当年那个男孩。她又问道：“他是当年那个男孩？”

　　森怀点了点头。森母有些意外，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惊。这真是让人意外，兜兜转转两人又相逢了，而且还能弥补过去那么长的感情空缺。

　　“是我追着他复合的，刚开始他还不愿意接受我。”森怀说。

　　“……”森母再一次震惊，儿子竟然向她袒露心声。她笑着说：“这点你真的跟你爸爸一样。”

　　“既然他还愿意接受你，你以后一定不能辜负人家。你们这条路注定不好走，不要再让人家受伤了。”森母叮嘱道。

　　“谢谢妈能理解我们。”森怀替池衾感谢道。

　　“对了，乐乐最近在外面怎么样？”

　　“你去问他。”森怀态度瞬间转变。森母不禁笑了出声，她的儿子看来是只对池衾态度好啊，她这个母亲还得借池衾的脸面。

　　“行，我自己去问。”

　　池衾睡醒时，房间昏暗，唯一的光亮是那个只拉了一半的窗帘。他掀开毯子坐起身，目光散落在各处寻找手机。他走下沙发，沿着床边走了一圈，看到正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拔下插头后，他看了时间——19：37，自言自语道：“今天睡了好久。”

　　“醒了。”房门被推开，外面的光让房间变亮了许多。森怀走进房间，说道：“怎么不开灯。”

　　森怀把灯打开，走了进去。他从身后抱住了池衾，头紧紧贴着他，轻声问道：“腰好些了吗？”

　　池衾微微一愣，随即感受到森怀的关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放下手机，轻声说道：“好多了，谁叫你不克制。”

　　“都是我的错，让你难受了。”森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又道:“下午的时候，我妈跟你都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阿姨给我看了你不同时期的照片。”池衾嘴角微微上扬，说：“你从小就这么好看啊。”

　　“阿衾喜欢吗？”森怀对着池衾的耳朵，声音带着一□□惑力地说道。

　　池衾瞬间耳根一热，回答：“喜欢。”

　　“哈。”森怀满意地笑了出声，嘴唇轻轻在池衾的脸颊落上一吻，说：“阿衾，我会一直爱着你，直到我们老去。”

　　“我也是。”池衾慢慢挣脱开森怀的手，面对着森怀，一只手紧紧抓住森怀的手说。

　　两人缠绵在一起，半天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