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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恋-1 烛南喜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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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城医院,谢兴去医院检查。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有扩散的迹象。建议尽快安排治疗。"
谢行接过报告,笑了笑:"谢谢医生。"
他走出医院,阳光很好。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心情不算差,但似乎很迷茫。
他打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但他还是给池衾打了一个电话,池衾挂了。
过了一会儿,池衾发来消息:"在忙,怎么了?"
谢行打了几个字:"没什么,你现在在干嘛?"
他想了想,删掉,重新打字:"没事,你忙。"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咖啡店,他停下来,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瘦了,脸色也算不上好。
最近他也感受到胃部经常疼痛,一阵一阵的,他以为是因为饮食不规律引发的胃痛,没想到是病情恶化了。
他已经收到过太多次正常的检查通知书,这次看到癌细胞扩散的通知书,他说不上难过,也算不上好受。
“老天终于想起我了吗?”
他没有回小洋楼,而是去到父母家里。母亲今天休息,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关门声回头,看到他,问道:“行行回来了。”
“妈”这一声喊得很重,谢母右眼皮也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行行,你今天去看医生了吗?”谢母快速走到谢行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她的心跳得很快。
“去了,情况不太好。”谢行的声音轻飘飘的,谢母也落下泪水。
“医生说尽量住院治疗。”谢行说。
“好,我们去医院。”
谢母一刻都不犹豫,这颗定时炸弹埋得太久,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妈。”
谢母往门外走去,被谢行一把拉住。
“这件事,你和爸爸知道,不要告诉烛南。”谢行唯一的想法。他不想告诉烛南,也不想让池衾知道。
“好,我们去医院。”
“过几天。”
谢母盯着儿子,她心疼儿子,最后含着泪水点头。
治疗安排在一周后。
谢行那晚回到小洋楼,开始收拾东西。他的手抚摸在直播设备上,自言自语道:“我们还没陪伴彼此多久。”
他把病例扔进垃圾桶。
烛南那个星期正好也在外地出差,谢行在母亲的陪伴下住进医院。
烛南出差提前结束,原本想给谢行一个惊喜,回到小洋楼却发现家里没人。
他给谢行发消息。
[烛南:家里没人?]
[谢行:我出去旅行了,暂时不回家。]
[烛南:好,玩得开心。]
烛南把行李放到房间后,下楼路过谢行房间,他停下脚步,看着紧锁的房门半天后往谢行的配音间走去。
谢行出去旅游,不会把设备带走,配音间还是老样子,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准备离开。
看到垃圾桶里有垃圾,他顺手把垃圾带走。却看到一本病历,他捡了起来,看到上面的日期就是几天前。
烛南的手指捏着那本病历,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医学术语,他只抓住几个重点,胃癌,即刻安排住院。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某种陌生的密码,需要他逐字逐句地拆解、吞咽、消化。
他突然意识到谢行出去旅游可能只是幌子,他给谢行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喂,阿姨。”烛南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他父亲。
“阿南。”
“爸?”烛南有些意外,“阿姨呢?”
“你阿姨在忙,手机放我这了。”
“爸,你知道谢行患有胃癌吗?”烛南顿了很久才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他父亲终于开口:“知道了。”
父亲很轻的叹息。
“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烛南立马就察觉不对劲,可当他真的意识到谢行真的生病时,心跳还是不自觉的漏了半拍。
“刚知道。”
“爸,为什么要骗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烛南拉住自己的理智,现在他跟父亲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好。
烛南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半天才挤出声音:"谢行在哪?我想听实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许久开口:“阿南,行行不想让你知道。”
"爸。"烛南打断他,声音很稳,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尾音有一丝几乎不可察的颤,"您告诉我他在哪可以吗?我求您了。"
“阿南——。”
父亲说话声音被打断,烛南听见谢父在跟人说话,声音闷闷的,像是捂住了话筒。然后谢母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哭腔:"让他来……你让他来……。"
片刻后,父亲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二医院,三楼,317。”
“好。”
烛叔回到病房,谢行正在吃饭,他见烛叔进来,问道:“爸爸,烛南他要来吗?”
“对。”
“好。”谢行挤出一个笑容,问父母:“医生说我还能活多久。”
谢母瞬间泄气般落泪,看着儿子说:“医生说定时接受化疗,会没事的。”
谢行看着父母,酸了眼睛,他心中那股冲动,他不敢说出口。
他不想接受治疗了,他想见陈宽。
“爸爸,妈妈,我相信医生。”
烛南到时,父母已经不在病房,特意给兄弟两留下单独空间。
“烛南。”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烛南的语气很平静,但听得出是质问。
“我不是突然被查出来的,我已经很多年了。”谢行语气很平淡,像胃癌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
“医生怎么说?”
“让我接受化疗。”
“你一定会没事。”烛南紧紧攥着拳头,语气是那么肯定。
谢行从他的表情中,仿佛看到那年陈宽知道他会活不久的表情。
父母走了进来,看到烛南,谢母热情的说道:“阿南,你来了。”
“妈,可以出院了吗?”谢行没等烛南开口,先询问。
“手续已经办好,马上就可以走。”
“可以回家吗?”烛南不放心地看向父母问。
“定时来接受化疗就可以。”
谢行出院了,烛南主动对父母提出说:“我来照顾谢行,可以吗?”
谢母盯着烛南,看到烛南眼神里的茫然,点头说:“好。”
回到小洋楼,谢行站在玄关,看着那双并排放着的拖鞋,忽然觉得像隔了一个世纪。烛南跟在后面,伸手虚扶住他的腰:"慢点。"
"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谢行笑了笑,却也没挣开。
屋里很干净,烛南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进厨房倒水。
站在料理台前,今天从谢行母亲口中知道谢行有许多忌口,不是他不喜欢吃,而是不能吃。
"烛南。"谢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比平时弱了半度。
烛南端着温水出去,看见谢行蜷缩在沙发上,额头抵着膝盖,一只手死死按着上腹。他快步走过去,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发麻,却顾不上:"疼了?"
"……有点。"谢行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却还在笑,"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烛南蹲下来,手掌覆在谢行胃部,隔着单薄的衣料轻轻揉着。他的手心很烫,谢行冰凉的皮肤贴上去,被轻轻揉着,舒服得让谢行眼眶都泛了红。
"以后疼了就告诉我,"烛南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别忍。"
"告诉你有什么用,"谢行闭上眼,声音闷闷的,"你又不是止疼药。"
"我是。"烛南抬起头,眼神认真得近乎偏执,"你把我当什么用都行。"
谢行睁开眼,看着烛南。这个角度能看见烛南下巴上没刮干净的青茬,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能看见他瞳孔里那个小小的、狼狈的自己。
谢行什么也没说,任由着他。
夜里谢行睡不着,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烛南推门进来,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喝了,养胃。"
"你怎么还没睡?"谢行接过杯子,指尖碰到烛南的手,凉得他一惊。
烛南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递给他。谢行喝完,他把杯子递回给烛南,烛南一句话没说的就离开了房间。
在他彻底病后,烛南常伴左右没有离开。
谢行不是傻子,他早就在时间的印证下一点点确认烛南对他的感情,哪怕烛南,从来没有开口,但偶尔的玩笑中,他知道烛南那不是玩笑话,是借着玩笑说真心话。
烛南喜欢他,他只能当那个从来没有发现这份感情的傻子。
第二天一早,烛南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餐。现在他的早餐不再花里胡哨,都是白粥,蒸蛋,几样清淡的小菜。他把粥吹凉了才放到谢行面前。
"今天感觉怎么样?"烛南问。
"还好。"谢行低头喝粥,没看烛南的眼睛。
"下午我陪你去化疗。"
谢行的手顿了顿,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烛南,我不想去了。"
烛南正在剥鸡蛋的手指一僵,蛋壳碎了一半,露出里面嫩白的蛋白,像他此刻被剥开的、鲜血淋漓的心。
"……为什么?"
"太疼了。"谢行终于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得像张纸,"而且我知道没用。"
他低下头,继续剥那个鸡蛋,把碎壳一点点清理干净,声音平稳得可怕:"那也得去,或许会好的。"
谢行看着烛南,看着他明明喜欢自己,却一直压抑着这份情感。烛南知道他放不下陈宽,而他心中也只会是陈宽。他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人。